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皎月一直坐到很晚,今天的聲音很嘈雜,什麽樣的都有,她沒想到時間線會拉得這麽快,她聽到那把林皎月跟許星辰反目時的對話,她也知道她正要去準備殺他。
她很悠閑地坐在這裏等,等林皎月殺掉許星辰,這樣他不會出現在2032,那麽邵炫宇就可以活過來了!
她高興地梳起了染頭發,對照著鏡子一遍遍看自己。邵炫宇說,他喜歡她長發,好看,喜歡看她穿黑色裙子,因為夠性感。等他回來,她要打扮得最好看給他看,所以即便再傷心,她也不允許自己顯老。
她輕輕哼起了歌,又是那首《理想人生》。
“許星辰,我說,我不殺你,我舍不得殺你。”
事情好像並沒有按照她所想象的走,林皎月一下坐直身體,不可思議地聽著裏麵的對話。
她拍拍鍾擺,對著鍾擺說:“我讓你殺掉他呀,你到底在幹什麽?”
這時候不是黃昏,她根本聽不到。
林皎月急得汗都要出來了,她氣急敗壞,一把將鍾擺仍開。
“愚蠢!”
額頭上的汗大滴大滴的冒,她覺得很不舒服,不喜歡這種濕噠噠的感覺,她愛幹淨。
時間再往後走,兩個人同居住在一起,一陣嘻嘻哈哈的聲音響了半點,她氣得發狂,可又不敢真的將鍾擺砸爛。
她又開始哭起來,抱著自己哭,她怕自己也會跟顏汐茵一樣患上精神分裂,這麽多天下了,守著一個破鍾擺,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傻子一樣。
就這樣靜靜地抱著自己坐在椅子上,聲音還沒有停。她呆著,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她好像聽到了許星辰的聲音。這個聲音不同於以往的許星辰,更渾厚。
倒像是……她把目光轉向另一個房間。
他在說什麽呢?
“我們能回到2021是穿越,但她不是,28歲的林皎月原本是另一個平行時空的人,她的時空和2032走向重合,她穿越到了未來的你身上,替代你活著,也就是未來的你根本不是你,她屬於另一個人。”
旁邊的花瓶不小心被她打碎在地上,她大為震驚,仔細聽著不想漏過任何一個細節。
她沒想到時間線會拉得這麽快,
漸漸的她也明白了,林皎月那邊已經和許星辰住在一起,加上有他這樣一說,她也不太可能會殺掉他。
天色漸漸暗下來,林皎月看著外麵的黃昏又變成了粉色,這次想必她一定能聽到:“我讓你殺掉他!”
“所以這一切都是你操控的對吧。”
林皎月冷笑:“是我又怎麽樣?我才是那個操縱時空的人,你們都是我的螻蟻。”
“我不會殺掉他,我會和他好好在這個時空生活下去,你休想得逞。”
這次她能看到2021她所處的地方,鏡子裏呈現出來,她站在餘家灣,環顧四周在找她。
“你想好好生活?經過我同意了嗎?憑什麽你可以過得開心,憑什麽我一無所有。”她看著鏡子中的她,生出無限憎恨:“隻要有我在,你就休息過上你的理想人生。”
“即便這次你沒有殺掉他,那麽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總有一次,你一定不會那麽快想起來,總有一次,你能下得去手殺掉他。”
那邊靜默著,久久沒說話,她大概也在思考,是不是真的會如她所說的那邊。
林皎月冷笑著,她覺得這一切命運如羽毛一樣輕飄飄的在手上抓不住,突然想去外麵透透氣,她討厭屋子裏全是血腥餓味道。起身去換了身幹淨的黑色長裙,拿上包出門。
本來都已經關上門了,她突然又抬起頭想起了什麽,重新輸入密碼打開。
回去撿起鍾擺,它還完好無損,裏麵的女孩依舊在吵著:“如果我殺掉自己呢?我死了,你根本不會有穿越到她身上的機會,你不會認識邵炫宇,隻要邵炫宇不死,你就不會變得如此瘋魔。”
林皎月不管她,她自顧自地重新換上另一雙高跟鞋:“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死,我會在你死之前,把時空重置,讓你一遍遍去殺他,直到殺死他為止。你放心,總有一天,你一定會殺掉他。”
她看了鍾擺一眼,最終還是決定帶上它,裝進了包裏。
一路開車過去,她跑到了餘家灣,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心情一不好就會想到這兒。
