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有媒體采訪我,問我有什麽想對世界說的嗎?我不知道有什麽可對這個世界說的,因為世界從沒有理解我們的言語,但我想向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每個人說,“這個世界會給你九分的痛與一分的喜,請不要忘記,請不要放棄。”}
——陳海明日記
時間依舊是幾個小時以前。
“因為他很重要,因為這個字跡就來自陳海明本人!”
趙小喬眼前的歐美人正是比利·馬龍,聽了他的話,趙小喬隻要不是個傻子,就一定明白比利·馬龍的意思是張翰文的體內很有可能存在著陳海明!
可趙小喬也聽說過陳海明的事,陳海明是整個世界上融合者的領導人,也是這個世上唯一一個可以用自己的意誌去控製其他人格身體的融合者,相當於他可以變換形態,而根本無從追蹤,並且也從沒有被別人的人格占據過身體,據說這都是因為陳海明的意誌力要遠比普通人強得多才會這樣,而張翰文隻是一個17歲的少年,他是怎麽做到的?
這時比利·馬龍笑了笑說:“看來你明白我在說什麽了,這可關乎我們所有融合者的命運,帶我們去找他吧。”
張翰文待在區政廳附近的小巷裏,等待著趙小喬出來找自己,可他的腦海裏在此時湧入了更多曾經的記憶……並且是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封閉的醫院……環形的監獄……越來越多自己根本不可能到過的地方以及根本不認識的人的記憶湧入腦海,張翰文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甚至還流出鼻血,一下子靠坐在牆邊……
就在這時,張翰文突然聽到了趙小喬的腳步聲,聽起來她從區政廳裏出來了,可在她的身後還有幾個極輕的腳步聲……可能是殺手,也可能是某種融合者……
如果趙小喬隻是來接自己,不應該有這麽多人和她一起才對……可張翰文想著想著,隻感到越來越頭暈……他努力想支撐起自己,但突然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當張翰文再次睜開眼時,天地間似乎突然失去了色彩,他發現自己依舊處於站立的狀態,更沒有暈倒在地,但他的眼睛似乎失去了色彩,天地間都是猩紅色的,接著他感覺到自己的手上有點粘稠,低頭看去,發現沾滿了紅色的**。
突然之間,張翰文感覺一雙手正使勁拉拽自己的袖子,是趙小喬,隻見她神情慌張,似乎嘴裏還在說著什麽,可張翰文腦袋嗡嗡的,什麽也聽不清楚。接著張翰文用手背胡嚕了一下眼睛。
一瞬間!天地恢複了顏色,張翰文吃驚地看向自己的手背,原來眼睛和睫毛被血覆蓋了,才會看什麽都是猩紅色,而手上那粘稠的**自然也是血了!
腦袋清醒過來,聽力自然也恢複了,張翰文聽清了趙小喬在喊什麽:“走!我們得快走!”可張翰文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看向四周,隻見數個染滿鮮血的屍體倒在四周,不禁吃驚地問道:“怎麽回事?發生了什麽?”
趙小喬還在拚命地拉拽張翰文,可是怎麽也拉不動,隻能說:“他們都是你殺的!我們得趕緊跑!”
張翰文聽了這話,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趙小喬繼續說:“別看了!他們來了!”
張翰文看向區政廳那邊,隻見又有幾個人朝這邊而來,張翰文趕緊挪動步伐,跟趙小喬朝小巷的更深處跑去……
兩人跑了幾分鍾,發現並沒有人跟上來,接著他們在一個細小的公園附近放緩腳步,想要歇口氣。
張翰文不解地說:“如果他們是融合者,為什麽沒有跟過來?”
趙小喬插著腰,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如果不想引起注意,他們應該會優先處理那些屍體和血跡,可能顧不上來追我們了吧。”
張翰文連大氣都不喘一口,有些懊惱地走到一旁說:“為什麽?為什麽我會殺了那些人?他們不是來幫我們的嗎?”
趙小喬回答道:“他們確實是融合者組織的人,不過他們跟在我後麵一起去找你,並不是為了幫我們,是為了抓你。”
“我?我又不認識他們,他們為什麽要抓我?”張翰文十分不解。
趙小喬有些猶豫,是不是要把張翰文可能身體內有陳海明這件事告訴他……畢竟這件事過於震撼,如果張翰文知道了,會不會失常呢?趙小喬想了想,決定先隱瞞這事,看看接下來的發展……撒謊道:“或許那個融合者組織和我們想的不太一樣……”
可就在兩人說的時候,張翰文突然聽到了什麽,接著他望向公園的方向,隻見在棒球場旁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黑發、小眼睛、留著稀拉胡子的歐美男性……
張翰文盯著這人看了十幾秒,趙小喬問道:“怎麽了?”
