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侯府噩耗不斷,在蕭禦霆被罰流放後,世子夫人陳秀瀅也自盡在屋中。
長樂侯府掛上了白燈籠,整個侯府內再無半聲喧鬧。
世子夫人自盡,死的難看,娘家陳國公府隻說‘既然女兒出嫁,那麽一切喪儀皆由婆家辦理’。
這是不打算管陳秀瀅的意思。
於是,長樂侯府給陳秀瀅辦的葬禮一切從簡,隻讓丫鬟們守了七天靈,便草草拿去祖墳埋了。
陳國公府的人從頭至尾都沒出現過。
陳國公如今正官司纏身,就算想管也沒有那個精力。更何況,這一切本就是他這個蠢女兒害得。
短短一個月裏,長樂侯府好像被人下蠱一般,接二連三發生壞事,倒黴至極。
有人路過長樂侯府,白燈籠隨風搖曳,夏日裏也讓人感覺寒津津的。
人們都繞著走。
外頭瘋傳,是蕭禦霆寵妾滅妻太過,逼得正妻自盡了。
蕭禦霆為了給柳雲容討回公道,不惜犯下殺人大罪,甚至甘願放棄滿身榮耀,被罰流放罪。
人人都道:陳秀瀅命苦,未來無望,加之娘家那些醜聞壓的她喘不過氣,最終絕望吊頸。
輿論發酵,長樂侯府的名聲一時間跌倒穀底。
……
蕭禦霆陪柳雲容在莊子上待得很穩,對於家中變故,半分也沒有著急的意思。
還有十日他便要離開盛京,先往嶺南的方向走,然後半路改道至鬆江。
這一行,必須處處小心,造成各種假象,為的是亂端王的眼。
陳秀瀅的頭七過了,侍衛傳來消息。
柳雲容得了消息,回到書房對蕭禦霆說:“一眨眼,陳秀瀅的頭七都過了,我感覺像做夢一樣。”
“殺她,是你的心願。”蕭禦霆停筆,扭頭看她。
“世子是說我矯情了。”柳雲容嬌嗔。
蕭禦霆拿起桌麵上玉骨為杆的折扇,在她腦袋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柳雲容捂著腦袋,齜牙咧嘴。
“世子!”
這一下敲得不疼,但她被慣壞了,非要蕭禦霆道歉才行。
蕭禦霆悶笑,將她摟著,又替她揉腦袋。
半晌,才緩緩道:“她殺了白慕晴,戲耍律法,戲耍兄長感情,長樂侯府斷不會留她性命。”
提到蕭禦景,柳雲容默了。
他沒有多少日子了,能在最後的時間裏替白慕晴報仇,想必他心中的痛苦能減輕很多。
柳雲容抱著蕭禦霆。
“兩心相許,是這世上最珍貴的東西。”
柳雲容眼眸繾綣,一眼看進蕭禦霆的心裏。
他的眼裏滿滿都是自己。
蕭禦霆輕聲喟歎:“是啊,兩心相許難得,所以兄長才這麽恨她。”
還有一句話蕭禦霆沒說。
若是有人如陳秀瀅這般戲弄自己,他怕是不會像兄長這般簡單的叫她自盡。
他一定要陳秀瀅雙倍償還,生不如死。
眼下,柳雲容不滿地抬起眼眸,眼巴巴看著他:“那世子也像兄長喜歡白小姐那樣喜歡我嗎?”
“隻多不少。”
蕭禦霆隻說了四個字。
柳雲容一下得意起來,心頭被甜蜜的情緒塞滿,倏然燃起一道說不清道不明的羞澀。
她心頭湧上一件往事,她一直沒辦法釋懷的往事。
“也許世子對我的喜愛是越來越多的吧,從前您沒有這樣。還記得世子從前給我喝避子藥呢。”
蕭禦霆的劍眉皺在一起,似乎是疑惑。
柳雲容瞪著他:“我知道世子恢複記憶了,您可別跟我來這套!”
蕭禦霆有些哭笑不得。
“你舍命救了太後,胸口那傷距離心脈不到一寸距離,太醫囑咐決不能在一年內有孕,否則生產時很容易崩開傷口,大出血。我可是專程向太醫求了不傷身的好藥來給你吃,你竟然還記恨我?說我不夠愛你?”
蕭禦霆捂住胸口,滿臉寫著心痛。
“我先前不知道……我以為是你不想叫我有孕,不想讓我有你的孩子……”柳雲容心裏揪起來,眼底劃過一抹慌亂。
她竟誤會了他這麽久!
柳雲容滿臉都是懊悔。
蕭禦霆本以為她隻是耍賴撒嬌,見她這樣,也認真了起來。
“避子藥的事,曾讓你這麽介懷?”
柳雲容的眼圈一下就紅了。
“我因意外救了世子才得以在你身邊陪伴,又來到了盛京,身後除了你一無所有,所以一切都隻能依附於世子。雖然得世子疼惜,可我出身低微,世子又有正妻,當時不讓我有孕,我也是能理解的。”
雖然理解,但很難釋懷。
蕭禦霆摟住她,心裏也一陣發緊。
“是我的不對,若我早些發現你心中所想,便不會造成這樣的誤會,讓你心裏難受這麽長時間。”
蕭禦霆將柳雲容緊緊擁在懷裏。
柳雲容彎起手臂,一樣用力地抱回去。
萬籟俱靜,唯有彼此的心跳聲交織在一起。
月影透過雕花窗欞,灑下斑駁光影。
蕭禦霆拉下帷幔,燭火‘呼’地熄滅了。
……
柳雲容用手掰著蕭禦霆出發的日子,每日都在為他準備出行的用度。
明知道他在外征戰不可能事無巨細把什麽藥品都帶在身上,可柳雲容就是固執地想要為他多準備一些。
韓楓和周昆依舊是蕭禦霆的副將,蕭禦霆的行蹤目前隻有柳雲容和他們二人知道。
柳雲容每隔一日就把準備好的物品給他們送去一些,韓楓和周昆的行囊沒兩天就滿了。
這日,韓楓捧著滿滿一箱子金瘡藥,實在是沒忍住,提醒柳雲容。
“縣主,我們這一路都是快馬加鞭的,要趕路,真不能帶這麽多東西上路,您拿來的這些,我們也隻能拿去給戰士們先用著。”
柳雲容認真道:“給戰士們用就是給世子助益,隻要能用上就是好的。”
見她這般固執,韓楓也不再說什麽,替戰士們收下了她的心意。
柳雲容剛回到小院,門外有侯府的侍衛匆忙來稟報急事。
尋常是不用侍衛稟報的,他這樣急忙趕來,一定是府中發生了大事。
蕭禦霆現在不好出麵見人,柳雲容趕忙以主子的身份出來接見。
“如此著急,可是侯府發生了什麽事?”
隻見侍衛雙目通紅,看見柳雲容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哭著說:“縣主,大事不好了。侯爺他吐血不止,馬上……馬上……馬上就要不行了!”
柳雲容呼吸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