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們的開始並沒有標準的表白,他們的結束也沒有正式通知彼此分手,但有那麽一種感覺,他們從此陌路陌人,雲淡風輕。

夏尾這段時間過得頹廢,她控製不了自己,那是她黑暗糜爛的過去,是她身上流膿的傷口,是她日日夜夜纏繞的夢靨,她已經盡量讓自己和普通上學考試交朋友的女孩兒表現的沒什麽不同,可是當見到苑白陽後,她仍是控製不了自己,他的脾氣品性太像遙遠哥哥,她沒辦法放掉他。

一周後,她收到了快遞,很大一箱,裏麵是她放在苑白陽家中的物品,書、相框、筆記本、杯子、牙膏牙刷、裙子、內衣**,但沒有隻言片語。他就是這麽決絕,相愛時溫柔縱容,離開就決不回頭。

苑白陽清空了和她在一起時發過的微博,刪除了全部愛她的痕跡,兔粉們炸了窩,紛紛質問怎麽了。如今一段感情走到盡頭,尤其夏尾小他五歲,瞬間成了弱勢群體中的一員,罵苑白陽是渣男,立即粉轉黑,但依舊很多粉絲相信他們隻是鬧別扭。雖然他們經常在微博上嗷嗷地喊,秀恩愛分得快,但沒有人想他們真正的分手。

夏尾曾試圖挽留,在他公司下等,等到的卻是顧行念挎著他的胳膊,兩人相談甚歡地走出大廈。夏尾站在旁邊,苑白陽連一個輕蔑的眼神都未曾留給她,徑直走過去。原來擦肩而過會讓人心如刀割。

她聽到顧行念溫柔地問:“等會去吃什麽?”

苑白陽像當初對她一樣體貼:“你不是最喜歡吃日本菜嗎?我們去吃日本菜。”

夏尾跟了他們一路,直到日本餐廳。

“小姐,請問您要點什麽?”穿著和服的服務員問。

“和那桌一樣。”夏尾也不看菜單。

“隻有您一位?”服務員禮貌地問道。

“有意見?我有錢!付得起!”夏尾不耐煩地講,聲音有些大,驚動到了其他人。

顧行念轉過頭掃視了她一眼,眼神中透著嫌棄,扭過頭去繼續和苑白陽笑著聊天。苑白陽自始至終都未曾看她一眼。

夏尾啃著一桌生魚片,眼睛死死盯著苑白陽那桌,看他們喜笑顏開,心中怒火蹭蹭地冒。

苑白陽你個不要臉的,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怎麽沒見你笑得這麽開心呢,果然是前女友好是吧,生魚片也不怕吃到寄生蟲,詛咒你拉肚子!

苑白陽和顧行念吃好,苑白陽去埋單,顧行念朝她走過來。

“夏小姐,你吃好了嗎?我們聊聊。”顧行念自己坐了下來。

夏尾放下筷子,挺直背,個矮,但不能輸了氣勢,“聊什麽?”

“我雖然不知道你們是什麽原因分開,但是我不希望你傷害他,相信能讓他動怒的原因肯定是大問題。即便分開,我想女孩也該保有自己的一些尊嚴,請不要我看低你。畢竟我曾把你當對手。”從夏尾認識顧行念的那一天,她就未曾動過手,她回來了,夏尾自然地讓了位。顧行念穿上外套離開,留夏尾一個人呆坐在榻榻米上。顧行念這一拳不重不輕恰好打在夏尾三寸上,一招斃命,幹脆利落。

夏尾走去結賬。

櫃台的服務員說:“請您再付一元就好。”

“為什麽?”夏尾糊塗了。

“您的帳單是285元,剛才一位先生幫您付了284元,所以您再付一元就好。”服務員解釋道。

夏尾站在那,像個傻子,眼淚啪嗒就落了下來,手忙腳亂地去錢包裏翻那一塊錢,找到了一個鋼蹦,被旁邊走出去的人碰了下胳膊,那一塊錢的硬幣滾啊滾,夏尾蹲下去找,握著那一塊硬幣嚎啕大哭起來。