“我覺得我認識他……”
趙小喬驚愕地問:“你確定嗎?他是誰?我們要趕緊走嗎?”
張翰文點點頭,可就在兩人剛準備離開時,趙小喬突然感到脖子上紮了個什麽東西,摸了一下,拔下一個細小的針頭……
張翰文驚訝地看著趙小喬手中的針頭,一瞬間趙小喬便失去了意識向一旁歪倒過去,張翰文趕緊扶住她,也懂了剛才那針頭是麻醉槍的子彈!
張翰文叫道:“趙小喬!趙小喬!”
“融合者的代謝能力雖然遠超普通人,但想把麻醉劑完全代謝掉還是需要一個過程。”那個棒球場旁邊的歐美男性已經走到了不遠處,衝張翰文用英文解釋道。
張翰文發現自己能聽懂對方的言語,用英語回應道:“你是誰?”
“菲爾·比諾,ASA。”
張翰文雙爭雙目,當對方說出ASA這個名字時,他一下就懂了,ASA是Amalgamation Security Agency的縮寫,是美國為了防止融合者擴散專門設立的一個部門。
菲爾走到張翰文跟前說:“陳海明的兒子陳霄楓,就是和你一同失蹤的,相信你一定知道他現在在哪吧?”
夜晚,一間廢棄的廠房裏。
“我已經追尋陳海明十年了,當年他殺了我最好的朋友喬治……又或者說吞噬了他,然後陳海明操縱著喬治的身體,就這麽站在我的麵前,跟我聊天,跟我一起行動,我卻一點都沒有察覺,更沒有辦法幫他擺脫陳海明,因為陳海明是這個世界上最危險的融合者,他擁有控製別人身體的能力……當然這也是各方勢力都想抓住他的原因……”說著菲爾·比諾抬起頭,隻見張翰文被鐵鏈吊在空中,手依舊在掙紮,想要用自己超乎尋常的力氣掙斷鐵鏈。
菲爾·比諾解釋說:“不要再掙紮了,這是一種特殊合金,專門用來應對融合者。”
**上身的張翰文已經被打得渾身是傷了,他喘著粗氣說:“我真的不知道陳霄楓去了哪兒?我的記憶裏隻有他被帶上船的片段,我真不知道那艘輪船的輪次,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沒有和我一樣,被人販子帶來日本。”
菲爾·比諾從旁邊拿起一根燒的通紅的鐵管,鐵管的前端被磨成了尖狀……
張翰文用盡力氣說:“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沒有騙你!我真不知道陳霄楓如今的下落!”
菲爾·比諾似乎聽煩了張翰文的辯解,直接用鐵管刺破了張翰文的腹部,疼得張翰文大叫出來,“啊啊啊啊!!”
菲爾·比諾將鐵管又拔出來說說:“融合者的自我修複能力要強於常人,但和常人相反的是如果傷口燒焦了,愈合的速度反倒會降低……”
因為過度疼痛,張翰文渾身緊繃,用力咬著牙……眼睛睜到最大,盯著菲爾·比諾……
一旁的趙小喬就這樣看著,但她嘴裏被塞上了布,最多發出,“唔唔唔。”的聲音。
菲爾·比諾將鐵管插進燃燒的桶裏,坐下來說:“這十年裏,我的夥伴在和融合者以及人販子的戰鬥中,死掉了許多,不過他們之中有一部分是被自己人殺死的……。”說著菲爾·比諾比出‘三’的手勢,“我殺死過三個好朋友,他們都感染了融合病毒……”
張翰文虛弱地問道:“他們當時還有自己的意識嗎?”
菲爾·比諾點點頭,“他們都是意誌力堅強的戰士,他們苦苦地哀求,希望我殺了他們,因為他們害怕自己會改變,更害怕改變後的自己回到家庭,傷害家人。”
突然之間,又有一些可怕的景象湧入張翰文的腦袋裏,他想起了自己的母親胡憶珍也感染了融合病毒!
