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廂安排完,蕭禦霆便離開了,囑咐韓楓保護柳雲容。
虎崽被帶回了主帥營帳,一位乳母在照料,另一位乳母則在隔壁休息。
她們兩個輪班奶孩子,這樣也能休息好。
蒲雲笈被安排住在乳母的營帳,距離主帥營帳近。
她來給柳雲容診脈。
“夫人氣血太虛了,我都不怎麽能摸到你的脈。”說著,她換了柳雲容另外一隻手,“這隻手才能診清楚些。”
“我這一路顛簸,條件有限,又正逢最冷的臘月,所以沒有好好坐月子。你便盡力一試吧,若是治不好,我也不會怪你。”柳雲容輕咳兩聲,不想給蒲雲笈心理壓力。
不料,蒲雲笈十分生氣地起身。
“既然夫人請我來治病,就請你放平心態,信任我,聽我的。而不是還沒開始治療就說這樣的喪氣話。要醫治的是你自己的身子,還請夫人對自己有信心!”
柳雲容愣了愣。
看著蒲雲笈近乎固執的麵孔,她換上了溫和的笑容。
“蒲大夫說的是,我一定會盡力配合你,將身子養好。”
蒲雲笈這才緩和了情緒,出去給她配藥了。
柳雲容失笑。
看來她對自己的醫術很自信,對自己的要求一定也很高,所以看見病人這般隨意的態度,便會非常憤怒。
醫者父母心,柳雲容沒有因為蒲雲笈的態度而不悅。
中午吃了藥,外頭陽光正好,柳雲容根據醫囑,在軍營內散步。
韓楓陪在她身邊,不敢離開半步。
倏然,一陣馬蹄聲響起。
柳雲容驚訝地看過去,隻見一道修長的身影出現在軍營中。
那是一個身著軍裝的女子。
那女子身上的暗紅披風獵獵翻卷,手執長槍,神氣地坐在馬背上,恍若戰神降世。
有士兵來牽馬,女子翻身下馬。
她黛眉斜飛入鬢,丹鳳眼不怒自威,眼角一點朱砂痣在軍營中更添幾分妖冶。
柳雲容不由自主被她吸引。
“現在軍營中也有女子能參軍了?”
韓楓向她解釋:“那位是獨孤雄將丨軍的獨女,名叫獨孤汐月。她從小在軍營中長大,舞槍弄劍的能力不亞於男子。她還飽讀兵書,聰慧過人,上陣殺敵也是能獨當一麵的,軍中上下,十分尊敬她。”
柳雲容朝她投去敬佩的目光。
她由衷道:“能上戰場的女子,自古以來也沒有幾位,想必獨孤小姐一定是人中龍鳳。我從小身子弱,最是羨慕這樣智慧和武力都超群的女子。”
韓楓笑笑不語。
想趕緊帶柳雲容回營帳。
不等他們動作,獨孤汐月已經邁著長腿快步走來。
她高昂著下巴,目光灼灼看向柳雲容。
“你是何人,身為女子為何在軍營中亂竄,毫無規矩!”
韓楓立即擋在柳雲容前頭,不卑不亢道:“這位是瑞景縣主,蕭將丨軍的妾室。”
可獨孤汐月卻絲毫沒有收斂,反而更加嫌惡地說:“縣主又如何,大燕的縣主多如牛毛,就算她是公主,現在是在軍營中,她也應該遵守軍營裏的規矩!一個女子,在外頭晃**,算怎麽回事?”
柳雲容的神色瞬間冷下來。
“獨孤小姐再三重申我是女子不該在軍營中隨意走動,可你難道不是女子?”
獨孤汐月從鼻子裏狠狠出了一口氣。
“果然是個刁鑽的狐媚子。”
她聲音不大,可柳雲容卻聽的清楚。
韓楓冷了臉,要上前理論。
柳雲容卻攔住他,隻當做沒聽見的樣子。
她喜怒不形於色:“也是,獨孤小姐出身將門,自小習武,在男人堆裏長大的,自然不比我們這些女流之輩。”
獨孤汐月得意地揚起下巴。
“你知道就好。”
“隻是,我有一事疑惑,不知獨孤小姐是否知道。”柳雲容做出好奇求知的模樣。
“你說。”
“昨日鐵甲軍送了信件和令牌入營,按理說將丨軍應當知道我昨晚要來。可我到了營帳,將丨軍卻是渾然不知。”
“獨孤小姐在軍營中聲望頗大,受人尊敬,想必一定對軍營中的各項工作都了如指掌。不知我昨日的令牌和信件去了哪裏,為何沒有傳達給將丨軍?”
聞言,獨孤汐月不屑地撇了撇嘴,大抵是覺得柳雲容十分小家子氣,連這點細枝末節的小事都斤斤計較。
“這樣的小事,自然沒必要通知將丨軍,我是負責營中瑣事的,所以便做了主,想必縣主這樣識大體的人是不會介意的吧?”
她尾音上揚,再三貶低、挑釁柳雲容。
柳雲容勾了勾唇,確保她這番話讓周圍的士兵都聽見了。
她在心裏歎氣。
本以為獨孤汐月這樣的女中豪傑應當更加有格局,更加令人尊敬。
如今看來,真不是那回事。
柳雲容試探了幾回,終於可以確認——獨孤汐月的確在故意惹她發怒。
半晌,柳雲容才慢悠悠道:“原來,從小在男人堆裏長大,能上陣殺敵的獨孤小姐,在軍營中的工作也不過是處理瑣碎雜事而已啊。這樣來講的話,你還不如後宅裏的主母工作量大呢。”
柳雲容一邊說一邊眨巴眨巴自己濕潤的大眼睛,做出無辜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