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它……能摸嗎?”

昭陽公主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天雷,精準地劈在了蘇黎的天靈蓋上。

他感覺自己不是坐在軟榻上,而是被扒光了衣服,綁在青雲宗山門口的石碑上,供全宗門的人參觀。那對剛剛才歡快彈出來的兔耳朵,此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半空中,連絨毛都透露出一種石化的尷尬。

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耳根紅到了脖子。

【係統!你出來!我今天不把你搗成八瓣,我就不姓蘇!】

蘇黎在心中發出了氣貫長虹的咆哮,但現實中,他隻是一個端著茶杯,身體僵硬,連呼吸都忘了的可憐人。

他腦子裏閃過一百種應對方案。直接拒絕?不行,剛建立的合作關係會瞬間出現裂痕。裝沒聽見?更不行,這位公主殿下不是能糊弄的主。

唯一的辦法,隻有他最擅長的那一招了。

蘇黎放下茶杯,強行壓下心中那一萬頭奔騰的草泥馬,調動起【魅惑之語】,試圖用他那該死的高人光環挽回最後的尊嚴。

“殿下,道,可感而不可觸。形之於外,乃心之映照,非為實物。”

他的聲音空靈而疏遠,帶著一絲告誡,仿佛在點化一個對世間萬物充滿好奇卻又不知深淺的凡人。

昭陽公主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一本正經地說著神神叨叨的話,看著他那雙因為羞恥而微微濕潤的黑眸,以及那對因為緊張而輕微顫抖的兔耳朵。

她眼中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蘇先生,你忘了我們剛剛達成的共識嗎?”昭陽公主身體微微前傾,那股屬於上位者的壓迫感,再次籠罩而來,隻是這一次,裏麵摻雜了七分戲謔和三分不容拒絕的強勢。

“我,是你的‘天使投資人’。”她伸出一根纖長的手指,點了點桌上的那盆冰晶玉蘭,“而你,是我的‘核心資產’。那麽,我對我的核心資產,進行一次最基本的、不具破壞性的‘盡職調查’,這……不合理嗎?”

“盡職……調查?”

蘇黎的大腦宕機了。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剛剛創造出來的詞,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裏,就變成了回旋鏢,狠狠地紮回了自己身上。

他看著昭陽公主那雙寫滿了“你繼續編,我看你怎麽編”的眼睛,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退。

再裝下去,就不是高深,而是虛偽了。對於一個精明的投資人來說,虛偽是比無能更可怕的品質。

蘇黎認命般地閉上了眼睛,整個人都散發出一股生無可戀的鹹魚氣息。他微微側過頭,將那對羞恥的耳朵,暴露在了昭陽公主的麵前。

“請便。”

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每一個字都沾著血淚。

昭陽公主的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但她的動作卻很輕柔。

一根帶著淡淡體溫和檀香氣息的、微涼的指尖,輕輕地,小心翼翼地,觸碰到了蘇黎的兔耳朵尖。

“轟——”

一股難以言喻的酥麻感,如同電流般從耳尖瞬間竄遍全身。蘇黎的身體猛地一顫,差點從軟榻上彈起來。

那對耳朵比他想象的還要敏感一萬倍!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公主指尖的細膩紋路,能感覺到那輕柔的力度下,自己耳朵的絨毛是如何順從地倒下,又能感覺到那細微的觸碰,是如何在他的神魂深處,激起一陣陣戰栗。

太羞恥了!這比當眾表演胸口碎大石還要羞恥一百倍!

昭-陽公主似乎也察覺到了蘇黎的劇烈反應。她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但好奇心顯然戰勝了一切。她沒有收手,反而更大膽地用指腹,輕輕捏了捏那柔軟的耳廓。

“唔……”

一個極輕微的、不受控製的音節,從蘇黎的喉嚨裏溢了出來。

【特性:金剛不壞(萌兔版)——副作用:在受到超過自身承受閾值20%的攻擊時,會不受控製地發出可愛的悲鳴。】

係統冰冷的提示音在腦中響起。

【等等!這他媽的不是攻擊啊!這是性騷擾!這也能觸發副作用?!你講不講道理!你個破係統還有沒有王法了?!】

蘇黎在內心瘋狂掀桌,整個人已經從石化狀態,進入了即將沸騰的火山狀態。

昭陽公主的手指猛地一僵。她聽到了那聲輕微的悲鳴,也看到了蘇黎那張俊臉瞬間漲得通紅,連眼角都泛起了水汽。

她像是發現了一塊新大陸,眼中那學術探討般的光芒愈發熾熱。原來……這東西還有這種反應?