看到張翰文的神情似乎想起了什麽,菲爾·比諾再次起身,不過這次他走向趙小喬身前,將她嘴裏的布拿了下來,用英語衝趙小喬問:“既然你男朋友不說話,我隻能再問你一遍,剛才給你看的照片上的那個男孩,真的沒見過嗎?”
趙小喬的英語非常糟糕,既聽不清菲爾·比諾那低沉嗓音的問句,而且就算聽清了恐怕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問什麽。
菲爾·比諾回頭看向張翰文,“幫我翻譯一下?”
張翰文說:“他還是在問剛才照片的問題……”
趙小喬趕忙說:“沒有!我根本沒見他,不認識他是誰!”
菲爾·比諾大致猜到趙小喬說的依舊是毫無價值的垃圾,突然露出了一瞥陰沉的笑容,本來就小的眼睛眯得快看不到瞳孔了。接著菲爾·比諾走到一旁的桌子前,拿起一把砍刀,看向張翰文。
趙小喬嚇得不敢說話,張翰文則著急地問:“你想幹嗎?!”
菲爾·比諾依舊冷冷地說:“我希望你能明白,在這個世界上想要羞辱折磨一個女人還有比這殘忍一萬倍的方式,相信你懂我說的是什麽意思。”
“不要……不要……”張翰文越發感到害怕,但他根本想不起來,也不知道怎麽跟菲爾·比諾解釋。
看張翰文還是不願意坦白,菲爾·比諾突然拉起趙小喬將其直接按在桌子上,然後將她的一隻手拉開伸直!從旁邊拿起一把砍刀!手起刀落!
“啊啊啊啊啊!”一瞬間兩個人的尖叫聲回**在整個廠房裏!
鮮血噴湧,趙小喬手肘以下的部分滾落到地,而趙小喬本人也在一瞬間因為劇烈的疼痛暈了過去!
鮮血噴了菲爾·比諾一臉,正當他用手背擦拭臉上的血跡時,背後忽然傳來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菲爾……你還記得我是誰麽?”
菲爾當即圓睜雙目,因為就算他死,也認得這個聲音……接著菲爾·比諾轉過頭,看向吊在空中的人,那人居然不再是張翰文……竟變成了曾經他最好的朋友,也是ASA作戰部隊的頭兒……喬治·尼西奧!
菲爾·比諾無比震驚,因為一個令人難以相信的事實擺在眼前,這個叫張翰文的中國學生的體內居然有著陳海明?!否則根本解釋不了為什麽好友喬治會出現在自己眼前……
砍斷趙小喬一隻手時菲爾·比諾大氣也沒喘一下,但這時卻喘起了粗氣,惡狠狠地念出一個名字,“陳海明!”
可對方卻繼續說:“我是喬治!我現在掌控了這副身體!快放我下來!”
菲爾·比諾搖著頭說:“不,你不是喬治,喬治在十年前已經死了,被陳海明吞噬的人都已經不存在了,菲利克斯、喬治、甚至陳海明的妻子,所有人的意識都消失了。”
“那你怎麽解釋剛才那個學生?如果他也是被陳海明控製,他怎麽會和這個女人一起逃亡?而不去聯絡自己的組織!”
菲爾·比諾後退了一步,依舊不敢相信眼前喬治的話,他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一下,捋清思路再來問話……便頭也不回地趕緊跑出了廠房……
這個時候,廠房內隻剩下了從張翰文變化成的喬治,還有暈倒在地血流不止的趙小喬……
喬治瞥了眼自己頭頂綁住雙手的鎖鏈,隨即開始晃動身體,先是卷腹,接著用雙腳勾別住上方的鎖鏈,隨後雙手向下猛拽!竟然將合金製作的鎖鏈直接拽斷了!
接著喬治也重重地摔在地上,他趕緊起身,向廠房的大門看去,想知道剛才的聲響有沒有引起外麵守衛的注意。好在廠房比較大,靜待了十幾秒,並沒有任何守衛衝進來。
當扶起趙小喬時,喬治已經又變回了張翰文,但張翰文沒有時間去想明白這一切,趕緊拿起布將趙小喬的傷口緊緊裹住,然後背起她,再拿上斷臂,朝廠房的側麵走去,廢棄高聳的鐵籠子正好可以墊腳,張翰文便打算從廠房側麵的窗戶爬出去!
