葛善生案被列為警局的頭等大案,重要性甚至超過了QQ連環殺人案。

對本市來說,葛善生就像財神爺一樣,全世界最高的擎天大廈將由他來打造完成,這次他從深圳來到本市,就是為了督促拆遷工作,與市領導商談詳細的合作事宜。沒想到來了不到一個禮拜,就被人殺了。

廖聖英市長要求鄭局長火速破案,維護本市良好穩定的投資環境。鄭局長自然不敢怠慢,勒令洪躍宗盡快緝拿凶手。

首先懷疑的對象,自然是拆遷戶,而拆遷戶中的重點懷疑對象,就是羅東方。接到鄭局長指示之後,洪躍宗趕到羅東方家裏進行了詳細的盤問,結果可想而知,一個倔老頭,哪有殺人的膽量?

這天,他正準備帶領眾兄弟去盤查其他拆遷戶,卻接到天星小區管理處康主任電話,康主任說經常跟葛善生一起出入的女人回來了。洪躍宗立即改變方向,奔赴天星小區。

女人叫徐靜寧,國土規劃局的一個科長,三十出頭,眼角泛出了魚尾紋,但是妖嬈之態依然不減。皮膚幹淨白皙,雙眸閃亮有神。

“你是葛善生什麽人?”

“朋友。”

“朋友?”

徐靜寧歎了口氣,說道:“跟你們直說了吧,我是他情人。”

洪躍宗看著她麵不改色心不跳的樣子,很是佩服她的勇氣。

“這幾天你去哪兒了?”

徐靜寧掏出一支女式香煙,在洪躍宗麵前一揚,問道:“不介意吧?”

“請便。”

徐靜寧點上香煙,悠然地吐出一口煙圈,這才說道:“我旅遊去了。”

“什麽時候出發的?”

“五天前。”

“有誰可以證明?”

徐靜寧從包裏掏出一疊機票、公園門票,遞給洪躍宗:“這些都可以證明。”

洪躍宗大略看了看,問道:“跟哪家旅行社?導遊叫什麽名字?”

徐靜寧一一說了,然後問道:“我可以走了嗎?”

“還有幾個問題要問你,你們認識多久了?”

“這與案子有關嗎?”

“有關,關係很大。”

“兩年了。”

“在什麽場合認識的?”

“兩年前,他跟廖市長洽談投資的事,我陪著一起吃飯,就這樣認識了。”

“哦,”洪躍宗詭異地一笑,又問道,“你知道葛善生在本市有什麽仇人嗎?”

“擎天大廈,一百多層,多少人要競標啊?結果被他競去了,其他人不恨他?”

“除了生意上,還有其他仇人嗎?”

“那就不知道了。”

“葛善生被殺,你好像一點都不傷心啊?”

徐靜寧臉一沉,不悅道:“傷心?老娘生氣還來不及呢!說好等我旅遊回來就把這套房子過戶到我名下,現在他娘的竟然死了!”

洪躍宗見此女如此粗俗,非常反感,心想,白被人睡了吧?活該!

“好了,你可以走了,不過,你的手機這幾天要一直開機,我們隨時還會聯係你的。”

徐靜寧拎著旅行箱,屁股一扭一扭地走了。

鄭局長這時候打來了電話,說是深圳警方派來一位警員協助調查葛善生被殺一案。

洪躍宗之前跟深圳警方聯係,希望深圳方麵能幫忙調查葛善生的社會背景、社會關係等等,沒想到,深圳警方如此重視,竟然派專員前來協助了。

局長辦公室裏,鄭局長正跟一個年輕的女警聊著天,洪躍宗進屋後仔細把女孩子打量一番--皮膚白白的,眼睛明亮有神,笑起來眯到一起,特別嫵媚。鼻梁高聳挺拔,極具線條美。嘴角也許是內分泌失調,長了一粒痘痘,但是痘痘很小,根本不影響女警的美。

他嗬嗬一笑:“鄭局長,又來實習生啦?我來帶吧!”--遇到漂亮的實習生,捷足才能先登。

女實習生笑嘻嘻地站了起來,友善地伸出了手:“這位就是洪老師吧?洪老師好!”

洪躍宗握著女孩子的手,嬉皮笑臉地說:“太客氣了,我叫洪躍宗,以後叫我宗哥就行!”

“宗哥好。”

“好好,以後有不懂的,隨時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你怎麽稱呼啊?”

“我姓彭,叫我菲菲就好。”

“嗬嗬嗬,菲菲,這個名字好啊。”

鄭局長在一旁叫道:“洪躍宗,你說完沒有?”

洪躍宗嬉皮笑臉地鬆開女孩子的手,涎著臉說道:“鄭局,這位菲菲就由我來帶了。”

鄭局長瞪了他一眼:“就你還當警察?第一眼就能看錯人,還當警察?”

“看錯什麽人?”

“這位是深圳市公安局派來的刑偵專員彭菲菲。”

洪躍宗張大了嘴巴,把彭菲菲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說道:“不像啊。你真的是深圳派來的?”

彭菲菲用力地點點頭。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洪躍宗羞紅了臉。

彭菲菲解釋說,深圳警方之所以如此重視葛善生被殺案,是因為他頭上的光環實在太多,葛善生的死,已經驚動了有關部門。這十多年來,葛善生在深圳、廣州、上海、北京、武漢、成都、廈門等十多個城市開發樓盤,生意越做越大,社會關係便跟著越來越複雜。他風流成性,每到一座城市,除了買地,就是買女人。每座城市,都有他的家,每個家都有一個女人,甚至通過各種方法躲避計劃生育政策生了孩子的都有。

彭菲菲拿出厚厚一疊材料,交給洪躍宗,說道:“葛善生的詳細情況都在這裏。我來之前已經跟其他十幾個城市的警方聯係過,要他們協助調查葛善生的每一個情人。”

洪躍宗接過材料翻了翻,每份材料上都印著“深圳市公安局”的紅色抬頭,他笑了笑說道:“彭警官把該做的都做了,我都不知道該做什麽了。”

彭菲菲嫣然一笑:“洪警官不介意的話,我想去看一下葛善生的屍體,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有個直觀的印象。”

“應該的應該的。”

兩人告辭鄭局長並肩走出辦公室。

洪躍宗說道:“彭警官,晚上請你吃飯吧?”

彭菲菲剛要回答,身後一人突然說道:“不行!”

兩人回頭一看,隻見身後跟著兩個警察,一個笑眯眯的,一個臉紅紅的。

洪躍宗說道:“我來介紹一下……”

“不用你介紹了,”臉紅的警察走向前來,向彭菲菲伸出手,“你好,我就是蔣子良,等你好久了,晚上的接風宴已經安排好了。”

彭菲菲咯咯一笑:“那好啊,晚上見,不過我現在要跟洪警官看一下屍體。”

蔣子良看著彭菲菲遠去的背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何少川走向前來,用胳膊撞了撞他:“不至於吧?丟魂啦?”

“不,不是,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你想象的是什麽樣子啊?人家長得挺漂亮啊。”

“漂亮,是漂亮!隻是,隻是,她的聲音沒有在電話裏那麽好聽。”

“哈哈哈,這就叫距離產生美。”

不遠處的辦公室裏,傳來鄭局長的罵聲:“你們兩個兔崽子說什麽呢?還不去查案子!”

原來他們得意忘形,還在局長辦公室門口就開始對女孩子評頭品足了,兩人麵麵相覷,互相使個眼色,趕緊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