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園小區是個老城區,街道陰暗逼仄,兩棟樓房之間間隔很近,被稱做握手樓。大部分屋主其實早已不住在這裏了,他們把房產租給了很多外鄉人做皮肉生意。靠近馬路的店麵亮著一盞盞紫色的燈,一群濃妝豔抹的姑娘懶洋洋地坐在店裏,看到警車開進了小區,個個花容失色,等看清警察不是衝著她們來的,這才放下心來。
13棟在最靠裏的地方,這棟樓房與其他幾棟離得很遠,也遠沒有那麽繁華。其他樓房的一樓要麽開起了美容店,要麽開起了性病診所,而13棟也許由於遠離馬路,一樓店麵沒有租出去,也沒有燈光照射,整棟樓就像死了一樣,隻有201房間還透出了一線亮光。
何少川揮揮手,三人貓著腰走進了樓道。
他們躡手躡腳地爬上樓梯,來到201室門口。
洪躍宗和蔣子良閃在門一邊,何少川去敲門。可是門並沒有鎖,何少川一敲,就吱呀一聲打開了。
一股血腥味頓時撲麵而來。
地板上全是幹了的血,血跡中間有一塊空白區域,露出了地板,形成一個人體的輪廓,輪廓線清清楚楚,就像用粉筆畫出來一樣。
屍體卻不知去向。
臥室裏傳出一陣輕微的響聲,三個警察一怔,互相看了一眼,同時掏出手槍。蔣子良猶豫了一會兒,跟著兩個同事一起打開了保險栓。
與此同時,屋裏也傳出“哢嗒”一聲脆響。
那是拉開保險栓的聲音。
那人有手槍。
那人很可能就是彭菲菲。
何少川小聲呼喚道:“羅圓圓,你出來吧。”
蔣子良心裏亂透了,也喊了起來:“菲菲,是不是你啊?”
屋裏的人叫道:“是我。”
何少川喝道:“把槍扔出來。”
“憑什麽?”
“就憑我是警察。”
“我也是警察。”
“操!現在凶手都流行扮警察了嗎?”
“何警官,沒有證據不要誣賴好人。”
“哼哼,還沒有證據?難道要我看著你殺人才叫有證據麽?”
蔣子良這時候幾乎是拖著哭腔喊道:“菲菲,你出來吧。”
“你讓他們走。”
蔣子良說道:“不,我們要把事情說清楚。我不管你是誰,是菲菲也好,是羅圓圓也好,是警察也好,是凶手也好,我愛的就是你。我把手槍收起來,我進來了,如果你想開槍,你就開吧!”
屋子裏傳出嚶嚶的哭泣聲。
蔣子良果真把手槍往腰間一插,大踏步走了進去。
何少川喝道:“子良,你瘋了,快回來!”
蔣子良根本不理會,徑直走進了臥室。
彭菲菲一下子抱住了蔣子良,緊緊地貼在他身上,泣不成聲地說道:“子良,我愛你。”
“菲菲,我也愛你。”
何少川和洪躍宗走了進來,見彭菲菲已經把手槍插在了腰間,這才把自己的手槍放下了。何少川伸手去拿彭菲菲的槍,卻被彭菲菲一把按住了手:“你放開!”
“你想拒捕嗎?”何少川嗬斥道。
彭菲菲沒理會何少川,笑嘻嘻地對蔣子良說道:“要繳我的槍,我也願意讓子良來。”
蔣子良說道:“別鬧孩子脾氣了。”
“不,我就鬧!”
蔣子良沒辦法,看了看何少川,繳了彭菲菲的槍。彭菲菲則將雙手伸到蔣子良麵前,依然一副笑嘻嘻的表情。
“你幹嗎?”
“我不是殺人了嗎?你給我銬上啊。”
蔣子良一陣心痛,甚至連看都不敢看這個女人了。
“哎呀,快點銬上嘛,”彭菲菲撒起嬌來,“我喜歡被你銬。”
彭菲菲發嗲的工夫,何少川坐到了電腦前麵。
電腦是開著的,QQ登錄著。
這應該就是死者的賬號。
死者生前跟一個叫“網絡小生”的好友聊過,“網絡小生”給死者發了一條QQ詛咒。
我是一個叫陳婷婷的girl,被綁架,後來死了。請你把這封信立即發給你的6個好友,1天後,你喜歡的人就會喜歡上你。如果不發,你就會在5天內離奇死亡!這條信息始於1877年,從未失誤過。
何少川無奈地歎口氣,因為“網絡小生”就是他。
與前幾個被害者不同的是,“網絡小生”跟死者聊了很多天,他甚至說自己是公安局刑偵科的警察,曾經如何如何勇鬥歹徒,直到最後雙方交換了家庭地址。看來彭菲菲盜取了他的賬號之後,不但給顏思曦發了詛咒,而且還給這個屋子的死者發過。可是這個死者到底是誰呢?
他從地板上刮了一層血跡放進證物袋裏,然後吩咐道:“子良,你把彭警官帶回局裏。哦,躍宗,你也跟著一起去,我怕這小子把疑犯放了。”
蔣子良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倒是彭菲菲一直是陽光燦爛的樣子。她的左手跟蔣子良的右手銬在了一起,她抬抬手說道:“我要永遠跟著子良,就是放我,我也不會走的。”
何少川不屑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把裝著血跡的證物袋交給洪躍宗:“你叫權聰馬上分析一下,查明死者身份。”
蔣子良和洪躍宗帶著彭菲菲離開後,何少川走進一間美容廳。由於穿著便裝,小姐們並不害怕,一個個喜笑顏開地湊了過來:“老板,玩玩吧。”
“不玩,打聽個事。”
“切,打聽事到別的地方去。”
何少川微微一笑,掏出證件:“我是警察,希望大家配合一下。”
小姐們努了努嘴,表示了幾分不屑,但是已經沒有先前那麽囂張了。
“13棟是誰住的?”
小姐們七嘴八舌地把自己知道的講了出來。
13棟的住戶是一個二十五六的女孩,叫江琳。整棟樓都是她家的,前幾年父母在一次車禍中雙雙身亡,把產業全留給她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