可窗戶上有玻璃,張翰文知道這時敲碎玻璃一定會引起菲爾·比諾和他手下的注意,但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張翰文使勁一蹬,踹碎玻璃窗後,背著趙小喬出了廠房。
菲爾·比諾和部下們自然聽到了聲響,不過張翰文畢竟是融合者,背著趙小喬,跑步速度也遠比普通人快得多!加上又是夜晚,等菲爾·比諾他們反應過來要開車追時,張翰文已經跑出了他們的視線!
張翰文一邊跑,一邊向四周望去,這似乎是東京的郊區,房子變得低矮了許多,盡是沒聽過的地名,還好現在是晚上,張翰文拿著趙小喬血淋淋的斷手也沒引起注意。
跑了足足有半個小時,張翰文才停下腳步,找到一個無人的公園,張翰文先讓趙小喬平台在長椅上,她還沒有恢複意識,但胳膊上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接著張翰文舉著趙小喬的斷臂,手不斷地發抖,他聽說過融合者的四肢都可以移植給別人,操作起來也不複雜,可張翰文不懂到底怎麽將趙小喬的手臂植回去,難道就是這樣按在上麵?
張翰文一邊想,一邊將趙小喬的斷臂對接回去,可就這樣切麵對切麵按住等了幾分鍾,依舊沒有產生任何反應,張翰文稍一鬆手斷臂就會掉下來……
“到底怎麽做的?到底怎麽做?”張翰文越來越緊張,他懂得像這類器官移植,時間越長,斷臂上的神經就會壞死得越多,也就不可能再成功了!
這時,趙小喬也在慢慢蘇醒,畢竟她也是融合者……自愈能力超乎尋常……
張翰文捧著趙小喬的胳膊,不知道該怎麽跟她開口……
雖然愈合速度異於常人,但痛感並沒有任何區別,趙小喬剛一醒就感覺到了右臂劇烈的疼痛,“啊……”
張翰文趕緊扶住她,別讓她從椅子上摔下來!
趙小喬嘴唇煞白,咬著牙,看向自己的右臂,整個小臂和手已經不見了……隨後她又看向張翰文,隻見他手裏拿著自己的胳膊。
張翰文圓睜雙目,慌張地解釋說:“我不知道該怎麽將手臂接回去!你知道嗎?”
趙小喬虛弱地問:“從你帶我逃出來……過去多久了?”
“半小時吧?我也不確定。”
趙小喬吞下了口水,眼神有些失落地說:“時間太長了……已經壞死了……”
趙小喬說的壞死明顯指的是張翰文手中的斷臂……
張翰文全身不住地顫抖,不知道該用什麽話來安慰趙小喬,隻能輕輕地用肩膀倚住她。
趙小喬低著頭,漸漸地哭了出來,哭得愈發痛苦,愈發低沉……
之後,張翰文將趙小喬的手臂埋在公園的花壇裏。接著他走回長椅前,背衝著趙小喬蹲下來說:“上來,我們不在這裏過夜。”
趙小喬神情有些迷茫,虛弱地說:“那我們還能去哪?”
張翰文堅定地說:“你就別管了,跟著我走。”
接著張翰文便背起趙小喬,出了公園走到街上。
可這時遠處警車的警笛聲響不停,各處更傳來騷亂的聲響……遠處的天空被火光所照亮,張翰文背著趙小喬,望向遠方。
趙小喬在張翰文的耳邊問:“怎麽了……發生了什麽?”
張翰文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我聽到許多人的尖叫還有呼救……”
趙小喬虛弱的就快說不出來話了,“我不喜歡這個城市……”
“我也不喜歡……”
“你要去看看嗎?”
“看什麽?”
