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兒,你……”蕭禦霆不可置信地看著柳雲容。
女子在荒郊野嶺與旁的男子相遇,哪怕是救命之恩,傳出去也有損女子名聲。
柳雲容這麽懂事的一個人,以她平常的性子,應當立即與裴鈺撇清關係,而不是……
眨眼間,柳雲容已經走到了裴鈺跟前,將手中之物交給他。
蕭禦霆薄唇緊抿成淩厲的直線,連帶著整個人周身都籠上森冷的氣息,似是要將周遭的空氣都凍結。
“容兒,你把何物交給裴小公爺了?”蕭禦霆強壓著情緒,保持理智。
柳雲容不答反問。
“世子,我與夫人不共戴天,若我真要取她性命,您會站在我這邊嗎?”
柳雲容深思熟慮過。
陳秀瀅再不堪,也是蕭禦霆名義上的妻子。
世家聯姻,牽一發動全身。
柳雲容從不覺得自己在蕭禦霆心中有這麽重的分量,更不認為自己的複仇需要倚靠他協助。
她是一定要殺陳秀瀅的。
哪怕擋在她身前的是蕭禦霆。
蕭禦霆說:“這是咱們的家事,你與她之間有任何矛盾和仇恨都可以與我說,我會幫你討回公道。”
“世子你不懂,我要的不是公道,不是那些隔靴搔癢的安撫!她多次害我,我再忍不了,隻有要了她的命才能平息我內心之痛!”
柳雲容低吼出聲,字字泣血。
山風掀起她的衣角,簪頭的白玉映出她蒼白卻緊繃的下頜線。
“難道他能幫你?”蕭禦霆指著裴鈺質問柳雲容。
他說不上自己是什麽心情。
隻覺得柳雲容對自己的這般不信任,叫他內心深處塵封許久的不安和痛楚隱隱發作。
這樣的場景,在他夢裏也出現過無數次。
夢裏,女子站在迷霧朦朧的遠處,哪怕被旁人傷的遍體鱗傷,也不肯相信他,接受他的幫助。
他們同吃同住,日日糾纏在一起。
可到頭來依舊是兩條並行線,永無相交的可能。
蕭禦霆想靠近她,想與她融為一體,可她隻是說得好聽,遇見事情便會立即與自己站在不同的陣營。
每次,都是如此。
麵對詰問,柳雲容深吸一口氣:“世子,旁的事我都願聽你信你,與你站在一起,我甚至可以替你去死。但這件事不行,唯獨陳秀瀅的事,我不能聽你的,我必須要殺了她。”
“你為何突然這般激進?”蕭禦霆不懂。
她前些天還擺出願意與陳秀瀅妻妾和諧的樣子,在他麵前拚命表現出要尊敬主母的架勢。
難道她都是裝的?
她一直在裝!
那什麽才是真的?
蕭禦霆感覺自己從未認識過柳雲容。
眼前那個美豔嫵媚的女子,與平時無異,連被風吹起的頭發絲都是那般好看。
可蕭禦霆卻不認識她了。
柳雲容看見蕭禦霆黑眸中流露出了無助和傷心,她心髒狠狠撕扯著,理智被感性打得落花流水。
或許,殺陳秀瀅之事可以徐徐圖之。
但她好不容易才撕開一個口子,好不容易才有能與陳秀瀅打擂的底牌。
她不能輸,絕對不能!
柳雲容狠狠咬住下唇,霎時間,血腥味彌漫了整個口腔。
“裴小公爺是大理寺的人,我手中有些證據,交給他正合適。”
蕭禦霆輕聲道:“你執意如此。”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是。”柳雲容亦擲地有聲。
蕭禦霆手中緊握著劍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骨節微微凸起,仿若要將那劍柄捏碎。
“世子?”侍衛小心翼翼的輕聲喚道。
蕭禦霆仿若未聞,緩緩垂下眼眸。
他的薄唇緊緊抿成一條鋒利的直線,猶如刀刃一般,透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
“回軍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