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仗著位高權重,肆無忌憚的殘害百姓和臣子。實在是猖狂,可惡。可如今她落得這樣下場,我心裏竟不知該怎麽說了。王爺,我是不是有點多愁善感,有點不中用?”

柳雲容微微蹙起眉頭,好看的臉上竟然有幾分哀傷。

“怎會不中用呢?你隻是善良罷了。我知道你一直想做一個嫉惡如仇的人。可是容兒,你的性格便是如此。或許你不清楚,但我是看的很清楚。你這個人慈心太盛,若是不加以改正,可能會釀成大錯。從前我從未與你細說過,但是如今你愈發位高權重,我不得不提點你。”

從前柳雲容在蕭禦霆的羽翼下被保護的很好,她可以放心的去做一個善良的人。

她隻是有怨報怨,有仇報仇,絕不會主動加害旁人,更不會利用身份壓製旁人。

今時不同往日,柳雲容的身份早不似從前那般簡單。

如今她手中握著的權利越來越多,心也要越來越硬。

“上位者殺伐決斷是基礎課,我能理解你身為女子,對於同樣身為女子的靖安會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憐惜之情。”蕭禦霆認真安撫她。

因為人人都知道,去邊疆和親的女子幾乎都沒有什麽好下場,尤其是像靖安這種作為棄子被丟出去,嫁給北疆吐蕃做續弦的。

她活不了多久了,還會受到多番折辱。

柳雲容雖然恨她,卻可是想到她的處境,心裏竟還有一絲不忍。

“我雖恨她,但是……能死個痛快也就罷了。”柳雲容想,她死了一了百了,從前的恩怨也都煙消雲散。

國家用一女子平息戰火,尋求安穩,這是世間女子都不願看到的。

即便她是靖安。

蕭禦霆揉了揉她的腦袋。

柳雲容深吸一口氣:“王爺,我知道了,以後不會再太過心軟。”

“你隻是心中不忍,但沒有為此做出任何舉動,這已經很不錯了。容兒,慢慢來,不著急,我們的日子還長著。去了邊城再好好曆練,你會成為一位優秀的王妃,邊城的子民會因為有你而感到幸福。”

柳雲容心中狠狠一動。

蕭禦霆從不把她當成被男人隨意支配的花瓶,給她機會,讓她曆練,把她托舉到更高的位置上。

柳雲容想,這是一個男人能為女人做的最高級的事情了吧。

多少珠寶首飾,多少寵愛子嗣,都不敵權力握在手中那般安穩。

想她柳雲容出身平平,命途多舛,竟能夠有這樣一天。柳雲容心中是十分感動的。

蕭禦霆是她的丈夫,也是她的貴人。

柳雲容與蕭禦霆聊過了心中的感受,被他安撫,整個人平靜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般擰巴。

虎崽在外頭跟幾位媽媽玩拚圖,這拚圖是從書商手裏淘來的。看著簡單,可玩起來不容易,很有趣,尤其是孩子,對上頭鮮豔的圖案愛不釋手。

虎崽在簇擁下煞有介事的拚了半天,最後還是被困意襲擊,癱軟在地毯上睡著了。

見虎崽睡得香甜,柳雲容和蕭禦霆便向王老夫人告辭。

……

五日後,皇上便赦免了靖安公主,依舊將她養在宮中,由太後教養。

柳雲容自己將這個消息無視了,當做不知道。

可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沒等多久,賀琳便以八卦的形式說了靖安要去和親的事情。

賀琳這日上門看虎崽,順口跟柳雲容八卦。

“你知道嗎?那個猖狂至極的靖安雖然被皇上釋放了,但是馬上就要嫁到北疆去,跟那個年近半百的北疆吐蕃和親,而且是去給人家做續弦的。”

柳雲容頓了頓。

“這消息先前我們家王爺也說了,我沒當是什麽大事,便沒有跟你講。”

賀琳歎氣,搖頭。

“雖然她這個人可惡至極,但嫁過去,是注定要被折辱的。據說那噶爾丹的身體非常不好,還荒**無道。成日裏折磨他那些嬪妃,不知道靖安嫁過去之後是怎樣一番光景。”

“況且那裏的人行事粗獷張狂,才不會管她一個無寵的公主死活。估計那噶爾丹也沒幾天能活了,等他死了之後,靖安便要嫁給下一個繼承人。等她再嫁給下一位繼承人的時候,便不是正妻,隻能做人家的妾室了。”

二人對視一眼,沉默了良久。

慢慢才轉移話題。

“聽聞裴國公府與太後的母族要聯姻了,這事兒可新鮮的很。”賀琳笑著說。

柳雲容抬起頭來,“是誰要說親?”

這倒是個新鮮消息,她沒聽過的。

“當然是裴小公爺,裴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