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山還挺高,但就隻有一條路,司機一直小心保持著和前方大眾的距離。
周子勤早已經睡著了,顏汐茵把自己的小香風外套脫下來蓋在他身上,看著前方的路。
“不對,我們被反套路了。”
“什麽?”
許星辰望向外麵黑漆漆的天,一時間無比懊悔。那個人難道猜不到他們會報警嗎?未必吧,或許那個人根本就不怕他們報警。
許星辰再次看了看背後一直跟著的黑色轎車,這一次回頭時,原本跟著他們行駛了一個小時路程的黑色轎車已經不見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被反套路了?
他覺得不應該這樣冒險上山去,何況現在電話打不出去,也不確定警方的位置。
“調頭!”
林皎月的心慌慌地跳,她覺得口幹,但手邊又沒有水喝。
周子勤聽到點動靜,煩躁地撓撓耳朵。顏汐茵拜托林皎月幫他蓋上的外套滑到腳墊上,他嘴裏嘟囔著:“吵什麽吵,都給爺安靜!”
顏汐茵汗顏,都什麽時候,他還在這說這些。
司機觀察了一下地形,無奈地歎氣:“不行,山路太窄了,要調頭隻有開到山頂上,應該隻有山頂才可以。”
許星辰人一下子傻了。
他鼓著腮胞,緩緩舒出一口氣。
他仔細把前因後果聯想一遍,恍然大悟:“你還記得黃微的事嗎?”他眸色深沉地問林皎月。
林皎月的腦子轉得快,很快反應過來:“你是說,是有人想替黃微報仇?”
“極大可能。”他認真的分析:“你想,黃微那件事奇怪嗎?出現的人隻有我們兩個,但沒有人能幫我們洗脫嫌疑,但又找不到第三個人,遲遲沒法定罪,如果你是她的家人,你想不想報複?”
林皎月很是不解,她有些暴躁:“可是即便這樣,他們也可以上訴,不至於用這麽極端的方式吧。”
許星辰淡淡一笑:“有些人生來就是很極端,你上次出車禍了不知道,我打聽過,黃微父母兩次上訴都無果,警方無法定罪,隻有讓他們回去等。”
其實從黃微父母的角度出發,事發隻有她和許星辰兩個人,即便無法定罪,那也隻能是他們其中一個,或者是雙方團夥作案,他們基本上認定了這一點。
“茵茵,我估計他們正在山頂上等著我們,等下我們下車,你跟周子勤就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
唯一讓林皎月覺得抱歉的,就是連累了大家,這事是從她來到這個時空後才發生的。
說來也怪,從她來了,接二連三不停有壞事,似乎都無法迎刃而解。
司機緩緩開到山頂,遠處,停著一輛銀白色的大眾高爾夫,那輛車的旁邊,站著一個男人,和一個穿著紫色T恤,T恤上有一個小熊圖案的小男孩。男孩的肩膀上有一隻大手,膚色黝黑。
“相信我嗎?”下車前,許星辰問林皎月。
他看著她,一雙眼睛無比澄澈且堅定。
林皎月握著自己的衣角,她咬著嘴唇,看著他,遲遲做不出回答。
許星辰笑了笑,隨後脫下自己的外套,推開車門,左腳先著地。
“我信你。”
這一刻,說不出來為什麽,他說讓她相信他,她就信。
林皎月咬咬牙,推開車門下去,這件事必須今天說清楚。
狂風漸起,林皎月的頭發被掀起,她皺著眉,站在許星辰身後。
麵對那個男人,他率先開口:“是黃微的父親吧?”
對方冷冷一笑:“你猜到了。”
“既然都到這裏來了,那我也想說清楚。黃微死的當晚,我確定她是活著時我離開的,監控有混淆視聽的意思,隻拍到我們兩個,說明還有第三個人去過,隻是把我和林皎月的監控留下來,目的就是為了讓你們懷疑到我們頭上。”
身後的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顏汐茵不知道這時候下車了沒有,林皎月覺得冷,無比的冷,特別是那個男人的眼神,他恨不得將許星辰活剝。
林皎月抱著自己的胳膊,開始打冷顫。
小男孩看了看她。
“你當然可以這麽說,我調查過你,你家在海內外做金融,你大可以用見不得光的手段擺脫嫌疑。而她,也是你的同夥吧,她把我女兒騙到漁家灣,你好下手,是這樣吧。”
他是個四十出頭的男人,但頭發已經沒剩幾根黑發,手掌心全是繭,手背脫皮,胡子拉碴。
林皎月理解他的心情,她企圖跟他解釋:“不是這樣,我約黃微是有其他的事,但並不是想對她下毒手,而且我平時跟她沒有太多交集,根本不可能殺她。”
男人冷哼一聲:“那你告訴我,你約她到底有什麽事?”