你我距離一百步,我走了九十九步,隻剩下那一步了,但我離開了,因為那一步是我的自尊。苑白陽幫夏尾付了那284元,還有一元留給她,是要告訴她我曾愛過你,但現在不愛了,讓我們彼此保留一點自尊。

夏尾大哭一場,筋疲力盡,回到宿舍,上床倒頭就睡,半夜肚子絞痛,臉色慘白,腦門上都是汗。

宿舍其他三個人,不知道該怎麽辦,開著手電筒。

“我給苑白陽打電話吧,讓他來接你,現在校醫院估計也關門了。”笑笑焦急地說,拿起手機開始搜號碼。

“別,我跟他分手了。”夏尾咬著牙虛弱地講。

“啊?不會吧,我還以為你倆最近鬧別扭呢。”笑笑停了手裏活兒。

“就算分手了,找他幫幫忙也行吧。”方兔急著說。

“不要。”夏尾抿著嘴,咬著下嘴唇,“就算我死也不要。”

“那怎麽辦呀?”笑笑快急哭了。

“給景藍打電話吧,他有車。”楊水漾正在給夏尾穿衣服提議道。

“景藍?我也沒有他手機號啊。”笑笑皺著眉。

“我有,去我**把手機拿過來。”水漾指揮著她們。

方兔跳下去把水漾的手機拿過來。

“臥槽!你怎麽有他號碼?”笑笑驚奇地問。

“前男友,之所以和現在的男友在一起就是為了氣他。”水漾蹦出來一句。

“!!!”,笑笑被五雷轟頂,本以為宿舍一個夏尾夠厲害的了,搞定一個男神,原來不止一個厲害角色,“這裏麵有故事啊。”

“沒時間解釋了。”水漾按了快捷鍵給景藍打過去,“喂,景藍,我是楊水漾,我室友現在肚子痛得厲害,可能是闌尾炎,你能開車過來一趟嗎,在樓下等,對,現在。嗯,謝謝。”

“咱們宿舍留一個明天給老師請假,笑笑你留下來,我和方兔帶夏尾去醫院。”楊水漾把夏尾攙到下麵,自己套上一件外套,拿上錢包準備下樓。

“謝謝。”夏尾實在沒力氣。

楊水漾找宿管開了門,和方兔攙著夏尾出門,看到景藍站在車旁,腳上還穿著拖鞋。

看到她們出來,景藍連忙過去抱起夏尾,看了楊水漾一眼。楊水漾打開車門,讓景藍把夏尾放進去。

“去B大附屬醫院吧,比較近。”景藍開著車說,看了眼後視鏡。

楊水漾坐在後座點點頭,方兔坐在副駕駛,按耐住心中的好奇。

到了醫院做了檢查,食物中毒,原因可能是夏尾晚上吃的生魚片。給夏尾洗了胃,現在在打點滴,楊水漾跑去把醫藥費付了,景藍跟在她身後寸步不離。

“今天謝謝你了。”楊水漾拿著醫生開的藥,對景藍說。

“不客氣,應該的,不過我記得那給女孩好像是苑白陽的女友吧,你是不是應該給他打個電話。”景藍問。

楊水漾想了想,他們可能隻是吵架,誰知道呢,便給苑白陽打了個電話。楊水漾聽到那邊細細簌簌正在穿衣服的聲音,估摸兩個人果然隻是吵架,不禁好笑。原來兩個人之間的故事真的隻有當事人知道,就像她和景藍。

“你從來都沒跟我說過謝謝,今天說了兩次。”景藍揉揉有些困意的眼睛說,他睡夢中聽到鈴聲響,那個鈴聲是她的專屬,他已經將近三年沒聽到了,突然聽到,他還以為是在做夢。

“今天晚上麻煩你了,現在沒什麽事了,等會苑白陽過來,你回家睡覺吧。”楊水漾利用完人,毫不客氣地開始趕他,連水都沒請他喝一口。

“哦,那有事再給我打電話,當然沒事也可以打。”景藍擠出一個笑臉說,轉身走了。

楊水漾拿著藥回了病房,夏尾已經睡著了。

方兔看到隻有她一個人進來問:“景藍大帥哥呢?”

