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瀅正坐在床榻上喝藥,愁眉苦臉間,便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沈芙蕖熟稔地走進她屋子,嘲諷道:“過了這麽些日子竟還是病怏怏的,叫自己表妹毒成這樣,你也真是奇人。”

陳秀瀅撇嘴:“三天兩頭的往我這跑,看來你家真是不打算將你嫁人了,要在家裏當一輩子的老姑娘。”

沈芙蕖默了一瞬。

她難得有被陳秀瀅堵的張不開嘴的時候。

“不與你廢話了,你家那妾室中毒,就算不死也是重傷,孩子大抵是保不住了。”

“你……你說的可是真的?”

陳秀瀅精神一振。

“我可有騙你的必要?過幾天你就知道了。對了,別忘了我之前囑咐你的事。”

她們二人達成協議,若是沈芙蕖幫陳秀瀅除了柳雲容,那麽陳秀瀅便要將禾沐風毒殺前陳國公夫人的事爆出來。

那日沈芙蕖對她說,她母親是被她表哥害死的。

陳秀瀅簡直不敢置信,一度覺得沈芙蕖在信口雌黃。

待沈芙蕖走後,她便差人回到陳國公府,暗中查問了一番,才得知原來是真的,真的是禾沐風親手殺了她母親。

陳秀瀅崩潰了。

熙寧伯爵府一家子都是沒良心的。

禾詩倩為了謀得她的世子夫人之位,給她下藥,意圖將她害成傻子。禾沐風更是豬狗不如,竟然敢對自己的親姑姑下手。

雖然知道是父親陳國公出的主意,可陳秀瀅不敢恨自己的父親,她隻能恨禾沐風。

所以,當沈芙蕖要她在事成後爆出陳國公夫人死亡的真相時,她幾乎是沒有遲疑地就答應了。

這對她來說,何嚐不是雙贏。

陳秀瀅也問了沈芙蕖,她為何要自己這麽做。

沈芙蕖道:“聽聞皇上有意許你表哥要職,這影響到了我父親的布局,他對我家來說是個阻礙。謀殺親姑母一事爆出,他便再無任職的可能。你是苦主的親生女兒,想必大理寺一定會受理的。”

眼下。

陳秀瀅難得沉靜謹慎了一些。

她說:“待我證實那賤人真的死了,或是沒了孩子,我自然會去大理寺報案,為我母親討回公道。”

“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沈芙蕖笑容滿溢。

……

蕭禦霆與皇帝鬧了一場後,連著七八日都沒有上朝。

外頭人不見他蹤影,隻知道他把自己關在莊子上不肯離開,大有傷心欲絕之態。

誰也不知道瑞景縣主的狀況到底如何。

不過,蕭禦霆一反常態,柳雲容的情況肯定好不到哪裏去。

王老夫人在家中接到了皇帝口諭,叫她去探問一番二兒子的情況。

她無奈地跟傳話太監道:“臣妾早就叫人去詢霆哥兒了,可那孩子不知是怎麽了,好像魔怔似的,連我也不理會。公公,還請您轉告皇上,霆哥兒失態是我這個做母親的管教疏忽,還請皇上不要生氣,臣妾定會好好教訓他,不辜負皇上的垂憐。”

她禮儀得當,十分謙卑,傳話太監的對她印象很好。

太監難得勸了兩句:“唉,皇上與蕭世子這麽多年來一向是君臣和睦的,或許此次事關世子的子嗣,所以世子才無法釋懷。但君就是君,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還請王老夫人一定要好好勸世子啊。”

“多謝公公!”

王老夫人給劉媽媽使了眼色,劉媽媽趕忙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絲滑塞進傳話太監的袖口中。

皇宮。

皇上細細聽了傳話太監潤色後的回答,依舊沒有好臉色。

“哼,毫無悔改之心!朕平日裏就是太慣著長樂侯府了,慣的他們一家子都無法無天!”

太監滿頭大汗,傳完話立馬退下了。

一旁的蕭靖遠拱手垂眸,不鹹不淡道:“蕭世子軍功頗豐,朝中都說他是大燕朝的中流砥柱呢,或許皇上要多多的再給他些麵子。”

“朕還要給他多少麵子才算足夠!”

皇帝拍案而起,憤怒至極。

蕭靖遠一臉的難過:“自古以來,武將有了功績後,一向會更自傲些,守功難。但臣認為,蕭世子現在或許隻需要一個台階,皇上不如再給他遞個台階看看。”

皇帝麵帶頹然。

“嗬,誰家皇帝做成朕這樣,窩囊,窩囊啊!”

蕭靖遠趕忙跪下,鄭重道:“皇上千萬不可妄自菲薄啊!您才是大燕真正的主人,臣子們沒有不尊敬崇拜您的,還請皇上莫要生蕭世子的氣才好!”

蕭靖遠垂著頭顱,將眼眸隱藏在水平線之下,叫人看不見他臉上的神色。

皇帝沉默了半晌。

“罷了,那朕再給他一次機會。蕭愛卿說,朕該如何給他這個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