“騷亂。”
張翰文說:“現在除了你,其他的都和我沒有關係。”
聽了這話,趙小喬閉上眼睛,靜靜地靠在張翰文背上。
背著趙小喬走在路上,張翰文通過路標得知這應該是東京的西部地區,因為往市中心的方向繼續走就快到中野和新宿了。
張翰文感覺市中心的騷亂有些危險,不宜再往那邊走了,便背著趙小喬繼續朝西走,可這麽一直走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可趙小喬的斷臂實在太引人注目,也不可能再住酒店……
張翰文背著趙小喬來到一片獨棟的住宅區……他希望可以找到一棟沒有人的房子,潛進去和趙小喬“借住”一晚……
張翰文借助自己超常的聽力,很快找到了一棟無人的房子,他背著趙小喬越過低矮的圍牆,翻進這家人的院子裏。
接著來到門前,張翰文不想破壞門鎖,便抬起頭尋覓了一圈,看到二層的窗戶或許沒有鎖,他猛然挑起,右手托著身後的趙小喬,左手直接扒住了窗戶的邊沿,然後對趙小喬說:“能夠到窗戶,把它拉開。”
趙小喬努力伸出左手,將窗戶勉強撥開了,接著張翰文左手一用力,直接翻進了屋裏。隨即他發現這是孩子的房間……電腦和動漫周邊產品堆滿了整個屋子。張翰文背著趙小喬走出這間房,找到臥室後,張翰文將趙小喬慢慢放在了**,打開窗邊的台燈。
趙小喬有些擔心地說:“打開燈好麽?我怕周圍的人會發現。”
張翰文拉上窗簾說:“沒什麽,鄰居隻會以為這家人回來了。”
此時,趙小喬的臉色非常難看,但張翰文覺得她沒有轉換人格已經是萬幸了,因為很多意誌力薄弱的融合者在遇到重大刺激時,都會轉換人格。
張翰文說:“我去給你倒杯水。”
就在張翰文要離開的時候,趙小喬舉起右臂想拽住他,卻發現已然做不到了。張翰文走出房間,下了樓,找到廚房,又找到熱水壺,準備給趙小喬燒一杯開水喝。
這兩天發生了太多事,張翰文呆呆地站在黑暗當中,也很難說是沉思著,隻能說是放空著,因為他也整理不出一個頭緒,比如接下來自己和趙小喬該怎麽辦……趙小喬的手有沒有辦法可以恢複……她是融合者,其實有個很簡單的辦法可以將手臂複原,隻要她再融合掉另一個人,又或者將這人的手切下來,在極短的時間內接續在趙小喬手臂的切麵上……
就在這時,張翰文突然聽到了樓上傳來哭聲,他內心愧疚,在原地愣了幾秒才倒了一杯水,接著上樓來到臥室,張翰文側坐在床邊,將水遞給將腦袋頂在膝蓋上哭泣的趙小喬說:“你需要補充水分。”
可趙小喬並沒有抬頭,依舊在哭,張翰文端著水,看了一眼左側的床頭櫃,但他並沒有將水放上去,而是繼續端著……在一旁靜靜地陪伴著……
可沒過多久,騷亂的聲音就逐漸蔓延向了這邊的住宅區,透過窗簾可以看到其他人家的燈紛紛亮起來……張翰文仔細聆聽,發現有些人在著急地收拾箱子……難道是因為騷亂?
張翰文望向躺在**的趙小喬,她哭得累了,直接睡著了,張翰文並不想把她叫起來,便這樣坐著,直到第二天清晨。
趙小喬醒了,她望著天花板,接著看向身旁的張翰文,問道:“你沒睡嗎?”
“睡了,我剛起。”說著張翰文站起身,“我去看看這家人的冰箱裏有什麽吃的。”
目送張翰文走出臥室,趙小喬其實中間微微醒了兩次,所以她知道張翰文一直守著自己,整夜都沒有睡。
張翰文來到一層,他先打開了電視機,將音量調到最小,他想要知道東京到底發生了什麽……
NHK電視台沒有信號,張翰文轉到其他電視台,可依舊沒有信號……他便關了電視走向廚房,從冰箱裏麵拿出一些吃的,隨便弄了弄之後,端上樓。
趙小喬問道:“昨晚外麵發生了什麽事?”
張翰文搖搖頭,“不知道,我剛才開電視看了看,可哪個頻道都沒有影像。”說著張翰文看向窗外,“昨晚還有很多人打包行李離開了東京……我應該出去看看到底什麽情況。”
趙小喬著急地衝張翰文說:“不要,我記得隔壁孩子那屋有台電腦,你上網看看呢?”
