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少川的腦海裏亂成了一鍋粥,難道這個自己深愛的女人真的是QQ殺手嗎?可是,難道是她自己偷拍胡劍陵的嫖娼視頻,然後使自己受到羞辱?
何少川掏出鑰匙開了門,屋子裏一點聲音都沒有,難道顏思曦出去了?她幹什麽去了?殺人去了?何少川滿腹狐疑地走進臥室,電腦屏幕開著,但是卻不見顏思曦的身影。
突然背後一股冷風襲來,何少川本能地一躲,順勢踢出一腳,正中那人手腕。隻聽“哎喲”一聲,那人吃痛捂著手彎下了腰,一根木棒落在了腳邊。何少川定睛一看,卻是顏思曦。
“你幹嗎?”何少川厲聲問道。
“怎麽是你?”顏思曦痛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為什麽不能是我?”
“你要回來也不提前打聲招呼,進門也鬼鬼祟祟的,我還以為是誰來了呢。”
何少川看著顏思曦負痛的樣子,心中升起憐惜之情,忙找來紅花油給她塗抹手腕:“你呀,現在是杯弓蛇影了。”
“哼,你踢了人家,還說人家。”
“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的曦曦在家幹什麽呢?”
顏思曦的神色黯淡下來,說道:“我上網看看。”
何少川坐到電腦前。
一個IE的網頁打開著,那是很多年前的一條舊聞。說的是那次損失慘重的雪災,一對年輕夫婦帶著孩子在回家途中,長途大巴翻車了,夫婦倆雙雙斃命,隻有那個孩子活了下來。網頁上還有三張照片,一張是事故現場的,一張是一家三口生前的合影,還有一張是一個婦女抱著那個小女孩,周圍圍著很多人。在這張照片下麵,有一行注釋:“愛心市民伸出援手,救助小曦曦。”
何少川抬起頭來,問道:“這個……是你?”
顏思曦含著淚點點頭。
何少川繼續看下去,這條新聞下麵還有一條新聞後續的鏈接,他打開了,標題是《小曦曦被綿陽孤兒院收養》,在這條新聞裏,記者交代了小曦曦的全名是顏思曦。
“原來你真的被綿陽孤兒院收養了。”
“什麽意思?難道我會騙你嗎?”
“不,不是你騙我,而是有人騙我,那個深圳來的彭菲菲說她給綿陽孤兒院打過電話,說你根本不是在那兒長大的。哼哼,這個臭婊子,這麽會撒謊。”
“你怎麽罵人啊?不分青紅皂白的。”顏思曦不滿地說道。
何少川奇怪地看了看顏思曦。
“孤兒院裏沒幾個人知道我大名的,大夥都叫我曦曦,她要是打個電話過去,問顏思曦是誰,估計沒幾個人知道。所以,她也不是撒謊。”
“那你去過深圳沒有?”
“沒有啊。”
何少川將U盤插進電腦,打開那封郵件,說道:“這是深圳警方傳來的照片。”
顏思曦看了看照片,驚訝地問道:“深圳警方?他們怎麽弄到我照片的?”
“從葛善生老婆那裏。”
顏思曦更糊塗了:“葛善生?葛善生又是誰?就是那個……那個要蓋全世界第一高樓的葛善生?”
“是。”
“他怎麽會有我照片?”
“你……你……他……深圳警方說,他以前……以前……你是他的情人。”
一聽這話,顏思曦氣得臉都紅了,問道:“你相信嗎?”
何少川自然不信,但是作為一個警察,他又不得不加倍小心,提醒自己不能因私害公,於是問道:“這些照片是在哪兒拍的?”
