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同事給彭菲菲發來的郵件,是調查葛善生的結果。
葛善生在深圳包養了三個情人,這兩天,深圳的同事調查了三個女人最近的行蹤,沒有發現任何疑點。本來準備放棄,可是葛善生的老婆卻透露了一個重要線索。
八年前,葛善生認養了一個十七歲的小姑娘,供她讀書、習字,還上了大學。那時候全市上下都在學習叢飛好榜樣,所以葛太太對老公的善舉特別滿意,逢人便吹噓一通,以此證明他們不是為富不仁的人家。那個小姑娘經常到他家來,葛太太起初並不在意,小姑娘一來,便好菜好飯地招待著,可是後來發現,老公看小姑娘的眼神不對,於是起了疑心,派人偷偷跟蹤,這才發現小姑娘根本不是住在學校,而是住在學校附近的一所四室兩廳的房子。她再調查發現,戶主竟然就是小姑娘,自己的老公則經常去那過夜!她為此跟老公大吵一架,要求老公把房子要回來,跟小姑娘一刀兩斷,可是老公卻執迷不悟,對她根本不理不睬。葛太太沒辦法,也隻能忍氣吞聲,隻是跟老公達成了口頭協定,每個禮拜起碼要在家住四天。可是後來有一天,老公垂頭喪氣地回到家,直罵女孩子是個小妖精、狐狸精、臭婊子。葛太太一問,原來那個小狐狸精把房子賣了,又騙了葛善生十萬塊錢卷款跑了。誰都不知道她去哪兒了。
那個小狐狸精,就叫羅圓圓。
何少川和蔣子良同時眼前一亮,原來羅圓圓離家出走之後跑到深圳了,又被葛善生包養了。可是包養之前的兩年,她在幹嗎呢?現在她又去哪兒了呢?
彭菲菲又打開了一封郵件,那也是深圳同事發來的。
一看那幾張照片,何少川不易察覺地微微笑了笑,蔣子良則吃驚地睜大了眼睛,手指著電腦屏幕,說道:“那不是顏思曦嗎?”
彭菲菲說道:“不,拍這幾張照片的時候,她的名字叫羅圓圓。”
照片有三張。
一張是大頭照,藍色的背景,顏思曦微微笑著。
一張是半身照,背景是一片草地。
一張是全身照,背景是一片樹林,顏思曦俏皮可愛地模仿芙蓉姐姐擺出了一個S造型。
彭菲菲看了看何少川,說道:“何警官,你要有思想準備。如果你們斷定QQ殺手是羅圓圓的話,那麽現在我可以告訴你,顏思曦就是羅圓圓。”
蔣子良看著何少川,心裏不禁有點得意,就在剛才,何少川還說要他嚐嚐女朋友是凶手被抓的滋味呢。這種得意稍縱即逝,他開始可憐起少川來了。顏思曦是他談的第一個女朋友,可竟然是QQ殺手,何少川還能繼續辦這個案子嗎?他能親手給顏思曦戴上手銬嗎?
果然,何少川並不死心,悠悠說道:“這幾張照片,應該說明不了什麽問題吧?”
彭菲菲說道:“何警官,我知道你會很難過,但顏思曦的確就是羅圓圓,這個事實是無法改變的。我昨天還跟子良說過呢,我第一眼見到羅圓圓的時候,就覺得曾經見過她。”
“是啊,你都說過了,你在綿陽見過她。”
“不,不是在綿陽,我昨天之所以那麽說,就是為了引她上鉤。”
何少川忍不住問道:“彭警官一看到顏思曦便認出了她,於是斷定她是殺人凶手,所以說了幾句謊話,想暴露出顏思曦的真實身份?”
彭菲菲一愣,嗬嗬笑道:“我知道何警官不會相信我的,愛情總是會迷住人的眼。我來的第一天,子良就已經告訴我你和顏思曦的關係了,而且說顏思曦是個孤兒,一直在四川,前兩年剛剛來這裏。所以我就很疑惑,我明明在深圳見過她,她為什麽要撒謊呢?”
“那你說,你在深圳是怎麽認識她的?”
彭菲菲說,從2001年開始,深圳磨坊網站每年組織一次暴走活動,從南山區的中山公園,橫跨整個深圳,走到最東部的南澳海濱,全程一百多公裏。每年都有大批驢友參加,最多的一年有六百多人。
“有一年,我參加了暴走活動,”彭菲菲說道,“我們一路不停地走,走了五十多公裏的時候,很多人都受不了了,有的人幹脆坐上車直接回家了。但是有一個女孩子給我印象特別深,她一路上基本上不說什麽話,休息的時候,一個人坐在角落裏喝水、吃東西。當很多人都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她還是生氣勃勃地走在最前頭,似乎一點都不累。我特別奇怪,她吃什麽了,這麽有精神啊?於是就過去問她為什麽這麽拚命,她隻說了一句話就不理我了。”
“她說什麽了?”蔣子良問道。
“臥薪嚐膽。”
“看來,顏思曦那時候就開始為複仇做準備了。”蔣子良喃喃地低語道。
何少川反駁道:“不對不對,羅圓圓嘴角有顆紅痣,可是顏思曦沒有。”
彭菲菲笑了:“深圳隨便一家醫院都可以激光點痣,點掉一顆痣,大的三十塊,小的六十塊。”
何少川看了看彭菲菲,沒話可說了。
如果這一切是真的,那麽之前對彭菲菲的猜疑都將不成立了。機場出現無名女屍隻是巧合,記錄本前幾頁被撕掉隻是個人習慣不同,聲音變化也許真的是電磁幹擾或者就是蔣子良的主觀想象,甚至彭菲菲之前的謊言也許真的隻是她的計劃……但是據此就說溫柔善良的曦曦是凶手,他寧死都不信。
“我們……我們畢竟沒有證據,”何少川終於猶豫著說道,“何況曦曦也收到過QQ詛咒啊。”
“那是她故意布下的迷魂陣。”
“這……這怎麽可能?”
蔣子良笑了:“哥們,你剛才怎麽說我的?現在輪到自己了……”話沒說完,他就被何少川惡狠狠的眼神嚇回去了。
彭菲菲繼續說道:“我給綿陽孤兒院打電話了,他們說根本就沒有顏思曦這個人。”
何少川抬起頭來,驚訝地看了看彭菲菲,他本來也想到孤兒院求證的,但是沒想到彭菲菲捷足先登了。
“這是綿陽孤兒院的電話,”彭菲菲遞來一張紙片,“你如果不信,可以打電話問。”
何少川猶豫著接過紙片,然後將郵件下載到U盤裏,說道:“我要去問問曦曦。”
“少川,要不要我陪你去啊?”
“你以為我會有危險嗎?”何少川臉色陰沉地反問道。
“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蔣子良想辯解幾句,可是何少川已經不理他了,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