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前後後,林皎月用了快五個月的時間恢複,爸爸不善言辭,關心的話都是林媽媽說,哥哥照顧她,林媽媽每天送來的都是滋補品,林皎月整個恢複期吃下來還胖了兩斤。
回學校的那天,她一放下書包坐下,顏汐茵就轉身過來。顏汐茵坐在她前麵一排,上課經常開小差被老師抓到。
“月月,我跟你說啊,上次不是黃微死了嗎?警方找了五個月凶手一直都沒找到,你說奇怪不奇怪?”
林皎月收拾東西,答:“好像也不奇怪吧,找凶手也需要時間。”
“不不不。”顏汐茵晃動著食指,眯著眼:“咱們湖東市的治安一直都是頂呱呱的,這次這麽長時間一點眉目的都沒有,著實有點怪。”
林皎月頓了頓,她能怎麽說?她總不能說,其實殺死黃微的人,極有可能就是17歲的林皎月——她自己吧。
不過也不排除第三者。
她捏了一下顏汐茵的鼻頭:“你可好好聽課吧,別想這些了。”
別說顏汐茵了,她自己都想不通。
第一節數學課,林皎月聽得昏昏欲睡。開玩笑,好多年不讀書了,她怎麽還記得那些知識。
課間的時候林皎月看了前方顏汐茵一眼,她在看奢侈品,越看越心動,自己一個人在那裏偷著樂,咬了一下指甲,隨後付了一筆幾萬塊錢的單子。
林皎月唏噓,真是有錢任性!
不過這都不要緊的,她皺著眉,用手撐著頭,開始想自己是怎麽穿越到這裏來的,還有黃微死的當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第一節課下課,許星辰出現在林皎月班級的門口,他靠在牆上,手上拿的是越野車模型,還挺大一個,看上去花了點錢。
“五個月了,全省有諧音的,但就是沒有一個叫邵炫宇的,你確定還要找下去嗎?”
林皎月想了想,不作答。
“要是你還想找的話,我可以聯係人幫你全國去找這個人。”
“那麻煩了,如果可以找到的話當然最好,找不到就算了。”
下午放學,許星辰吹了個口哨,他站在太陽光下,太陽晃得他的眼睛微眯,他做出猴子瞭望遠方的動作,笑著問她:“順風車,帶你回去,敢不敢坐?”
周子勤一出校門就戴上墨鏡,站在許星辰旁邊,手插著腰,腳稍息站著。
林皎月拒絕了他的好意,恰巧林斯曦走出來,他皺著眉看了許星辰一眼,又看了看周子勤,冷淡開口:“麻煩你們以後離我妹妹遠點。”
林皎月跟著林斯曦快速從學校大門離開。
顏汐茵不用說了,家裏做服裝生意,豪車保鏢接送。
走到地鐵站附近,林皎月覺得不對,她站住。
“怎麽了?”
林皎月越想越不對,她說:“哥,你先回去吧,我等下自己回去。”
林斯曦以為她又要做什麽,皺了皺眉:“好二月,你別在亂跑了。”
林皎月來不及多說,把書包丟給林斯曦,迎著風跑:“不用等我吃晚飯!”
林皎月打車返回,路過往回趕。
下了車,林皎月回到黃微出事那天的地方。
漁家灣確實比較偏,四周都是枯草,下麵是一片陰溝,陰溝裏的水黑中發綠,隱隱帶著惡臭。
林皎月沒有不適感,她站在原地徘徊,旁邊是幾棵百年大樹,陰影打在地麵上。
林皎月閉著眼,努力回想起那一晚發生了什麽,這跟她穿越到這裏有什麽關係?
她憋著一口氣,努力想回想起這一切,還有她到底為什麽回來了,她又該怎麽回去,太多疑問在她腦子裏了。
此時已是下午六點半,天暗下來,漸漸的,變成了粉紅色。
林皎月睜開眼,抬頭看天,發現已是黃昏,而此刻黃昏的顏色,變成了粉色。
和那天她從家中醒來時一模一樣。
對!她想起來了!
黃微死在前一天,她晚上22點回家。那麽,她昏迷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
林皎月越想越覺得腦子爆炸。
她煩躁蹲下身,整張臉擰在一起。忽然撇到什麽東西,林皎月放開自己,定睛看了看。
天空還是絢爛的粉色。
一個古銅色鍾擺,看上去有了年頭,不是特別破爛,正常鍾擺大小,跟手掌差不多大,設計偏複古。
林皎月緩緩拿起來,仔細盯著鍾擺看了看。
並沒有什麽可疑之處,隻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鍾擺,隻是沒有外麵一層玻璃,時針和分鍾可以隨意撥動。
時間也正好跟現在的黃昏對得上,六點四十三分。
她放下那個鍾擺,想著拿來也沒有什麽用,準備起身,卻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是你嗎?”
“是你嗎?”
林皎月彎著腰的身子僵在半空中,她脊背發涼,眼睛瞪的大大的,看著那個鍾擺。
“你是誰?”