她收回了手,端起茶杯,輕咳一聲,強行將話題拉回了正軌,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調查結束。資產優質,反應靈敏,有巨大的潛在開發價值。我……很滿意。”

蘇黎:“……”

他現在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把對麵那個笑得像偷了腥的貓一樣的公主殿下,連同這張桌子,一起用藥杵搗成粉末。

“說正事。”昭陽公主見他快要自燃了,終於不再逗他,神色一肅,那股運籌帷幄的皇家氣度又回來了。“百宗大比,對你我而言,是第一次‘路演’。我的目標有三個。”

她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揚名。我要讓‘蘇黎’這個名字,壓過所有世家天驕、宗門聖子,成為大比中最耀眼的存在。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有一種力量,可以不依賴於宗門,不屈從於血脈,自成一派。”

蘇黎心中一動,這符合他隱藏自身係統,塑造全新人設的需求。

“第二,斂財。”昭陽公主伸出第二根手指,眼中閃爍著金不換見了都要自愧不如的精光,“你那手點化萬物的本事,是這世上最頂級的奢侈品。大比期間,皇城會聚集整個大陸最富有的一批人。我要你,把他們的口袋,全都掏空。”

蘇黎的嘴角抽了抽。他仿佛看到了金不換和昭陽公主相見恨晚,共同組建“玄天界第一資本收割集團”的未來。

“第三,”昭陽公主的聲音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而凝重的光芒,“尋找‘解藥’。”

“解藥?”

“大衍皇朝的李氏皇族,身負龍氣,受天道庇佑,但也承受著一種詛咒。”昭陽公主的聲音壓得很低,“凡我李氏血脈,無論修為多高,壽元都很難超過兩百歲。這在凡人中是高壽,但在修仙界,不過是彈指一揮間。曆代先皇想盡了辦法,都無法破解。他們說,這是獲得龍氣鎮壓天下的代價。”

她看著蘇黎,目光灼灼:“但我從不信命。你的力量,源於生命,近乎創生。我想看看,它是否能創造出真正的奇跡,打破這道纏繞了皇族千年的枷鎖。”

蘇黎徹底明白了。

這位公主殿下,圖謀的根本不是什麽皇位,她要的是長生,是讓整個家族擺脫宿命的枷鎖。她的野心,比他想象的還要大得多。

“我明白了。”蘇黎收起了所有雜念,進入了“合夥人”的角色,“要完成這三個目標,我需要情報。”

“當然。”昭陽公主微微一笑,拍了拍手。

那名一直守在艙外的宮裝侍女,無聲地推門而入,手中捧著一個紫檀木托盤,上麵放著一疊厚厚的卷宗和一塊龍眼大小的金色令牌。

“這是本次大比所有值得注意的參賽者名單,包括他們的功法、法寶、性格弱點和過往戰績。每日更新。”昭陽公主指了指卷宗。

“這塊令牌,是‘金羽令’,持此令,你可以調動皇城內‘司天監’三成的情報力量和資源。它隻認令,不認人。”

蘇黎拿起一份卷宗翻開,第一頁就是蕭騰。上麵不僅有他退婚流的“光輝事跡”,甚至連他最近修煉的功法出了什麽岔子,導致靈力運轉有百分之三的凝滯,都標注得一清二楚。

他再拿起那塊金羽令,入手溫潤,上麵雕刻著繁複的陣紋。他能感覺到,這塊小小的令牌裏,蘊含著一張覆蓋了整個皇城的無形大網。

這就是……天使投資人的實力嗎?

蘇黎感覺自己之前跟金不換搞的那些小打小小鬧,簡直就像是村頭開了個雜貨鋪,而人家一出手,就是跨國連鎖集團的控股權。

就在這時,飛舟猛地一震,速度驟然放緩。

“殿下,”侍女的聲音從外麵傳來,“前方是‘風陵渡’,‘太一聖地’的飛舟,正在前方請求一同渡過前方的罡風帶。”

蘇黎和昭陽公主對視了一眼。

“太一聖地?”蘇黎想起了那個對家宗門的聖子,姬玄。

“看來,麻煩比我們預想的,來得要更早一些。”昭陽公主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蘇先生,你的第一次‘路演’,要提前開始了。”

蘇黎捏著手裏的情報和令牌,看著窗外那艘同樣巨大,通體潔白,仙氣繚繞的飛舟,長長地歎了口氣。

他隻想安安穩穩地當條鹹魚,怎麽就一步步走上了要跟全世界的天才打擂台的絕路?

這該死的、香噴噴的……鬼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