她在原來撿到鍾擺的地方久久站著,望向天空,又快到黃昏了吧。
如果她這次再試著波動呢?她能不能重置時空,回到曾經去過的2021,這一次,她一定不會心軟不殺他,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他滅口。
她又在等,像曾經三年漫長的等待一樣。曾經等他,現在等一個黃昏。
老天爺到底給麵子,晚上的六點十分,天空變成了橙色,林皎月的心一瞬間被炸開一朵花,她又像看到了希望一樣。
回去,殺掉許星辰,就這一個目標。
六點二十,天空呈粉色。
她從古馳裏拿出鍾擺,把時針調到上次去的早上八點,準備再次穿越到去2021。
一陣刺眼的光出現,這次她把鍾擺捏在手裏,但就像是時空有膈應一樣,隻帶了她一個人去,鍾擺被狠狠砸在地上。
又是一次周而複始,鍾擺砸在地上,那麽高,卻沒有絲毫損壞,她的包也不見了,這地方空曠得就像從來沒有人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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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乍破,林皎月緩緩轉醒,頭很痛,但還可以承受。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許星辰剛好聽到動靜,他站了一晚上,就靠在門邊上睡的,這下才推開門進來。
“怎麽樣?都想起來了?”
林皎月點點頭。
他去給她倒了一杯水過來,拿給她:“所以是什麽原因?”
他突然又意識到自己問得有點急,但又很迫切的想知道。
“原因也很簡單,不過其他的我要給你說一下。”
他坐好,眼睛下全是黑眼圈:“你說,我聽著。”
“她以前說的那些其實都是引誘我自己想起來,然後殺掉你,她猜到我會擁有她的記憶,所以就在那邊坐等著看好戲,而且2032的時間線跟我們不一樣,我的時間很慢,在他們短短幾天就過了,就是我從高中遇到你開始,到現在,在2032隻需要幾天的時間。”
“而且我之前一直都把她當做我了,其實她根本不是,她是平行時空的林皎月,和2032的時空重合。”
“怎麽還牽扯出平行時空出來了?我一直以為,我們就隻是穿越。”
林皎月蓬頭垢麵的,這一晚上可回憶起太多信息了,她現在腦袋都還有點隱隱作痛。應該沒有反轉了吧?
她摸摸許星辰的臉,現在特別想感受一下他的真實:“你知不知道未來的你很可憐的。”
“我?可憐?”
“去給我做早飯,我慢慢講給你聽。”
“開什麽國際玩笑,我什麽時候會做飯了?”
林皎月掀開被子起床,推著他:“不會學就會了嘛。”
他三步一回頭:“那我去了?”威脅道:“難吃你也得給我吃下去!”
林皎月靠在門邊看他,她笑得特別還。他就是他,隻有一個,任何一個時空的人都跟他不一樣。
家裏有食譜,是林皎月之前獨自生活用的,許星辰對照著翻開,覺得腦袋都大了,他拿著鍋鏟,圍著林皎月之前買的卡哇伊圍裙,還真有點可愛。
林皎月站在他背後,許星辰還在不停搗鼓。
“我剛才沒說完,其實我們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重複了。她見我不殺你,就會把這一切重置,她能夠知道我們這邊發生的一切事情,通過鍾擺,這就是為什麽她對我們這邊的事了如指掌。”
徐星辰的手一頓。
“所以這一次呢?你依舊沒殺我。”
林皎月點頭:“所以我估計,再過不久我又能連接上她了,馬上,我們又會繼續回到黃微死的那晚,你會故意撞向邵炫宇回來救我,我又會經曆這一切。”
她不僅看到了第一次的走向,她還看到了她不停重置後發生的事,和他們現在所處的時空每一刻發生的事情都一樣,時間點完全對應。
“其實也就是原本2032是一條線,他們成了另一個時空,我們是被她一直操控的,我們和他們那邊發生的事不完全一樣。”
許星辰放下菜譜,安心地看著她:“那既然你不殺我,邵炫宇沒辦法活下來,我們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麽,能不能阻止她?”
