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辰先林皎月往回走,顏汐茵在車裏接到了林斯曦打來的電話,確認現在有信號了之後立馬報警。
周子勤下了車,他見許星辰已經回到車頭旁邊,便拉著他的手臂:“趕緊走。”
許星辰推開周子勤的手,想起林皎月還沒跟上來:“等一下。”
他想返回去牽林皎月的手,站在他對麵的男子卻在這時陰沉地笑,他站在林皎月的左手邊,離她約五十米遠,他從身後拿出事先點好的火把,男子已經逃離開他們剛才站在地方,從對麵將火把扔到林皎月麵前。地麵迅速火花四起,將林皎月回去的路徹底點燃。
男子事先在地麵上灑了汽油!
就在半分之之前——
林皎月剛才見許星辰往回走,她想立刻跟上去,但身後卻響起小男孩的聲音。
男孩不帶一絲情感地喊她:“姐姐。”
林皎月本能回頭,眼前的男孩不過四五歲,但從她見到他開始他就沒有笑過。
“你是黃微的弟弟吧?”她猜測。
正在這一個反問,男孩飛快跑過去,撞在男子的懷抱裏,男子伸出手將他護在心坎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火把火把扔過來,火花燃起,火勢之大,徹底封住了林皎月往回走的路。
林皎月驚慌失措,她嚐試從旁邊出去,但男子扔的位置能夠將她旁邊的都點燃,加上有汽油的推波助瀾,火燃得旺盛,她根本就出不去,隻能繼續往後退,但她後麵是一個斷頭路,根本退無可退。
“二月!”
震驚之中,是林斯曦在喊她,他來了嗎?
男子早已不見了去向,一片火海之中,林皎月聽到了許星辰的呼痛聲。
林皎月的臉上被火光映出一張驚慌失措的表情,她感覺臉上的皮膚都被火烤著一樣。
“二月,你抓住我的手,我帶你出去。”
周圍火越燃越烈,林皎月節節後退,但背後是樹,已退無可退。
林斯曦從火光中走過來,他身上是打濕過的,手上拿著一件棉襖,緊緊抱在胸口裏。
“把手給我。”
林皎月伸出手,林斯曦衝過火海來見她,身上被烈焰焦烤著,像在油鍋裏打滾,痛得渾身戰栗,皮膚開花,皮開肉綻,每一根毛孔都仿佛被灌進熱油。但他不想讓她擔心害怕,他想告訴她沒事的,他不痛。他努力朝林皎月擠出一個笑容,但事實與之相反,隻一秒他就破功,緊緊鎖著眉頭。
他抓住林皎月的手,眼疾手快的把棉襖披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抱在懷裏,自己頂著大火帶她出去。林皎月的頭埋在林斯曦懷裏,她完全看不到,隻能跟著他走。
有什麽燒焦的味道,她好像聽到了林斯曦壓抑的呻吟。
“哥哥……”
像一千米賽跑那樣,不,比那還快的速度衝出去,林斯曦放開她,自己重重倒在地上,倒地那一瞬間,他重重舒了一口氣,好像完成了什麽重大任務。
林皎月的淚再也繃不住,林斯曦倒在她麵前,身上全是熊熊烈火,正不知休止的燃燒著,他整個手臂已經不成樣子。
林皎月整個身子都在顫抖,她不停幹咳,嘴裏蓄積著眼淚,強忍著不讓它落下來。她去開後備箱,準備拿滅火器撲滅林斯曦身上的火,才發現整個手都在不受控製的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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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幾分鍾前,許星辰那邊。他親眼看著火把扔在林皎月的麵前,火勢迅速燃起,他想衝過去,卻被男子突如其來的手抓住,他回頭,一把匕首直直的想往他心口上紮過來,許星辰眼疾手快握住男子的手,但男子的力氣很大,迅速將他的手壓了下去,許星辰憋紅了臉,死命抵抗。
周子勤察覺到這邊的情況,立馬過來幫忙,但當他想出手時,沒想到旁邊的草叢裏還埋伏著兩個人,兩個男子跳出來,一個捂住他的口鼻,另一個將他的手捆綁住,扔回車上。
顏汐茵被這兩人的闖入嚇得說不出話,心裏暗暗祈禱警察快來,嘴裏結巴地說著:“我不……我很安靜,我不亂說……我不動……”
天,她要表達什麽,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兩個男子把周子勤扔回車上,並沒有對他下手。周子勤的手腳都被綁得死死的,動彈不得,隻能咿呀嗚的亂嗷叫,大眼瞪小眼地看著那兩個男子。
司機趁剛才兩男子對周子勤下手時下車的,他躲在他們都看不見的位置,這時候他們都沒有注意到他。
兩男子互相點頭示意一下,關掉車門,決定去幫黃微的父親殺掉許星辰。
司機這時候衝出來,想幫忙抽掉黃微父親手裏那把匕首,黃微父親顯然一副失算的表情,他馬上使喚那兩個男子:“還不趕緊過來幫我把他處理了。”
黃微父親的力氣實在太大,司機和許星辰合力雖然讓刀口朝向了他,但始終沒有占上風。
司機很快被兩個男子製服住,將他的手腳綁住,扔進車裏。
刀口再次朝向許星辰,他越來越感覺自己支撐不住。那把刀離他的心口越來越近,到底力氣不敵那個男人,他的腿彎下去,兩個男子跟著過來,將許星辰的手從黃微父親的手上移開。許星辰用盡全身力氣,還是被人拉扯開,黃微父親勢在必得,眸色一狠,雙手握著刀柄,將匕首垂直向下紮進許星辰的心窩。
許星辰驚恐地瞪大眼,雙手被兩個男子一邊一個拉扯著,他毫無還擊的力氣,加上剛才體力已經被透支幹淨,他隻是恐懼地瞪大眼,看著那把匕首紮進自己的心窩子。
當皮肉被刺破,當鮮血湧出,許星辰第一感覺不是痛,是他對於這個世界的求生欲,他想活,他怕死,他怕自己就這樣栽在這個人手裏,他還想奮起反抗!
