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皎月打開車門,坐在了他的右手邊,她剛係上安全帶的那一瞬間,許星辰就歪著唇笑,信誓旦旦說:“坐穩了。”
接著隻聽引擎聲一響,許星辰踩下油門,車子一下子飛了出去,林皎月因為後坐力被狠狠往後一甩,背砸在靠背上,倒也不痛,就是腦子撞的有點懵。
林皎月驚呼,看著前方的路如走馬觀花般略過,柵欄挨著的燈一閃而過,一個個白點交錯,她打開車窗,風灌進嘴裏,雖然挺冷,但林皎月覺得有種前所未有的暢快。
果然,年輕真好啊!
林皎月把頭伸出車窗,大呼一聲。
許星辰這時候來了個急刹,猛地在前方停下。林皎月又因為慣性被狠狠地甩到靠背上,撞得她後腦勺都痛,她皺著眉,整張臉都扭曲在一起。
林皎月剛想質問許星辰在幹什麽,就看到他沉著臉看著前方,雙手緊緊地抓著方向盤。尋著他目光的方向看過去,前麵站在一個挎包的女人和男人,男人看看女人,女人眼神狠厲,看來是做主的那個。
許星辰看了林皎月一眼,不想把不好的情緒帶給她,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下車。”
林皎月有些摸不著頭腦,隻“哦”了一聲。
許星辰重重關上車門,站在男人和女人麵前,神色淡淡:“有什麽事嗎?”
“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回家?”男人說。
許星辰笑:“爸,不是你幫我買下的訓練場嗎?我還不能來?”
林皎月安靜地觀察著,他都喊男人爸了,女人就是他娘。他娘手上挎著包,剛才沒看清,現在走一看才發現是普拉達,優雅著站著,但眼神凜冽。
“你爸瞞著我給你買什麽訓練地就算了,你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你有好好複習嗎?每次考試都拿倒數第一,你可真給我長臉。”
林皎月皺著眉。
許星辰撓撓腦袋,癟嘴笑笑:“那又怎樣?反正你們也不關心我,我拿第一還是倒數第一都沒有區別。”
他娘眉峰一轉:“你再給我說一遍?”
“再說一千遍一萬遍也一樣,為什麽我要當一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為什麽我樣樣都要出眾?別人優秀就讓別人優秀好了,我優秀不過別人,你能不能接受我的平庸?而且我為什麽也要變得和多數人一樣,我有我的思想,麻煩你,尊重一下我。好嗎?”
他說完,久久看著他娘,像是乞求,又帶著怨氣。
林皎月拉了拉他的手,想讓他別跟他家人鬥氣,再怎麽說也是最親的人。
許媽媽眉頭皺得更深,她是個很有品也很嚴肅的女人,身上的香水味是木質香,冷豔調。穿著包裙,上半身一件喇叭袖子的雪紡衫,一身紅色,而他的爸爸則是西裝筆挺,高倒不是特別高,跟他媽媽一個高度。
許爸爸見著兩人針尖對麥芒又要吵起來,他有心無力,站在兩人中間:“行了行了,都少說一句,星辰,我讓人送你同學回去,你趕緊跟你媽上車走,你這麽多天一直都沒回家,早點睡,明天上課打起精神來,明白了嗎?”
許星辰“嗬”一聲,果然他爸又是充當和事佬。
這麽多年遇到這些事他也很厭煩,但他每每為了緩和一家人的關係,都會順著他媽媽。
從來,從來都沒有人在乎過他的感受。
他掉頭就走,握住林皎月的手腕:“我不回去,你讓我回去我就回去?”
林皎月看看他,又看看他爸媽。
“許星辰!”許媽媽厲聲叫住他。
許星辰站住。
“你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你看看你周圍的圈子,有誰跟你一樣成天不學無術,你哪門成績上得了台麵,我臉都被你丟盡了。許星辰,我最後問一遍,你回去還是不回去?”
他冷笑一聲,讓林皎月坐上副駕駛。
Cayenne重新發動,許星辰沒理會站在他對麵的兩個人,眼皮眨了一下,調頭將車開了出去。
許爸爸追了幾步出來,皺著眉,見他不聽,站在原地直歎氣。
林皎月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他們家的事,她終究不好多說什麽。
“你要是心情不好,我可以陪你去海邊。”
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去有海的地方,林皎月想起了這部分,她總是要觸發某件事才會想起點什麽,而回憶起的內容她自己也說不準。
許星辰把方向盤一打:“好。”
-
許星辰把車停在岸邊,他想他大概也是瘋了,想著晚上容易蒙混過關,不會遇到交警,自己未成年駕駛開車出來。他還穿著校服,高大的一個大男孩,背對著她站著時背影是那樣冰冷孤清。
林皎月站在他背後,就這樣等著他安靜的發泄。
她不是特別能體會他的處境,她從出生開始就被保護著,爹媽疼哥哥寵,一家人每天都和和睦睦。
“你還好嗎?”她輕聲問。
林皎月靜靜的回憶起這一切,就在這時,今天那道聲音又響起。
憑空的,她聽到女聲說:“是我,林皎月。”
林皎月轉身看向四周,她徘徊著,發現除了她還有許星辰之外沒有第三個人。
“你是誰?你要跟我說的是什麽?”她小聲地問。
她不是很相信這道女聲,可或許又能從女聲那裏得到什麽線索。
許星辰皺眉轉過身,他眼裏寫滿了疲憊:“你在說什麽?”
沒有下文,沒有答複,和上次一樣,話到一半又被中斷了。
林皎月驚慌地搖搖頭:“沒什麽。”
“走吧,送你回家,太晚了。”
“那你呢?你等下回去會不會挨罵?”
他淡定地笑笑:“反正不是第一回了,挨罵算什麽,又不會死人。”
“哎,我說你就是太意氣用事了,你還是跟你家人好好談談吧,不是我要說你,你這樣的家庭,你成績不好,你爸媽麵子上當然掛不住。”
許星辰關上車門,發動車子:“他們掛不住是他們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像滿血複活一樣,油門踩下去,車子往前開:“天生我材必有用,我學習不行,但我賽車一流。”
他就像證明自己一樣,在十點的夜裏飆車,開得飛快,林皎月驚呼,手抓著上方的扶手,冷風灌進她的鼻子裏,她緊鎖著眉,旁邊許星辰像看笑話一樣地大笑。
好吧,隻要他能笑,這也不算什麽。
林皎月被他的笑感染,咯咯兩聲:“你笑屁啊,不準笑。”
“我這是笑你可愛呢,林皎月,我覺得咱倆性格還挺像。”
“我跟你才不像。”林皎月把下巴抬高。
許星辰不做反駁,傲嬌地說:“真的,你仔細想想,就會發現咱倆挺合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