這也是她一直憂心的問題,林皎月搖搖頭:“我覺得阻止她很難,因為她一直不停操控我們這個時空,隻要我們一走到某一時間段,她覺得沒按照她想象中走,我沒有沙掉你,她就會重置,一切又從頭來過。”
“而且每一次,我想用殺掉自己來平息這一切,她都會在那之前重置我們這個時空。她可以從鍾擺那邊聽到我們的對話,雖然不全,但她能明白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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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辰大為震驚:“你殺掉自己幹什麽?”
他扔掉手上的東西過來,食譜都被他不知道扔到哪裏去了。他卷起食指敲她的腦袋:“是不是蠢啊,你殺掉自己有什麽好處,魚死網破撈不到半點好!”
林皎月笑笑,她抱住許星辰,把頭埋在他的胸口裏:“我是騙她的,我想嚇唬她說把自己殺掉,以後就以後不會有林皎月,她也不會遇到邵炫宇,我想看看這個辦法她會不會收手,但我完全沒料到她是個瘋子。”
“你這樣隻會激怒她更想重置,沒有半點用。”
林皎月輕歎:“其實不管怎樣,她都會重置,因為我沒殺掉你。”
許星辰突然皺著眉,他放開她:“但她也不一定非要殺掉我啊,如果那天邵炫宇不出門的話,一切事情都可以避免。”
林皎月搖頭:“邵炫宇是個工作狂,他心中隻有老婆和工作,28歲的林皎月勸過他不要出去,但他每次都會去,你也會想方設法的把他帶出來,而且是算好了同一時間點撞向他。”
許星辰微微瞪大了眼:“我這麽狠?”
“也不是狠,你都是為了救我。”
“那28歲林皎月知道我撞邵炫宇,是為了救你嗎?”
“這個我倒沒有回憶起,不知道她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她擺擺頭,不再去想這些,決定還是自己做一頓早餐,等到許星辰做好,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去了。
“我今天不想吃三明治和牛奶。”他站在她背後說。
林皎月把麵包放在機器上,從冰箱裏拿出兩盒鮮牛奶:“有吃的就不錯了。”
許星辰靠在吧台上,他的手抱在胸前,耳朵裏湧入了一段聲音,他皺了皺眉,轉過身去問她:“你聽到什麽聲音響了嗎?”
林皎月的注意力在早餐上:“沒有啊,什麽聲音?”
“不是,你認真聽,好像是從你房間裏傳來的。”
林皎月這才放下手上的東西,她把圍裙取下來,跑到臥室去看。
“這一次你還是沒殺掉他,還是被你給想起來了。”
是從鍾擺裏發出來的,她睡前把鍾擺放在了枕頭邊上。
許星辰也是第一次見這場麵,那邊那個人說話的聲音和林皎月極為相似,很聽上去更沙啞,有了歲月感。
“你這麽千方百計的設計這一切,就隻是為了殺我嗎?”他皺著眉問。
林皎月把鍾擺拿起來,她突然有個想法,砸爛它,砸爛它是不是一切都可以平息掉,她能好好生活下去。
“你想起了一切,那你一定知道,我這次會幹什麽。”那邊的人隱隱帶著笑意。
林皎月緊鎖著眉,她在坐在自己的床尾:“你還不明白嗎?不管再經曆多少次,我都不會殺掉他,你做這麽多都是白費。”
“可以啊,那你們就一直不停在這裏輪回吧。”
“你這樣做真沒意思。”
廚房的麵包烤好了,“叮”了一聲,打破滿室的安靜。
林皎月沉默著,她真覺得無話可說。
“所以你一共重置了多少次?”
她在她腦袋裏隻看到她不停重置,具體根本沒數過。
“從黃微死的第二天開始,到你明白一切結束,按照我這邊的時間,不超過一個星期。邵炫宇已經死了一年了,你說多久了?讓他活過來,已經成了我的一道執念。”
林皎月沒去細算這個數字,隻是這一切又要重新開始了嗎?她又會重新去餘家灣,看著黃微慘死,被28歲的許星辰救下,按照他們現在所經曆的軌跡再一次不斷經曆。
“那28歲的許星辰呢?他還活著嗎?”這句話是許星辰問的。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