“走了,等會苑白陽過來。”楊水漾解釋道。

“怎麽就走了,我還想多看他幾眼呢,畢竟長得比女孩好看的男生不多見啊。”方兔緩過神來,八卦地問,“你之前提起過他,不是挺淡定的嗎,說好多女孩追他,怎麽就變你前任了,快告訴我,我憋一路了,差點在路上就問出來了。”

“嗯,是有好多女孩追他,我是追得最狠的那個,在一起一年,分手,剩下的兩年高中被孤立被排擠。如果再讓我重來一次,我肯定不會追他了。”楊水漾看著點滴滴滴答答簡單地說。

景藍拿著給她們買的一些吃的,站在門外,手放在把手上,聽到了那句話,“如果讓我重來一次,我肯定不會追他了”,苦笑,轉身把吃得給小護士讓她帶進去,離開了。

“啊,怎麽會這樣。”方兔歎了一口氣,沒想到我們家水漾也不是一個沒有故事的女同學,原來宿舍最咋呼的兩個人,自己和笑笑才是感情是最幹淨的。

“尾巴最近和苑白陽怎麽了?外麵傳得風風火火的。”楊水漾問方兔。

“不知道,她回來也不說,老躲在被窩裏和廁所偷偷哭。”方兔也不解,明明前一陣子還好好的,怎麽說分就分了呢。

“等會苑白陽就過來了,估計倆人就是鬧別扭呢。畢竟都在一起快半年了。”楊水漾也困得不行了,打了個哈欠。

“這是剛才你們一起的那個男生讓我給你們的,你們能吃,但千萬別給病人吃。”小護士遞給楊水漾一袋吃的。

“謝謝你啊,護士姐姐。”楊水漾禮貌地說。

楊水漾看到了裏麵的話梅糖,心情一時很複雜。

苑白陽一看就是匆匆跑過來的,和他平時青年偶像作家的樣子嚴重不符,發型亂糟糟,衣服也扣錯了紐扣,鞋帶還鬆散著。

“夏尾怎麽了?你在電話裏沒講清楚。”苑白陽著急地問。

“今天她好想去吃生魚片了,食物中毒,你進去看看她吧。”楊水漾讓他進去。

食物中毒?他今天跟她吃的是一家,他怎麽沒事。嗬,又是她搞得新花招,裝得楚楚可憐,實則豺狼之心。他不會再上當了。

“如果她沒事,以後就不必給我打電話了。謝謝你。”苑白陽的臉色冷下來,門都沒進離開了。

楊水漾懵了,大半夜能跑過來,就說句狠話就走了?走了?

有幾個值班的小護士認出了苑白陽拿著手機拍照。

苑白陽出門急,忘了帶口罩,心想,算了,這個時候形象還重要嗎,女友都沒了。

夏尾迷迷糊糊聽到了門外他的聲音,眼睛睜不開,心卻是一片苦海。如果可以重來就好了,她不會再靠近他,不會愛上他,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這麽痛。

方兔看到夏尾眼角濕潤,知道她聽到了,握住她沒有打點滴的那隻手,表示沒關係的,咱大不了再找一個,不要那個老男人了。不就是有點帥,有點才華,有點錢!什麽嘛,有什麽了不起的,說話那麽橫。

夏尾輸了兩天液,被記者圍了兩天醫院,嚴素素聽說她病了,燉了雞湯過來照顧她,讓她的室友們安心上課。

“你倆真分了?怎麽回事啊,外麵都說是苑白陽的前任回來把你給踢了。”嚴素素給她倒了碗雞湯,“趁熱喝,我特地找我媽要的燉湯秘方。”

夏尾邊喝湯眼淚就落下來在油油的湯麵上打了個漩。

“誒喲,小祖宗別哭啊,我不問就是了。”嚴素素把她惹哭了,特別不好意思,趕緊拿紙巾。

夏尾擦了擦眼淚,聲音沙啞著問:“素素姐,我和公司的合同還有幾年到期啊?”

