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當年先皇為什麽要將你匆匆忙忙趕去封地,連帶著靖安也一同與你前往?是因為你母妃的母族聯合訾王一同造反!朝野上下都要斬草除根,將你也一同拉下水。父皇是為了保住你,才痛下決定。雖然你被趕去了封地,可他保住了你的命!”

皇帝說著,整個人激動到身子微微緊繃。

自從當上皇帝之後,他鮮少有這樣情緒崩潰的時候了。

眼前的四哥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心疼他,寧願在寒冬中守幾個時辰的四哥了。

變了,一切都變了。

他何嚐不想回到當初大家還沒有利益的爭奪的時候,何嚐不想平靜安樂,兄友弟恭。

可現在一切都晚了。

“……”淩晟沉默著,雙目空洞。

“皇上,時辰到了。”

階下有老臣諫言的聲音抖了顫,皇帝才緩緩抬眸。

那目光不似尋常帝王的銳利如刀,倒像深潭下蟄伏的寒蛟,明明瞧著平和,卻讓殿內所有鎏金器物的反光都失了溫度。

他累了。

“行刑。”

皇帝丟下這句話,甩手離開了朝堂。

……

叛賊淩晟被賜毒酒,死在朝堂上,屍體不得葬入皇陵。

攪動朝野和大燕多年的事終於落下了帷幕,整個盛京中的百姓都鬆了一口氣。

街上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唯有幾戶跟端王府有勾結的人家惴惴不安。

柳雲容第一時間得到了朝堂上的消息,她也沉默了良久。聽聞皇帝與淩晟最後的那番對話,柳雲容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生在皇家,有機會繼承皇位,每個人心中不可能沒有想法。既然選擇走到這一步,成王敗寇,也隻能如此了。

皇帝已經算是十分仁慈的,並沒有將他五馬分屍或是淩遲。

也算給了他最後的體麵。

柳雲容不由得想到了靖安公主。

“她如今還在詔獄中嗎?”

來稟報消息的韓楓點了點頭:“是的,靜安公主如今還在詔獄中,沒有發落,皇上也沒有提起她的事情。因為之前叛賊被抓的時候,靖安公主之前做過的一些惡事也被牽連了出來,她現在也是戴罪之身,洗脫不幹淨。隻是,現在皇上還沒有時間處理她。”

柳雲容的眼睛眨了眨,“我知道了。”

翌日清早,柳雲容便往宮裏送了拜帖,求見太後娘娘。

壽康宮內一片祥和寧靜,二人聊了許久,柳雲容向太後說出了自己來的目的,“太後娘娘,臣妾來是有一個不情之請,我想去詔獄探望靖安公主。”

聞言,太後有幾分驚訝。

“你與靖安並不熟識,她之前雖得罪過你,卻也不了了之,你可是有什麽怨恨的?”

柳雲容苦笑一聲,將靖安公主當年聯手陳秀瀅,一同算計死了白氏女,又框騙蕭禦景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太後。

太後聽聞,倒吸一口冷氣,“造孽啊,她造的孽還不夠多嗎!”

柳雲容自然不是第一個來她這裏告狀的人。

靖安仗著她的兄長端王權勢滔天,一向目中無人,隨意踐踏旁人的性命和尊嚴,絲毫不把律法放在眼裏,有許多人被她坑害。

太後歎氣,“你若想去便去吧。但是我要告訴你,最後皇帝對靖安的處罰也不會多麽重,畢竟她是天家公主,往後找個遠遠的婆家,將她嫁走也就罷了。”

柳雲容乖巧的點了點頭,“臣妾知道,隻是有些話還想當她的麵問問,也是為我們先侯爺了卻一樁心事。”

“去吧。”

得了太後的口諭,柳雲容晌午時分便去了一趟詔獄。

沒想到竟在詔獄大門口遇見了大理寺的人。

她定睛看過去,竟然見到了滄桑不少的裴鈺。

“王妃。”裴鈺並不避諱,衝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