“我……”
林皎月皺眉回想,卻隻能想起一片空白,她到底是為什麽約她?
“所以根本不是有事要約她,你隻是想殺她而已。”男子的語氣已冷到冰點。
“我沒有理由殺她。”
許星辰伸出手把她擋在身後:“你再跟他多說無用。”
“我多次上訴無果,也是你父母在背後搗鬼,法院一直駁回我的起訴書,你們家大業大就可以這樣仗勢欺人?”
“我媽還不至於這樣卑鄙,她也知道我做不出來這樣的事,你這麽說隻是空口無憑,僅是你的一項猜測而已。”
男子輕輕一笑:“不,我太清楚你們這些有錢人,把我們這些百姓的命不當做命,我們在你們眼裏壓根不值得多看一眼,就連你殺個人擺脫罪責,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許星辰不想再跟他浪費時間,他無意中抓住林皎月的手:“該說的我也說了,信不信由你,凶手暫時沒找到,但不是我們,你大可以憑你自己的猜測定我的罪,我無所謂。”
他轉身想走,男子不甘心,惡狠狠說:“你的確沒理由殺她,但如果隻是一時興起呢?屍檢報告顯示,她死前……被人糟蹋過!”
林皎月震驚,當時羅警官告訴他們的,並沒有這一條啊。
“不用震驚,這件事是我擺脫警方對你們保密,我隻是想看看你們聽到沒有這一條時是什麽反應,另外我並不想讓別人知道她經曆了這樣的事。”
林皎月說不出話來,她是真不知道黃微死前被這樣對待過。
“既然話已經說清楚了,你也不要把目光集中在我們身上,警方會找到凶手的,隻是時間問題,請你相信。”
“別跟我說這些沒用的,現在這件案子根本就沒有多少人著手,警方都晾在一邊了,你還敢說不是你家的關係?”
許星辰再也解釋不下去,風越吹越大,不知道是否要下雨,他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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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斯曦看了看手機,顯示已是七點,他還站在原地徘徊。瓦房裏的老人小孩吃飯完出來散步,路過他時看了他幾眼又走了。
林斯曦等的異常焦急,電話一直打不出去,他一顆心始終懸著。
他看向四周的路牌,顯示的是喬口路,一個他不認識的陌生城市。
足足一個多小時,林斯曦抱著頭蹲下,一會兒又站起來,在原地踱步,手裏捏著手機,時刻關注會不會有人來電。
但是不對,他突然反應過來。這個人叫他來這裏,但自己本人沒有到場,就連人的人也沒有出現,或許真的隻是像剛才警官說的那樣,把他騙到這裏來而已。
但奇怪就奇怪的是,把他騙到這裏來幹什麽?
林皎月的電話在那個人手上,但顏汐茵應該跟林皎月在一起的!
林斯曦突然找到突破口,他顫抖著手,點開撥號界麵,憑借著記憶試著輸入顏汐茵的電話號碼。
他是無意中得知的,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但那串數字,他已經背過了很多次。
林斯曦的手抖著,按下了撥通鍵。
當他看到號碼歸屬地時,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喂。”
天知道那一刻他的心地動山搖的,緊緊捏著手機,捏出一手的汗,嘴裏全是泡沫:“月月跟你在一起沒?”
“在。你不是在那個人手上嗎?怎麽還能給我打電話?”
林斯曦捂著聽筒:“我現在來不及解釋,你給我一個地址,我馬上報警讓人過去。”
“我們現在在一個山上,而且我們是被一個男人騙過來的,就是騙你的那個人。我現在不敢下車,剛剛我們路上報了警,但一直沒有信號,你不給我打過來我都不知道山頂有信號。”
顏汐茵說了一大堆,最後是用哭腔說的地址。
林斯曦立刻從這裏出發,但這位置偏僻很難打到車,這荒山野嶺的,把他叫到這裏來,就是為了把他支開。
林斯曦撥通電話,他給了一串地址,當地警方立馬跟著出動。
他不放心,還是想跟著去看看。前方有一輛摩托,林斯曦抓住機會,上去問帶頭盔的男人:“能帶我一程嗎?我付三倍價格給你。”他報了一串地址:“去這個地方。”
司機看他一眼,像是城裏來的,便二話沒說答應下來。
路上開始跟林斯曦討價還價:“你這個地方是深山呀,而且山路很不好走,我這隨時都有可能會翻車,如果真要去,你可得多付我一點。”
林斯曦急的咽口水,不管他有什麽條件都答應下來:“沒問題,隻要你把我送到指定位置,你要多少我都給。”
司機眼紅:“得嘞,您坐好,我開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