“四年。你不會想不寫書了吧,別啊。”嚴素素緊張地說,“你是不是擔心你和苑白陽在一個公司會尷尬?他五年合同快到了,而且聽周源說可能今後就不續約了。”

夏尾點點頭,但聽說他們之間的聯係又少了一種,心裏像壓了一塊大石頭。有一句話很殘忍,叫你我本無緣,全靠我死撐。她和苑白陽的緣分是她耍了心機創造的,如此被識破,如夢幻泡影,幻滅了。

嚴素素把她的碗拿過來,鬆了口氣:“不過你也不要太擔心,網友都是喜新厭舊的,而且最近楚遙岑受傷嚴重,所有的媒體記者都一窩蜂湧到那邊去了。”

“楚遙岑受傷了?”夏尾疑惑地問。

“對啊,好像是拍戲摔下馬,被馬蹄踩了幾腳,挺嚴重的。他的粉絲現在自發地在網上為他祈福呢。所以你們分手的事情也就被壓下去了。”嚴素素陳述道。

夏尾拿出手機給楚遙岑打電話,對方已關機。想了想還是給夢欣打了個電話,剛通,那邊說了個地址就掛了。

嚴素素看到夏尾下床,按住她,“幹嘛去,你身體還虛著呢。”

“我去看看他。”夏尾拿衣服去廁所換。

“他?誰?楚遙岑?!”嚴素素搞不清了,難不成你跟苑白陽分手的原因是楚遙岑。

“姐,幫我辦出院。”遙遠哥哥已經離開了,他的親生弟弟不能再出事。夏尾換了衣服就匆匆跑了。

楚遙岑在一家私人醫院,雖然私密但是還是被媒體發現,醫院的大廳圍了一圈記者,保安轟都轟不走,許多粉絲也都在醫院外苦苦等待。

夏尾也同樣進不去,隻能給夢欣又打了個電話,聽到那邊說等會有人來接你。

過了幾分鍾,一個女孩張望著,看到夏尾,眼睛一亮,走過來,衝她悄悄地擺擺手,示意夏尾跟著她走。左拐右拐,看到有保鏢守在樓梯口,女助理打了個招呼,把夏尾領進去。

夏尾遠遠看到夢欣站在樓梯口等著她。

“你先去照顧遙岑吧。”夢欣對女助理說,讓夏尾留下來。

夢欣手裏拿著X光片,指著裂縫的骨頭,淡淡地開口,“醫生說,楚遙岑的腿粉碎性骨折,還錯了位,治不好了。”

夏尾驚訝地睜大眼睛,“怎麽會這樣?”

夢欣從包裏的香煙盒中抽出一支女士香煙,細長的手指夾著,點了火,深深地吸了一口。“我老板剛才打電話過來說,公司不需要一個瘸子偶像。公司準備和楚遙岑解約。他被我們拋棄了。”

煙霧裏彌漫著一股香味,不衝鼻,但讓人煩悶。

“他那天找你回來就心不在焉,試馬時,馬被驚了,把他甩下來,他的腳夾在馬鞍上,馬蹄踩了他好幾腳。

夏尾,他的傷你要負責任,我們已經拋棄他了,你不能再拋棄他,不然他就真的廢了。”夢欣的紅唇銜著那隻煙,一臉的落寞,明明是她拋棄了自己經營多年的藝人,現在反倒說得有理有據。

夏尾不恥他們的這種行徑。“我不會放棄的,中國治不好就去外國!”

