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雲容不敢掉以輕心,她深知這隻是‘開胃前菜’,後頭還有更多麻煩事等著她。

邊城一向山高皇帝遠,從前朝廷派來的都督也隻待幾年,幾年後便可‘鍍金身’,回京加官進爵。

短短幾年的‘交情’,隻要做到相安無事即可。都督不會損害當地官員和豪紳富商的利益,他們也不會給都督惹麻煩。

至少所有的‘麻煩’都不會出現在都督眼前。

定時定點給都督送上豐厚銀兩和美人,將他捧得高高的,他自然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時間一到,錢貨兩清,拜拜了您內。

可藩王與都督是全然不同的。

藩王要紮根在此,世襲罔替,子子孫孫繼承王位。這就不是一朝一夕能糊弄過去的了,需要與安瀾王府產生更加密切的聯係,誰能早日達成合作,或是成為掣肘,那麽誰就能站住腳。

資源是有限的,蕭禦霆的到來約等於資源重置,他們每個人都迫切地想要占據最有利的位置。

柳雲容總覺得風雨欲來。

處理完劉福和周氏,柳雲容沒有大肆立威,也沒有聲張,而是把芸豆、清月、月瑤、阿福這幾個從前的老人叫來開會。

“阿福,我記得你從前幫祁賬房理過賬,賬目清晰,有理有據。若是將王府總賬房的職務落在你頭上,你可能接得住?”

這是柳雲容深思熟慮後的決定,她早就有這個想法,是劉福的所作所為推了她一把。

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柳雲容自然明白,但是底線不能破,劉福踩在了柳雲容和蕭禦霆的紅線上,他是留不得了。

阿福當即上前給柳雲容跪下,磕了一個響頭。

“王妃,我雖沒有十足的把握,但總有八分!您不嫌棄我年輕,那就是看重我忠心,辦事能力強。都說‘不想當將丨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我自然也是有信心,想更往上走一步的!”

阿福眼中閃著光芒。

柳雲容滿意地點點頭,阿福的反應在她預料之內。

在盛京的時候,柳雲容就發現了阿福有幾分才幹,膽子大,人也聰明,學什麽幾乎是一點就通。

但他有一個問題,就是粗心,而且做事有些浮躁。

柳雲容早有提拔他的想法,但必須要先磨磨他的性子。先將阿福送去祁賬房處打了半年多下手,賬務最是繁瑣無趣,忙起來又需苦熬,生生將阿福的性子磨得沉靜了許多,也更細心。

從祁賬房這裏學成,柳雲容又叫他隨韓楓去軍營中曆練了些日子。

阿福從軍營回來後,整個人變得更加利落,沉穩。

“你也是臨危受命,按理說應當先叫大賬房輔佐你一些時日,才能穩妥,可現在府中的情況你也看見了。阿福,他們都不服我們,我們必須要快刀斬亂麻,搶占先機,穩住後宅。”柳雲容說。

阿福的表情凝重幾分。

“剛才來的路上聽聞了劉福做的惡事,他竟然膽大包天倒賣賑災糧,也不怕報應!若是在從前侯府中,劉福這樣的敗類早就被軍法處置了。”

“劉福雖然罪該萬死,但他僅靠自己一個人不可能如此膽大包天。等王爺連夜審訊完畢,咱們就知道他背後之人究竟是誰。”

柳雲容又安排芸豆和月瑤:“你們二人,有一個貼身伺候我就夠了。我需要一個人做王府丫鬟婆子的總管。月瑤比芸豆大上一歲,便由月瑤去做這個總管,芸豆在我身邊伺候。咱們棲鳳閣現在的八名丫鬟,全部找個由頭遣到外頭做事去,這幾日我會重新去外頭聘些丫鬟來,到時候由你親自**。”

“是,王妃。”芸豆、月瑤齊聲回答。

柳雲容身邊的人一向精簡,也各個拿得出手。

月瑤問:“王妃,可還是用從前在侯府時管教下人的那套法子?”

柳雲容與清月曾經撰寫過一本小冊,上麵很清晰地寫了如何管教丫鬟婆子,獎懲模式,分工明細……等等。

“對,還是原來那套,但是獎懲要加倍,具體如何加倍,你與清月商量。”

“是。”

外頭的事都交代完畢,剩下了柳雲容的家事。

柳雲容凝視角落裏升騰嫋嫋青煙的紫檀香爐,表情十分為難。

清月問:“王妃,可有什麽吩咐嗎?”

“清月,明日你帶人去一趟河鎮,集市東麵第三戶人家,請我舅舅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