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騙人!”靖安突然暴起,也不知從哪裏摸出來一根金簪,直直戳向柳雲容咽喉。
柳雲容本能地偏頭,金簪擦著臉頰而過,並未碰到她分毫。
芸豆暴起,眼疾手快扯住靖安的手腕,死死將她拽到柵欄縫隙上,將金簪取下。
靖安的手腕直接被劃傷,鮮血順著手臂流下來。
“啊!!賤人,你敢傷我!”靖安怒吼。
護衛們在不遠的地方背身而站,仿佛聾了一般。
柳雲容麵無表情的看著靖安,“難道公主還不知道這個消息嗎?還是說你早就知道這個消息,隻是一直不敢相信罷了?”
靖安渾身顫抖,但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抓狂,隻剩下一絲頹然。
柳雲容便明白了,她並不是不知道,隻是沒有辦法接受這個事實,更不能接受這個消息是從柳雲容口中說出來的,這對她是一種極大的侮辱。
這麽想著,柳雲容便覺得今日來對了。要摧毀一個人,最重要的是摧毀她覺得引以為傲的人和事。
“放心吧,公主,我來就是想告訴你,即便你的兄長已經死了,但是不會影響到你任何的,你還是公主,皇上不會遷怒於你。”
靖安聽到這番話,卻是苦笑著倚靠著柵欄,緩緩坐落在地上。
“柳雲容,若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如今已經看夠了。我是算計過你,可那又如何?那個時候你不過就是一個螻蟻罷了,我算計你也是你活該,甚至是你幸運,否則像你這樣的人一輩子也接觸不到我!”
她滿麵是淚,卻依舊斜著眼睛看人,十分高傲:“即便我成了階下囚又如何?就是我今天在詔獄裏將你殺害,你那千尊萬貴的王爺又能如何?”
靖安冷冷的看著柳雲容。
她好像已經緩過來了,不像一開始那般情緒激烈。
這怎麽能行呢?
柳雲容是來攪亂她心緒的,要讓她此生都不得安寧。
“你知道嗎?其實你也不過是仗著自己這個身份才被嗬護至今的,沒了這個身份,你什麽都不是,沒人會在乎你。”柳雲容麵帶不忍。
“那又如何?”靖安挺直了身板。
柳雲容說這話,她隻當是一種嫉妒。
沒錯,她就是高貴的公主,所以就是能夠猖狂。她殺了很多人,可她就是不會因為殺了些低賤的人而付出代價,如何呢?
柳雲容沉了沉臉,問她:“公主,你還記得自己是何時被關進詔獄的嗎?”
“去年二月,與你何幹?”靖安怒瞪她。
柳雲容搖了搖頭。
“算算日子,你兄長正是在去年二月與大燕主力軍正式宣戰。也就是說,他知道你被皇上太後關起來了,作為人質隨時會死,可他卻還是一意孤行……”
靖安整個人都緊繃起來,聽著柳雲容向她講述兄長的行徑。
她心裏頭不由得狠狠一顫,有一種後知後覺的寒冷從胸口蔓延到四肢,叫她難以忍受。
“你想挑撥我和我兄長的關係……”靖安的腦袋輕輕顫抖著,雙眸充斥著血絲,冷冷瞪著柳雲容。
“算,也不算,我隻是在陳述事實,沒有分毫添油加醋。況且當時的戰況天下皆知,由不得我口頭作假。”柳雲容倒是坦然。
“或許公主可以安慰自己,你兄長是為了權力,為了大義,不得不這麽做。可真的至於做到如此嗎?做到連你的性命都不顧?那要權力又是為了什麽呢?你可是他在這世上,唯一同父同母的親妹妹啊!這麽多年來,他這麽疼你,把你當成親女兒一樣帶在身邊,叫你享盡榮華富貴,在盛京中都可以囂張跋扈,恨不得叫你橫著走……”
柳雲容話鋒一轉,“可到頭來,與你性命攸關的事情他卻絲毫不在乎,這究竟是為什麽呢?還是說他對你的那些好,其實都是假裝的?”
“都是……捧殺?”
“靖安公主,你所倚仗信任的兄長到底有沒有在乎過你?為什麽當初太後要讓你入宮陪伴的時候,他一點都沒有替你爭辯呢?明明知道你入宮之後就會變成了皇上太後砧板上的魚肉,他為何還是這麽做了?”
“難道是他故意做出疼愛你的模樣,叫人以為你會是他的軟肋。你被皇上太後壓住,會被當成能夠掣肘你兄長的重要人物。”
“沒想到,他絲毫都沒在乎,明顯是拿你當假靶子而已,為的是暫時穩住皇上太後。”
“你不會還在心裏惦記著,你的兄長一定會回頭來救你吧?”
柳雲龍這一番話就像魔音貫耳一般死死的往靜安腦子裏鑽。
“不可能……”
靖安撕扯著頭發,珠花上的珍珠滾落在地,發釵紮進掌心也渾然不覺。
她著了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