夏尾拋下夢欣朝病房走去,門後也有兩個高個子黑衣人的保鏢守著。

夢欣在後麵擺擺手,示意放行。

夏尾剛進去就看到楚遙岑在刁難護士和女助理,“我的腿都廢了,吃這些藥有用嗎?滾!都給我滾!”楚遙岑手一揚,藥片撒了一地。

“瞧瞧,又來一個可憐我的。平時就沒見個人影,怎麽我受傷了,就知道要來看看我了。怎麽來看看我死沒死?別急,我肯定讓人通知你,到時候你就把我跟我哥埋一塊,我們一家人也算團聚了。”楚遙岑看到夏尾傻愣愣地站在那,譏諷道。

“楚遙岑!”夏尾聽到什麽和遙遠埋到一起就生氣了,大聲吼他。

“怎麽,還不讓人說了。聽說你被人甩了?甩的好!怎麽你這麽快就來找下家啊。你不會以為我會要你吧,我告訴你就算老子這輩子瘸了也不會要你!狼心狗肺!”楚遙岑火氣極大,一股腦什麽話都講。

夏尾也被氣急了,轉身就要走,“有力氣罵人,看來你還沒死,等你入了土我再來看你。”

“好,滾!你們都給我滾!死了清淨!省得留在世上惹人煩!”楚遙岑把桌上的東西一手掃下去,扔掉被子就要下床。

護士和女助理連忙去按住他,大明星太不好伺候了。小護士都快哭了。

夏尾快步走過來,幫忙按住他,“鬧夠了沒有?!”

“你不是要走嗎?走啊。”楚遙岑消停下來,躺在**,瞪著她。

小護士算是明白了,一物降一物,這姑娘就是來降妖除魔的。重新配了藥,交代了夏尾,匆匆忙忙跑了。

女助理見了夏尾好多次,早就明白過來,自家主子是在鬧脾氣呢,收拾好地上的東西,麻溜出去了。

“把藥吃了。”夏尾把水和藥片遞給他。

“不吃,苦。”楚遙岑撇過臉去不看她。

夏尾捏住他下巴,往裏塞藥片,直接灌水下去。楚遙岑被嗆個半死,衣服都濕了,吼道:“你就不會溫柔點?”

夏尾不說話,就盯著他,似乎在做什麽重要的決定,看得楚遙岑發毛。

然後她開口:“楚遙岑,我們去美國吧。你有病,我也有病,都去治治,治好了再回來。”

“你什麽意思?”楚遙岑問她。

“字麵上的意思。我就問你,你去不去?”夏尾沒了耐心,“我們離開這裏,重新開始。”

楚遙岑垂下眼簾,“你和苑白陽斷幹淨了?”

夏尾點點頭。今生為敵,生死不見,算不算斷幹淨了。

楚遙岑回答:“好。”這是最好的決定。

“那我先回學校,去找輔導員,申請交換生。”夏尾拍拍他的手,起身走了。

夢欣看到夏尾走了敲門進來,從包裏拿出解約合同遞給他,仁至義盡。

楚遙岑打開筆蓋,翻到姓名一欄,用正楷寫上自己的名字。抬頭,衝前經紀人笑笑,“謝謝你,姐。”

夢欣搖搖頭,有什麽好謝的。“我給你聯係了那邊最好的骨科醫院,到了那兒會有人去接你,很快就能恢複。”她頓了頓又說,“你呀,就不怕夏尾知道了打死你。”

一個小傷而已,被他硬要炒作成癱瘓、廢腿,無非是想逼夏尾去美國。

“老板說了,等你回來,待遇依舊優厚,你還是公司一哥。”夢欣拿合同打他的頭。他的合約本來也快結束了,隻是提前寫了解約合同而已。

“你是在你的星途做賭注知道嗎?就不後悔?”夢欣問他。

楚遙岑笑笑不說話,隻是拿著那個老舊的相框,看了看角落的刻字,Nonefor。就像她的筆名,翻譯過來,就是不為什麽。

是她,僅此而已。

夏尾打車回到學校,直接去找了輔導員,拿交換生的申請表。申請、成績證明、答辯,各種打印資料,時間緊迫。

“真的要走?你不爭取苑白陽嗎?”笑笑看著夏尾打開電腦劈裏啪啦地打字,有些憂慮地問。

夏尾手停了兩秒,搖搖頭,不了,放彼此一條生路吧。

夏尾想了想還是要給編輯大大打個電話,討論一下今後出版的事情。

“素素姐,我準備申請紐約大學的交換生,可能以後要在網上聯係你了。”夏尾說。

“啊,那今後簽售跑活動怎麽辦?你要出國的話,什麽時候回來?”嚴素素正在辦公室聽到消息不由得抬高了聲調,轉身看到苑白陽和周源走過來,捂住電話往外麵走,“苑白陽不續約了,今天已經確定了,你不用為了躲他,躲到國外去。”

