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昭棠……

端王一向與太後皇帝不對付,為何要娶太後母族的女子,崔家又怎麽會答應把女兒嫁給端王呢。

難道就不怕太後心生嫌隙?

柳雲容坐在茶館裏聽了許久,倒也沒聽出什麽旁的有用信息來。

總之是確定了,端王應該要娶崔氏女。

看樣子是要與太後的娘家親上加親。

柳雲容心裏存著疑惑,也沒有往深了再想。但事關端王,她還是留了個心思,想著日後若能問出蛛絲馬跡也好。

朝堂上的變局和貴族之間的姻親都是很關鍵的風向標,有時候能夠在關鍵時刻救你一命。

回到長樂侯府。

柳雲容徹底擔起了當家主母的職責。

王老夫人的身子經曆過巨大的打擊後,很難在短時間內恢複。

就算有心也無力。

王老夫人鄭重其事的將家中對牌鑰匙交給了柳雲容,並囑咐長樂侯府中所有的管事,以後尊柳雲容為主母。

王老夫人拉著她的手說,“霆哥兒如今也不在府中,沒有辦法給你一個名正言順的正妻身份。但是孩子,你別灰心,你在我心中已經是這個家當之無愧的主母了。霆哥兒心裏有你,你也懷了他的長子。這一胎不論男女,隻要生下來,你在這侯府中的地位便徹底穩固了。雖說我將家裏的事物都交給了你,但避免你勞累,我已經吩咐了幾位媽媽和管事,他們會全力輔佐你,無非是要你過個總賬,心中有數。管家婆嘛,就是這樣的。等你產下孩子,便靜下心來好好撫養孩子。到時候想必我的身體也恢複了,能夠替你管一管。”

王老夫人這番話說的有情有理,柳雲容鄭重的應是。

炎炎夏日,外頭一切活動都停了。

直到九月初,早晚天氣稍微涼爽一些,外頭的活動才多了起來。

九月份,張氏的孩子出生了。

她生了個胖乎乎的男孩,一看就是在娘胎裏吃好睡足,剛生下來就肥嘟嘟的,一節節的,像蓮藕。

柳雲容專程去了趟閣樓,給張氏和孩子封了豐厚的紅包。

張氏欣喜若狂,恨不得給柳雲容磕頭。

柳雲容看著與自己有血脈關係的小孩子,心裏竟然湧起一絲溫暖。

這是舅母的親孫子,若她還活著,看見這孩子一定開心。

柳雲容把早就起好名字的字樣遞給張氏。

“你挑一個吧。”

張氏連連擺手:“我哪看得懂這些複雜的字,縣主挑吧,縣主是他的表姑,侄子像姑,您挑的他一定喜歡。”

明知道是奉承之詞,柳雲容卻也不反感。

她想了想,指著其中一個名字道:“就叫柳硯吧。寓意溫潤如玉、飽讀詩書。舅舅和舅母一直想讓家裏出個讀書人,希望他能不負眾望。”

張氏開心道:“好,好!”

……

這日天氣涼爽,柳雲容帶著丫鬟和侍衛去布莊挑料子。

慶陽長公主芳辰將近,她既然已經回城,便要送上壽禮才不失規矩。

琉璃閣是盛京最好的布莊。

屋內檀香縈繞,青玉博山爐中青煙嫋嫋。

柳雲容指尖劃過湘繡綢緞,隻見金線繡著的牡丹在燭光下泛著微光,實在是令人驚豔。

“喲,這不是瑞景縣主嗎?”

刺耳的嬌笑傳入柳雲容耳中。

柳雲容擰眉。

“你哪位?”

她的確不認識這個語氣猖狂的女子。

這女子穿著富麗華貴,身後簇擁著的丫鬟足有八個,將本該待客的軟榻占去大半。

“看見本公主竟然不行禮,我看你真是太沒規矩了。”

靖安公主腕間的羊脂玉鐲相互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她漫不經心地打量著柳雲容,“哼,你家世子被皇兄流放去了嶺南,你竟然還有心思挺著肚子在這裏買布,可真是……嗬嗬,無情啊。”

靖安公主是端王的胞妹,性子一向猖狂的。

聽聞她之前隨端王在封地生活了一段時間,及笄後又回到盛京。她一向囂張跋扈,從不把盛京的規矩放在眼裏。

端王手握兵權,也養的她刁蠻任性。

柳雲容握著綢緞的手微微收緊,臉上是一點笑意都懶得給她。

靖安公主身份高貴,按理說柳雲容應該敬她。

可柳雲容與皇上太後站在一邊,自然不可能給靖安公主卑躬屈膝,至多給她行個禮。

柳雲容沒有畏懼她的**威,而是麵色坦然道:“妾身買什麽,也不花公主的銀子,想必是與您無關的。見公主今日這般陣仗,可是要包下整間琉璃閣?”

因為靖安公主的隨從太多,其餘的客人已經被擠出去好遠。

她的婢女衝上來質問柳雲容:“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竟敢這樣與我們公主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