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思曦坐在審訊室冰冷的板凳上,麵前的三個警察她都認識,一個是蔣子良,一個是洪躍宗,一個是彭菲菲。她的眼睛一直盯著門口看,她多希望這時候少川能在身邊啊,可是她也知道,少川這時候是要避嫌的。
彭菲菲說道:“羅圓圓,我們的政策一向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希望你能老老實實交代你的犯罪事實。”
“彭警官,我再說一遍,我不叫羅圓圓,我叫顏思曦。如果你們再叫我羅圓圓的話,我將拒絕回答任何問題。”
“不要再狡辯了,難道你忘記深圳那次暴走了嗎?我可記得清清楚楚,我問你耐力為什麽這麽好,你說要臥薪嚐膽。難道你真的忘記了?”
“我沒有去過深圳,更不知道什麽暴走的事,而且我對那種活動一向反感,那是瘋子才幹的事。”顏思曦眼淚汪汪地說道。
“你沒去過深圳,這張照片從何而來?”彭菲菲將榕樹背景的照片丟到顏思曦麵前。
“我已經說過了,這是我在綿陽拍的,就在圖書館附近。”
“哼,綿**本沒有這種榕樹,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張照片應該是在深圳仙湖植物園拍的吧?”
顏思曦急得哭了起來:“可……可……那真的是在綿陽拍的啊。”
洪躍宗繼續問道:“那你說說葛善生被殺的那天晚上,你在幹什麽?”
顏思曦痛苦地低下了頭:“我不記得了,我不記得了,我什麽都不記得了。”
“嫂子,這個很重要的,你盡量想想。”蔣子良壓低聲音說道。
顏思曦閉上了一雙淚眼,撕扯著滿頭秀發,說道:“我不記得了。我下班後一般都是直接回家的,很少跟朋友出去吃飯。所以,我根本沒有不在場的證明。”
彭菲菲拿出那封從羅東方家拿到的信,遞到顏思曦麵前:“不管你是顏思曦也好,是羅圓圓也罷,這封信你總該認識吧?”
顏思曦抿著嘴唇,使勁地點點頭。
“這封信是你塞到羅東方家的嗎?”
顏思曦還是點點頭。
“那你又說你不是羅圓圓?”
“我不是。”顏思曦的聲音低低的。
蔣子良問道:“那這封信是怎麽回事?”
顏思曦一一打量了蔣子良、彭菲菲和洪躍宗,腦袋甩得像撥浪鼓:“我不能說,我不能說。”
“為什麽?”
“他不準我告訴任何人的,否則……否則……他要殺了少川。”
何少川其實一直站在審訊室外麵,通過監視器看著顏思曦的一舉一動,聽著四個人說的每一句話。聽到這裏,他渾身一顫心中一喜--這麽說,顏思曦是被人要挾的,她不是那個QQ殺手,QQ殺手另有其人。
審訊室內,蔣子良勸慰道:“嫂子別怕,你要相信警察,告訴我們到底是誰指使你的?”
“你們抓不到他的,我不能說……”
彭菲菲冷冷一笑:“顏小姐,你就別裝了,所有的人收到QQ詛咒之後都被殺了,唯獨你收到兩次卻安然無恙,你不覺得奇怪嗎?”
“我……我不知道啊。他跟我說,讓我幫他把信送出去以後就不找我麻煩了,如果不送,不但要殺了我,還要殺了少川。”
“她是怎麽跟你聯係的?”
“我說過,我不能說的!”
“好吧,我們換個話題,你為什麽收到QQ詛咒呢?我記得你說過,你把幾篇文章和視頻到處轉貼了,對吧?”
“是,就因為這個,那個凶手才來找我的。”
這時候,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何少川闖了進來,一把抱住了顏思曦,說道:“曦曦,你快說出來吧。我沒事的,誰都不會把我怎麽樣。”
“少川,”顏思曦一頭撲進何少川懷裏,滿肚子的委屈化成了滾滾熱淚奪眶而出,“他……他那麽厲害,殺了那麽多人,我好怕啊。”
“曦曦,不要怕,你要相信我,我一定會把他揪出來的,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的。”
“不,你還要保護好自己。”
“嗯,我會的,我會的。”
彭菲菲笑了笑,問道:“何警官,要不要給你搬把椅子一起坐啊?”
何少川不好意思地看了看三個警察,離開了審訊室。
彭菲菲說道:“顏小姐,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們那人是誰了吧?”
“我不知道他是誰,他是給我發的郵件。”
記下顏思曦的郵箱地址和密碼後,彭菲菲匆匆走出審訊室,朝何少川點點頭,便去找電腦上網了。
何少川如釋重負,曦曦既然是被脅迫的,那麽她肯定就不是凶手。可是那張照片呢?施正信是植物學界的泰山北鬥,他的話是不會錯的。那張照片到底是在哪兒拍的呢?
他的問題,也是蔣子良所疑惑的,他問道:“可是這張照片的確不是在綿陽拍的啊。”
顏思曦此時也茫然了,淚眼蒙矓地看著蔣子良,說道:“我記得就是在綿陽拍的啊。”
“嫂子,你再想想,有沒有去哪兒旅遊過?”
“旅遊?我們孤兒院倒是隔幾年就組織旅遊一次。”
“你還記得去過哪些地方嗎?”
“我記得去過張家界、廬山、杭州,還有丹霞山,還有長城……”
顏思曦正說著,何少川卻推門衝了進來,指著那張照片問道:“曦曦,你好好想想,這張照片是不是在丹霞山拍的?”
“我……我忘記了,都過去那麽久了。”
“你這傻妞,人命關天的事,你怎麽能忘記呢?”
何少川急得罵人了,蔣子良和洪躍宗在旁邊聽著,不禁笑了。
顏思曦滿臉委屈:“我是不記得了嘛。”
洪躍宗打個哈哈:“少川,算了,別嚇唬嫂子了。我看啊,這張照片就是在丹霞山拍的。”
蔣子良此時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嫂子,你看到陽元石、陰元石啦?怎麽樣啊?像不像啊?”
顏思曦先是一愣,突然恍然大悟:“哦,對對,你說起那兩塊石頭我就想起來了,這張照片就是在陽元石旁邊拍的。當時王媽媽非要把那石頭拍下來,我死活不讓她拍。”
何少川氣得鑿了顏思曦一個爆栗,罵道:“你這不爭氣的腦袋瓜子,一張照片都記不起在哪兒拍的,惹了多大麻煩啊?”
“怎麽啦,不就一張照片嗎?”顏思曦兀自辯解著。
“你還記得丹霞山在哪兒嗎?廣東韶關!也是亞熱帶地區。還綿陽綿陽,被你一個綿陽害慘了。”
看著何少川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顏思曦破涕為笑:“你們怎麽慘了嘛?被抓的又不是你們,是我啊!”
蔣子良笑道:“嫂子啊,你難道不知道我們少川剛才有多著急,你瞧瞧你瞧瞧,他眼睛還是紅的呢!”
洗脫了曦曦的嫌疑,何少川激動得流淚了,此時忙擦了把眼淚,罵道:“鳥人,你那情人怎麽還沒回來啊?”
這時候,眾人才想起來,彭菲菲離開已經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