“不是。是楚遙岑的腿要去國外治療,我陪他去。”夏尾歎了口氣,楚遙岑的傷她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你和楚遙岑怎麽回事?你和苑白陽分手是不是因為他!”嚴素素口氣嚴肅地問。

“一兩分吧。苑白陽並沒有那麽喜歡我,隻是因為我死纏爛打,白送的誰不要。”夏尾苦笑,誰又多愛誰。

“好吧,什麽時候回來?”嚴素素無奈地問。

“一年的交換生,看他的恢複情況。我還是會繼續寫書的,隻是將來要出版,姐姐你要多費心。”夏尾懇切地說。

嚴素素答應著。

苑白陽聽到了那通電話,她要走,和他有什麽關係,心情卻還是會被她影響。

“那源哥後續的事情就拜托你了,這五年多謝你照顧,一起去吃個飯吧。”苑白陽突然很想喝酒。

周源看出他心情不好,點頭答應:“走,今晚不醉不歸哈。”

夏尾交了表,準備和室友們去吃飯,“想吃什麽,今天我請你們,就當是提前餞行了。”

“你身體剛好,別亂吃。去吃麻辣燙吧,我們吃你看!”方兔歡快地提議道。

“好主意,走啦~”笑笑開心地應和。

夏尾真的隻從隔壁買了一碗粥,看她們吃麻辣燙。

“尾巴寶寶,今天這麽乖。”楊水漾摸了摸夏尾的小腦袋。

夏尾的臉被麻辣燙的熱氣熏得粉嫩嫩,一副醉酒的樣子說:“從今天起我不能任性,要強大,要好好照顧自己。”因為苑白陽不在我身邊了,所以我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能任性,不能餓著自己,要身體健康,要心情開朗,要學業有成,因為不會有人像他一樣心疼我。夏尾很想哭,抽了張紙巾,找借口說是眼睛讓辣椒熏到了,所以流眼淚。

她們吃完飯去上晚自習,一下課,楊水漾就被景藍擄走了。

三個人站在那,幹瞪眼,有JQ!

夏尾往回走的路上,路過湖,遠遠看到板凳上有個人坐著,背影很像苑白陽。那是曾經約會的地方,走近,好像真的是苑白陽。

“尾巴,看什麽呢?趕緊回宿舍,你不是還要整理材料嗎?”笑笑拉走夏尾。

板凳上的人聽到聲音,緩緩地回過頭。

真的是他。夏尾感受到他的目光,連忙錯過臉去,瘋跑回宿舍。

“哇靠,怎麽突然跑怎麽快。死丫頭,等等我們倆呀。”笑笑和方兔追著夏尾跑。

她在害怕什麽,她有預謀地開始一場戀情,被戳破,被分手,可能實在是沒臉見苑白陽了。

夏尾的手機收到了苑白陽的短信,“你下來。”

夏尾關了手機,照常洗漱,整理資料,關機,上床睡覺。

苑白陽在Z大看了一夜星辰,一身酒氣,和月亮對影成三人,孤獨、失落,本來的期盼全部落空。他本來想見到夏尾說什麽呢,借著醉酒,說我原諒你了,我不和一個過世的人爭高下。我們重新開始,你不要走。

天亮了,是時候離開了,他也有屬於自己的驕傲啊。

夏尾早上醒來,打開手機,過了一會收到一條短信,是苑白陽昨晚發的,三個字。

不要走。

她匆匆忙忙地跑下去,到了湖邊,沒有人,昨天的板凳下隻留了一地的煙蒂。

她終究還是錯過他了。

苑白陽抓不住夏天的尾巴。

夏尾在夏天的尾巴和楚遙岑離開了祖國,飛往另一個陌生的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