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格局,小了。”
這五個字,如同一根無形的針,精準地刺破了昭陽公主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掌控一切的氣場。
船艙內,死寂無聲。
那盆被點化的冰晶玉蘭,正肆無忌憚地釋放著它那脫胎換骨後的幽香,仿佛在嘲笑著之前所有對它的價值評估。
蘇黎的心髒在胸腔裏狂跳,後背的冷汗幾乎浸透了道袍。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在懸崖邊上走鋼絲的賭徒,剛剛用盡全身力氣,完成了一個驚險的後空翻,現在正等著對岸的觀眾是鼓掌還是開槍。
昭陽公主沒有說話。
她那雙銳利的鳳眼,死死地盯著蘇黎,那眼神不再是審視,而是一種混雜著震驚、探究、貪婪與極度危險的複雜光芒。
蘇黎被她看得頭皮發麻,頭頂那對兔耳朵的根部又開始不受控製地發癢,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土而出,用一種極不合時宜的方式,來緩解這緊張到窒息的氛圍。
【係統,我警告你,這時候你要是敢讓它彈出來,我死給你看!】
他在心裏瘋狂咆哮,表麵上卻依舊維持著那副雲淡風輕、悲天憫人的高人姿態。
終於,昭陽公主動了。
她緩緩轉身,走回到軟榻邊,親手提起那隻紫砂茶壺,為自己斟了一杯茶。
然後,她又拿起一個幹淨的杯子,斟了第二杯,放在了自己對麵的位置。
她沒有說話,隻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兩人之間的關係,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從“審問”變成了“對談”。
蘇黎心中那頭準備同歸於盡的野驢,總算被暫時安撫了下來。他壓下心中萬千思緒,從容地走到軟榻邊,坐了下來。
他沒有去碰那杯茶。
昭陽公主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用杯沿擋住了自己嘴角那一抹怎麽也壓不下去的弧度。
“有趣的說法。”
她放下了茶杯,目光重新鎖定了蘇黎,
“那麽,蘇先生,你想要的‘大格局’,又是什麽樣的?”
她將“先生”二字咬得很輕,卻像一枚印章,蓋在了他們全新的關係上。
來了,圖窮匕見了。
蘇黎知道,最關鍵的回合到了。
他剛才的驚豔表現,隻是為自己贏得了一張談判桌的入場券。現在,他必須拿出足夠分量的籌碼,才能在這場賭局中,保住自己的性命和自由。
他能拿出什麽?
【生命搗藥】?
【如意藥杵】?
還是那個隨時可能讓他社會性死亡的【金剛不壞(萌兔版)】?
這些都不能說。
他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將金不換那些天馬行空的商業構想,與自己此刻的處境瘋狂糅合。
“殿下,”蘇黎開口,聲音經過【魅惑之語】的渲染,帶著一種天然的信服力,“您看到的,是皇權,是宗門,是天才,是資源。您想做的,是在這些棋子中,挑選最有價值的,為您所用。”
昭陽公主沒有否認,這是她身為皇室成員的本能。
“而我,”蘇黎的語調微微上揚,帶著一絲引人深思的意味,“我看到的,是規則。我能做的,是創造價值,甚至……改變規則。”
他學著金不換那神神叨叨的樣子,伸出了一根手指。
“我,是核心的‘道法’。”
他又伸出另一根手指,指向昭陽公主。
“而您,是手握天下資源,尋找著能讓您一本萬利的……天使投資人。”
“天使……投資人?”
這個新奇到離譜的詞匯,讓智計過人的昭陽公主,都出現了片刻的卡殼。
她反複咀嚼著這五個字,天使?投資?這和她所知的任何一種合作關係都不同。
但她偏偏又在瞬間,就理解了其中的深意。
天使,代表著超凡脫俗、意料之外的機遇。
投資人,則精準地概括了她所需要扮演的角色——提供資源,承擔風險,最終獲取遠超想象的回報。
這個比喻,精妙、貼切,又帶著一種讓她無法反駁的、來自另一個維度的傲慢。
他不是在求她合作。
他是在給她一個投資“神跡”的機會。
“噗嗤。”
昭陽公主,這位在大衍皇朝以清冷威嚴著稱的公主殿下,第一次在人前,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的笑聲很輕,卻像一道春雷,炸開了船艙內凝固的空氣。
“天使投資人……蘇黎,你總能給本宮帶來驚喜。”
她笑意吟吟地看著蘇黎,那雙鳳眼中的冰冷與審視,已經徹底融化,變成了純粹的、棋逢對手的欣賞與熾熱。
“好。”她一拍扶手,盡顯皇家氣魄,“這個‘天使投資人’,本宮當了!”
蘇黎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裏。
成了。
他不但活了下來,還從一件隨時可能被犧牲的“貢品”,搖身一變,成了公主殿下的“風險投資項目合夥人”。
“那麽,我們來談談第一筆投資。”
昭陽公主立刻進入了角色,語速都快了幾分,
“百宗大比,天才雲集。本宮需要你,在這場大比中,展現出足以讓所有人都無法忽視的‘價值’。你需要什麽,人、財、物,情報,隻要皇城裏有的,本宮都可以給你。”
“我隻有一個要求。”蘇黎說。
“說。”
“我要自由。”
蘇黎看著她,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
“在大比期間,我以我自己的身份行事。我可以是青雲宗弟子,可以是散修,甚至可以是一個賣肉的,但我絕不是公主府的門客。我們的合作,僅你我二人知曉。”
他很清楚,一旦被貼上“昭陽公主”的標簽,他將立刻成為無數勢力的眼中釘。
隻有藏在暗處,他才能最大限度地保全自己,順便……坑人。
昭陽公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評估他這個要求的利弊。
最終,她點了點頭:“可以。這很符合一個高風險投資項目該有的‘隱秘性’。”
她已經能熟練運用蘇黎教她的新詞了。
協議達成,艙內的氣氛,徹底鬆弛了下來。
蘇黎也終於端起了那杯已經微涼的茶,一口飲盡,壓下那過山車一樣的心跳。
就在這時,他感覺頭頂一鬆。
那對被他用強大意誌力壓製了許久的兔耳朵,在確認危機解除後,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喜悅,“噌”的一下,歡快地彈了出來,還愜意地抖了抖。
空氣,再次凝固。
蘇-黎端著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昭陽公主的目光,精準地落在了那對毛茸茸、白生生,還在微微顫動的耳朵上。
她那張剛剛還掛著欣賞笑意的臉,慢慢地,慢慢地,浮現出一種混雜了“原來如此”、“我就知道”、“果然有鬼”和“真的好想摸一下”的古怪表情。
“蘇先生,”她拖長了語調,聲音裏帶著一絲忍俊不禁的玩味,“你這‘道法’的顯化形態……還挺別致的。”
蘇黎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離,被一個女人,用如此直白的目光,盯著自己身上最羞恥的零件。
他感覺自己最後的底褲,都被扒了下來。
“道……道法自然。”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四個字。
“嗯,自然。”昭陽公主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然後,她用一種充滿了學術探討精神的語氣,好奇地問道,“那它……能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