但是身體不允許他做出任何改變,他隻感覺到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血越流越多,他直直地倒下去,背先著地,他用手握著匕首的刀柄,眼睛瞪的大大地看著遠方,卻完全沒有神采。
遠處是什麽聲音?他緩緩閉上了眼,像是警察叔叔來了。
他在心裏笑笑,來得真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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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來的時候,許星辰已經倒下,林皎月發現了他,想去查看他的傷勢,但林斯曦身上的火沒滅,她趕緊去拿滅火器。
周子勤得救,他先一步過來,見林斯曦已徹底陷入昏迷,警方取下邁巴赫後備箱裏的滅火器,讓林皎月讓開,快速幫林斯曦滅火。
足足二十秒,林斯曦身上的火才徹底熄滅。林皎月跪在他身前,她從來不是一個脆弱的人,也不是愛哭鬼,可林斯曦為了救她變成這樣,她再也忍不住,心裏把自己罵了個千萬遍。
如果不是她,昨天跑來許星辰問他有沒有仇人這件事,如果不是她,今天非要跟著去蹦極,如果她能早一點察覺這是一場局,如果她能早一點發現這本身就是一場陰謀,就能及時阻止林斯曦到這裏來,哥哥也不會變成這樣。
林皎月低著頭,壓抑地哭著,始終不說一句話。
許星辰渾身都是血,救護車也來了,快速拿出推車,將林斯曦和許星辰推上救護車,護士坐上去關上門,救護車立馬以最快速度開走。
來的警官是當地的,出示工作證,將黃微父親以及同黨抓獲。
黃微父親臨走時,深深地看了林皎月一眼,他非常的不甘。他對她的恨,早已到了骨子裏,即便她解釋無數次他都不可能相信。
顏汐茵坐在邁巴赫裏捂著嘴哭,周子勤顧不上他,將林皎月從地上拉起來,他深吸一口氣,強裝鎮定地說:“我們先跟著警察過去醫院看看,起來。”
林皎月抹掉眼淚,站起來,她想快點去醫院看林斯曦,越快越好。
林皎月上了邁巴赫,司機的手都被嚇得在發抖,考慮到他開不了車,派了一位警官過來駕駛。
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林皎月閉上眼,在心裏為林斯曦和許星辰祈禱。
路上她突然發問前麵開車的警官,語氣帶著火氣:“你們不是說派人跟在我們車後嗎?為什麽久才來?”
前方的警官沒聽明白:“你是不是搞錯了,接到報案我們第一時間就跟上來了,我們是從當地立馬趕過來。”
林皎月不明白,跟著他們來的可不是當地的。
“報案的是不是一個男生?”
“是的,聲音聽上去十八九歲。”
難道是林斯曦?
下了山,一路往城市裏走,林皎月被一陣鈴聲打斷思緒。
“你們車上被安了GPS幹擾器,我們一直無法鎖定你們的位置,無論我們嚐試什麽辦法都沒法追蹤你,而且你們的電話也一直沒有信號。”
林皎月呆住,她開了擴音,所有人都聽到了。
林皎月一下子沒了精神,她靠在椅背上,對著電話用輕飄飄的語氣說:“沒事了,我們安全了。”
她是安全了,是林斯曦替她扛下了這一切。
她問前方的警官:“我哥是在哪裏報案的?”
“離這裏有點遠,也是一個偏僻的地方,不過都是同一個城市,我們接到報案後就馬上派人往這裏趕,但他要快一點,如果慢一點……也不會成這樣。”
如果慢一點,今天被燒傷的就是她。
“你們遇到他的時候,他身邊有其他人嗎?”
“沒有,他說是有人給了他地址讓他在那個地方等人,因為你被綁架了,如果他不過來,綁匪就會撕票。你哥報了案,但他不放心,所以就跟著一路過來。”
林皎月哽咽地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黃微的父親要報複,目標不在林斯曦,從始至終就在她。首先他要做的第一步,偷她的手機,給林斯曦打電話說她在綁匪手上,她的哥哥擔心她就一定會去。但隻要林斯曦出去綁匪的目的就達到了。
這時候再來告訴她說,她的哥哥去找她,現在人在他手上,如果不去就撕票,她不放心哥哥,她也會選擇去。
GPS幹擾器隻能是在做這些之前完成的,因為黃微的父親猜到他們會報警,他也猜到林斯曦會報警,給的是假地址。而他們的車上有GPS幹擾器,等他們到沒有信號的地方,就算報了警,警方發現了定位不到他們的位置,他們也不會接到電話,也打不出電話。他們還傻傻的以為,後麵的黑色轎車就是警方的車。
或許也是黃微的父親安排來讓他們打消戒心的。
“GPS幹擾器可以遠程操作開關嗎?”
警方答:“有的人會這門技術,要實現也可以。”
那這就說得通,剛開始在有信號的地方怕他們懷疑,所以一直能定位,當信號沒有了,幹擾器就被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