“在綿陽啊,人民公園。”
何少川陷入了沉思,看來彭菲菲在有計劃地針對顏思曦,她的目的到底何在呢?照片是深圳警方發來的,難道有同謀?不對,這不需要同謀。深圳警方轉發其他各地警方的調查結果,是通過傳真發來的,而這幾張照片通過電子郵件發送,誰知道發照片的人到底是不是深圳警方呢?彭菲菲說,激光點痣是很容易的,可是再怎麽容易,點痣之後,傷口也會結痂的,隻要手指一摳,傷口就會破,痣小的話,那個傷口也就跟長個痘痘差不了多少。彭菲菲嘴角的那個痘痘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見何少川沉思這麽久,顏思曦不禁問道:“少川,你不會懷疑我是那個什麽QQ殺手吧?”
何少川緩緩地搖搖頭,站起身來說道:“我得馬上再回局裏一趟。”
看著何少川急匆匆地離開,顏思曦一臉茫然,隻是招呼道:“早點回來啊。”
何少川心裏一陣溫暖,多像一對小夫妻啊!
他急匆匆地趕回公安局,遠遠的,看到彭菲菲從網絡管理處辦公室走了出來。何少川身子一閃躲進陰影裏,他要看看彭菲菲到底混進公安局想幹什麽。隻見她低著頭,沿著走廊迅速地往前走,何少川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麵。最後,彭菲菲走進了會議室,裏麵傳出一陣寒暄的聲音。
會議室裏正在召開一次案情分析會。何少川沒有走進去,而是掏出一支香煙,悠然地點上,在走廊裏晃悠。隻聽洪躍宗問道:“彭警官,聽說你開始懷疑我們嫂子了?”
“哎喲,你這麽問,我都不敢說什麽了。”彭菲菲笑道。
洪躍宗正色說道:“顏思曦難道真的在深圳待過?”
“我在一次暴走活動時見過她,而且後來我的同事也傳來了她的照片,她的確是被葛善生包養的。”
“那你為什麽懷疑是顏思曦殺死了葛善生呢?”
“顏思曦在深圳的時候叫羅圓圓,QQ殺手很可能就是她。後來葛善生出現了,他可能會暴露顏思曦的真實身份,於是顏思曦幹掉了他。”
“照你這麽說,兩個案子可以並案處理了?”
“我覺得可以,但是我怕何警官那邊不好說。”
洪躍宗沉思道:“沒事,我去跟他說,何警官這人雖說很重感情,但是工作上的事情從來不馬虎的。”
話剛說完,門外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何少川踱步走了進來,說道:“世上最開心的事,莫過於聽到別人在背後說你好話。”
洪躍宗笑嗬嗬站了起來:“還好還好,本來想罵你的,幸虧沒罵,哈哈哈。”
何少川乜斜著眼睛看了看彭菲菲,然後問道:“聽說所有的人都是顏思曦殺的?”
彭菲菲站起來說道:“何警官,我們現在還沒有證據,我建議審問顏思曦,問她葛善生被殺那晚,她在幹什麽。”
“她在幹什麽?她跟我在一起,”何少川情不自禁地開始做偽證了,想想不妥,又改口道,“審問?對犯罪嫌疑人才要審問,顏思曦現在是自由的守法公民,你們憑什麽審問?”
“何警官,你不要那麽激動,我的分析是站得住腳的。”
何少川將三張照片摔在桌子上,那是他打印出來的,問道:“就憑這三張照片?”
“難道這些照片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何少川冷笑一聲:“哼哼,我懷疑你這三張照片也來路不正!這三張照片,一張幾乎沒有背景,一張背景是草地,一張背景是樹林,你憑什麽斷定這三張照片是在深圳拍攝的?”
彭菲菲一時張口結舌,臉紅耳熱,她吃驚地看著何少川,說道:“何警官,你……你……連深圳警方也懷疑?”
“哼哼,我從來沒有懷疑深圳警方,我懷疑的是你。”
“好,好,好,你懷疑我,”彭菲菲看著三張照片,突然眼前一亮,問道,“不知道你們這裏有沒有植物學專家?”
“你又有什麽話說?”
彭菲菲已經冒火了,冷冰冰地說道:“我隻想找一位植物學專家,懶得跟你廢話。”
何少川卻笑眯眯的,孫悟空已經跳進了如來佛的手掌心,你還能蹦到哪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