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陳秀瀅深夜回娘家,柳雲容立馬行動。
此番陳國公府必定會用更加嚴密的手段對付自己,她得安排幾個信得過的人在身邊。
從蕭禦霆的態度得知,他目前並沒有休了陳秀瀅的打算,隻是不願被陳國公府掣肘,討厭他們暗自窺探,試圖拿捏。
陳秀瀅再死腦筋,也會有轉過彎來的那天。很快就會伏低做小,賠禮道歉。
她管家得力,是一個稱職的主母。若陳國公府不再找事,蕭禦霆不會輕易動陳秀瀅的管家之權。
柳雲容絕不能讓他們‘相安無事’。
天蒙蒙亮,柳雲容隻身前往侯府藏書閣。
正院門口,幾本潮濕的書放在地上,一個圓臉小丫鬟跪在地上挨罵,年齡不過十四五的樣子,單薄的衣衫被髒水潑濕。
管事婆子拿藤條狠狠抽她後背:“小賤蹄子,連這點事都幹不好,竟然往我拿出來曬的書上潑髒水,這可都是絕版藏書,主子怪罪下來,你這條賤命賠得起嗎!”
小丫鬟哭得期期艾艾:“不是我弄的,是青竹睡著了,她灑了水,弄濕書本。”
青竹是凝香閣安排來的,管事婆子才不會得罪陳秀瀅的人,隨意拉了個丫鬟頂罪。
“還嘴硬,明明就是你弄的!”又一道藤條狠狠抽下來。
“住手!”柳雲容厲聲嗬止。
管事婆子停手,看見柳雲容,心下一震。
夫人和縣主不對付是公開的秘密,縣主深受世子寵愛,昨兒剛收拾了紫蝶,晚上又攛掇世子踢殘了岑媽媽,如今凝香閣‘傷亡’慘重,下人們心裏也都犯嘀咕呢。
如今看來,縣主稍占上風。
婆子不敢得罪柳雲容,規規矩矩回答:“回縣主,這丫頭犯了錯,我在懲治她。”
“同為下人你竟敢擅自打人,府裏沒這樣的規矩,來人,掌嘴。”
月影迅速上前,‘啪啪啪’賞了婆子幾個耳刮子,“還不快滾!”
扇耳刮子真爽啊!下次她還要扇!
婆子捂著臉跑了,在角落偷窺的青竹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偷偷隱匿起來。
“快起來,別受涼了。”柳雲容趕忙給渾身濕透的小丫鬟披上大氅。
“回縣主,奴婢名叫芸豆,芸豆多謝縣主救命之恩!”芸豆要磕頭,被柳雲容攔住。
“以後你做我的貼身丫鬟可好?”
上一世,柳雲容獨居存溪小院,芸豆是被派來伺候她的丫鬟。
芸豆從旁人口中得知陳秀瀅要對付她,早早來報信,結果被岑媽媽發現,挨了三十板子,奄奄一息。
陳秀瀅被羞辱而亡。
幾日後,芸豆得知蕭禦霆歸來,還試圖拖著病軀找他稟報真相。
結果被紫蝶發現,直接將她殺了滅口。
芸豆是柳雲容上輩子唯一感受到的溫暖,她必須保護芸豆。
七日內,柳雲容暫時整備好靜瀾居的下人隊伍。
四個三等粗使婆子守在二院的兩個門上,兩個二等丫鬟在院子裏灑掃。近身伺候的現有芸豆、月影、月夢三人。
月瑤傷還沒好,依舊閉門修養。
時間太短,人員情況複雜,她暫時隻找到這幾個可信任的。
靜瀾居小廚房的廚子也被她換了遍水,在外頭重新聘了。吃、穿、用、行,皆不能有疏忽。
清月讚歎:“縣主很謹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上回吃的虧如今都補上了。”
之前她還以為柳雲容是個糊塗的,偷換茶葉一事竟然高高拿起輕輕放下。如今看來,當初不過是柳雲容的暫緩之計。
不僅詐出幕後真凶,還奪權換人。
行動利落,思路清晰。
清月不由得生出幾分真心實意的讚賞,在教她後宅內務之事上格外用心。
誰不喜歡勤學苦練又聰明的學生呢?
月影和月夢是會寫字的,柳雲容讓她們抄賬本。如今靜瀾居負責侯府采買,出入賬十分複雜冗長,柳雲容信不過凝香閣交來的賬本,她又向各個管事的要來細賬,全部記下來。
柳雲容不允許自己出一點錯。
她起點低,根本沒有試錯成本。若想削弱陳秀瀅對長樂侯府的影響,她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成為那個可以完美替換陳秀瀅的人。
胳膊擰不過大腿,蕭禦霆不可能一直跟陳國公府對著幹。若他真有能抵抗的本事,當初就不會答允與陳秀瀅的婚事。
在蕭禦霆眼中,柳雲容的作用是製衡陳秀瀅,而不是搞死陳秀瀅。
真的到了針鋒相對,你死我活的那一日,柳雲容也靠不上蕭禦霆。
是,她對太後有救命之恩,可以求太後出麵。
但縣主的名頭是虛的,在太後麵前刷臉的額度有限,她要用到最關鍵的地方。
打鐵還需自身硬,想拉陳秀瀅下水,目前隻能靠她自己。
陳秀瀅在娘家住了七日,王老夫人坐不住了,親自寫信請她回來。她拿喬拿夠了,這才不緊不慢回長樂侯府。
陳秀瀅回來當晚,負責采買的鄭管事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