林皎月牙齒都在發抖,問了一聲過去,對方沒有下文。
聲音很久空靈,像是從鍾擺中發出來,但又完全不像。
“你聽我說……”
林皎月側耳聽著,她把鍾擺握在手裏,那道女聲又消失了。
她的心劇烈跳動著,就像那天來到這個世界一樣。
她抬頭看了眼天,粉色黃昏漸漸暗下來,沒有剛才那般絢爛,而是慢慢趨於黃色。
林皎月手都在發抖,她試探著對著空氣說了聲:“你是?”
沒有回答。
還是超時空連接這一說?
林皎月感覺腦子像是要爆炸一樣,她把鍾擺握在手心裏,手心裏出了點汗,完全沒有沾染到鍾擺上。
就像是一通電話,被硬生生中斷,那個女人的話被切斷,她無從得知。
林皎月緩過神來,大口呼吸。
她在這片道上久久站立,等待著那個女人想傳達的信息,但那邊始終沒有下文。
她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鍾擺,把它裝進自己衣服口袋裏。
此時再看天,已經是墨藍色,徹底暗了下來。
“你在這裏幹什麽?”
尋著聲音望去,林皎月有些恍惚,她半睜著眼,嘴唇微張。
許星辰還穿著校服,和她身上的一模一樣,身上書包也沒背,打著空手過來。黑沉沉的天把他精致的臉修飾的更加神秘,輪廓清晰,活脫脫是個17歲的少年。
林皎月沒發現自己說話有些打結:“沒、沒幹什麽啊。”
許星辰皺眉看了她一眼,突然挑眉笑道:“你不會也跟我一樣,實在覺得奇怪就跑來黃微出事的地方看吧?”
林皎月一時也被剛才的事情嚇傻了,久久緩不過來,她順著許星辰的話接下去,咽了口唾沫點頭:“對,我就是覺得奇怪。”
本身也是,這個地方出了事,按理說所有東西都會清理的,是誰把不用的鍾擺扔在這裏,還是另有原因。
林皎月沒有對許星辰提撿到一個鍾擺的事。
“有發現什麽嗎?”
林皎月鎮定下來,搖了搖頭:“沒有。”
還好天黑了,許星辰沒看到她滿臉的汗。
他笑笑,走在前麵:“那算了,這種事還是留給警察去做,我帶你去吃飯,然後再帶你去看看我爸剛給我買下的訓練場地怎麽樣?”
林皎月沒太注意的應著,等到上他車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幹嗎!”
許星辰一臉無辜,睜著兩個大眼睛:“吃飯啊,剛剛你不是答應好的?”
“我哪有!”
“你,你選擇性失憶啊你!”
林皎月無語到極點:“你老是帶我去吃飯,你就不能隨便找其他人嗎?周子勤也可以啊,你們走那麽近。”
許星辰愣住,他冷冷地笑笑:“除了周子勤,沒有人會陪我吃飯。”
林皎月噗嗤笑了一聲:“這麽可憐啊?”
許星辰懶得跟她廢話,開門見山問:“去不去?”
看他一臉可憐的模樣,有錢又怎麽樣,估計家人都在忙事業,又沒有兄弟姐妹的,周子勤不知道哪裏鬼混去了,他一個人不孤獨才怪。
“行,但是我不能玩太晚的。”
“明白,我保證把你安安全全送到家。”
他笑笑,替她打開車門。
林皎月也不知道為什麽肯相信她,這個世界,除了哥哥,她最相信的人就是邵炫宇。
不過按理說,即便周子勤不陪他,那至少他還是可以找其他人啊,這種上流社會的人,要誰找不到,偏偏來找她這個認識隻有幾個月的。
許星辰選的又是一個高級餐廳,海鮮大餐。
林皎月邊吃邊問:“你為什麽每次都找我?是太孤獨了?”
許星辰攤手,無所謂地笑笑:“或許是吧,你不覺得咱倆挺投緣嗎?”
林皎月努努嘴:“沒感覺到,不過挺感謝你幫我找邵炫宇的。”
“謝什麽,我就是閑的沒事,我不喜歡學習,非常不喜歡。”他給她夾了一塊鮑魚到她碗裏。
林皎月沒多說什麽,吃過飯,許星辰又帶著林皎月去了一趟他的賽車場地,她也沒別的目的,就是單純好奇賽車這玩意到底是怎麽弄的,得有多大的場地,再說她好歹比他大十一歲,怎麽著也不會被他騙了。
進去之後是一個特別大的超長大道,就像考駕照的場地,不,比那地方還華麗,兩邊用鐵欄圍起來,地麵幹幹淨淨,有兩個考駕照的地方那麽大。
他沒有駕照,不敢開,隻能先在自己的秘密小基地練著。
“你家也是真舍得費錢。”林皎月汗顏。
許星辰把鑰匙拋在空中,又接住,又拋,樂此不疲:“這有什麽,我爸知道除了這個什麽都給不了我。”
看似輕快的語氣裏全是心酸。
林皎月沉默。
他沒再多廢話,發動賽車,將那輛Cayenne開了出去,油門一踩,隻有引擎聲,許星辰一下飛出去五十米,掀起一陣灰塵,嗆得林皎月直咳嗽。
他沒開一半又返回來,降下車窗,帶點痞笑:“上來,帶你也感受一下我的車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