張翰文點點頭,隨即來到隔壁,打開電腦,可他發現這電腦竟然有密碼鎖……接著他在房間裏尋覓了一圈,看到這個房間裏最多的一個手辦是一個日本虛擬偶像的,而且她的一張海報上還寫著這個虛擬偶像的生日,張翰文便將這個生日輸入,竟然真的打開了電腦。
之後登入日本的門戶網站雅虎,張翰文看到了令人震驚的消息……
“東京封鎖……為避病毒,日本政府、中央銀行與天皇緊急撤離……街頭暴力事件頻發……大量未感染無辜民眾遭到警方的暴力執法,為防止融合病毒擴散日本是否已經越過了法律的邊界……政府出台緊急對策……國民條形碼機製是否已然破產。”
各種令人震驚的消息層出不窮……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電力和自來水的供應沒有被切斷,看起來就算被困在東京,暫時不動擔心活下去的問題。
就在這時,張翰文突然聽到了樓下有聲響,似乎是兩個竊賊,他們一定是看中了這附近的人都逃了才來盜竊。
張翰文走到臥室門前,“樓下來人了,我去看一眼。”說著張翰文也不等趙小喬回應,直接拉上房門,趁兩個竊賊還沒進來的時候,下樓從廚房的架子上抽出一把菜刀。
可當兩個竊賊撬開房門進屋之後,張翰文卻發現他們沒有偷東西,直接躺在了沙發上,摘下頭套,其中一人竟然是個女的,接著兩人就開始解衣服。
張翰文覺得這兩人難道是變態,喜歡在別人家裏**尋找刺激?
正當兩人相互摸得陶醉時,張翰文拎著菜刀走上前。
突然看到衣著有些破爛、神情冷峻的張翰文,女方當即尖叫出來,男的則一把推開女的想要拿自己的衣服,隨後女的光著上身就想跑,張翰文一個箭步上前抓住了她,那個男的則提起褲子衝張翰文厲聲問道:“你是誰?你想幹嗎?!”
張翰文用菜刀架在女的脖子上,盯著男的說:“你女朋友在我手裏,你還要忙著穿衣服嗎?”
男的係好扣之後,一臉尷尬……但還是眼珠一轉,立馬奪門而出,連鞋都沒顧上穿!
接著張翰文推了一把女的,女的直接摔倒在地,張翰文用刀指著她用日文問道:“你們是誰?為什麽會跑到這個屋子來……”
女的拽起自己的衣服,擋在胸前,害怕地說:“我們隻是想尋求點刺激……我們之前住的公寓太小了,一直夢想能有這樣的大房子……所以就趁著大家都離開的時候……我們沒真想到這屋子裏有人!真的太抱歉了!請你原諒我吧!”說著女生直接跪下來,給張翰文磕頭。
張翰文看到女的將雙手放在頭的前方,尤其右手,看著手指也算纖細,突然萌生了一個可怕的念頭,他攥著菜刀的手越捏越緊,可就在這時趙小喬從二層走了下來,她扶著把手站在樓梯上,有氣無力地問:“翰文,她是誰?為什麽沒穿衣服?”
張翰文慢慢鬆開手中的刀,看向趙小喬說:“她和她男朋友想要尋求刺激,所以跑到陌生人家……”
趙小喬說:“讓她走吧,反正這也不是我們的家。”
聽了這句話,張翰文心底湧起一種非常特殊的感覺,因為趙小喬提及了一個詞,“我們的家……”可張翰文並不知道這種奇異的感覺,是他體內另外一重人格帶給他的……
張翰文便衝跪在地上的女人用日語說:“你可以走了。”對方便拿著自己的衣服趕緊跑出去了。
接著看到張翰文愣在原地,趙小喬走過去問道:“你怎麽了?”
張翰文搖搖頭說:“沒什麽。”隨即來到廚房,將菜刀放了回去。
“發生了什麽?”趙小喬察覺出來張翰文的情緒有些不對頭。
張翰文雙手扶在案台上,喘了幾口粗氣,背對著趙小喬說:“其實還有一個辦法能讓你的胳膊複原。”
趙小喬有些驚訝地看著張翰文後背,“你在想什麽。”
張翰文轉過身,盯著趙小喬的眼睛裏有些泛紅,“我在想怎麽讓你的手臂複原。”
“難道你想將剛才的女生……”
張翰文的神情越發冰冷,惡狠狠地說:“是的。”
一瞬間趙小喬的眼淚再難抑製,低下頭說:“你不要犯傻了。”
張翰文沒有吭聲,走到趙小喬的跟前,輕輕抬起她的下巴,幫她抹去了淚水說:“你不用哭,無論最後什麽結果,都是我的選擇。”
趙小喬一時間感動得有些語塞。
張翰文繼續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但我希望你能幸福的活下去。”
趙小喬將腦袋靠在張翰文胸前,眼淚止不住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