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溪徹底明白了自己失敗的原因,又氣又痛恨。

她覺得自己簡直是太倒黴了,這樣離譜的事情怎麽會被她碰上?

父親在做計劃之前難道都沒有搞清楚真相嗎?

這樣淺顯的事情,就連在盛京裏待過一段時間的婆子都知道:王爺對那位前妻陳氏厭惡至極。

怎的父親這樣小心謹慎的人,偏生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呢。

還是說……是有人故意混淆了父親,讓他以為王爺對陳氏有情有義。

很有可能是如此……

想到這裏,齊雲溪好像想通了什麽事情。

她身上一陣發冷。

有人算計她!

齊雲溪再次走到了安瀾王府,這回,她在門外就被攔住了。

侍衛沒有讓她進,隨後孟管家從裏頭走了出來,手中還提了一個很重的包袱,裏頭放著齊雲溪這段時間借住在安瀾王府,王府給她安置的日常生活用品。

除此之外,裏頭還有一疊銀票。

“齊小姐,這段日子你在王府裏抄經,為中元節祈福,也是一份功勞。我們王妃顧念您這段時間的用心,所以特意給拿了些銀子給您。既然中元節已經過了,您便可以回齊家,向家中報平安了。”

齊雲溪接過那包袱,摸到了銀票,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

什麽意思?

難道把她真當成上門要錢的討口子了?

可孟管家再不給她多言的機會,給一旁的侍衛使了個眼色,那侍衛便從後頭不輕不重的推了齊雲溪和小春一下,將她們二人生生“送”回了齊府。

齊府內,沒有一個人出來迎接她。

今日在燈會上發生的事情早就像風一樣傳遍了整個邊城。

去參加燈會的齊家人得知了這個消息之後,臉上臊的不行,又生氣又丟臉。

一大家子趁人不注意,匆匆忙忙趕回了家。

想著齊雲溪今天應該要被趕回來了,也沒人理會她,隻開了一個角門叫她進。

齊雲溪站在門外,眼淚不爭氣的掉了下來。

她曾無數次幻想過自己得到了王爺青睞後再次回到齊家,是多麽的揚眉吐氣。

可萬萬沒想到,王爺根本沒看上她,還厭惡她至極致,因為她長了一張與那陳氏有五分相似的臉……

這一切明明都不是她的錯,明明都怪父親……

可她……怎麽能怪父親呢?

齊雲溪蹭了蹭眼淚,跟小春憋著氣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就在這時,比她小一歲的庶妹齊雲婉走了過來。

“三姐,你怎麽大晚上的自己回來了?怎麽也沒聽說你要回來的事。母親剛才很生氣的把門關上了,是發生什麽了嗎?”

齊雲溪沒好氣的瞥了她一眼。

齊雲婉是個悶葫蘆,腦子一向缺根弦的,齊雲溪看不上她。

“裝什麽糊塗呢?你今日沒去看燈會?”

齊雲婉臉上閃過一抹落寞。

“母親不叫我去,說人太多,萬一走丟就不好了。去年河燈會上就有一位大戶人家的小姐被人販子擄走了,到現在也沒找到呢,母親說她看顧不過來,就不叫我去了。”

齊雲溪冷笑。

“嗬嗬,不過是怕哪家公子看上你,沒看上她親生女兒罷了,我還不知道她?”

齊雲婉表情怯怯的:“三姐,你別這麽說母親,叫人聽見不好。”

“你這個軟蛋,沒什麽事就趕緊走,我沒空與你說話。”齊雲溪看見她就煩。

齊雲婉卻像沒瞧見她的冷淡,亦步亦趨地跟在旁邊,聲音軟得發膩:“姐姐還不知道吧?前幾日父親說……說王公子那邊托媒人來啦。”

齊雲溪腳步一頓,猛地回頭。

王公子原本是母親早就為她定下的人家,文武雙全,家世相當,隻待她及笄便要下聘。

隻是……

突然出了安瀾王一事,齊雲溪決定賭一把。

她是把王公子當做備胎的。

如今,怎麽要給齊雲婉了?

“你說什麽?”齊雲溪聲音發緊。

齊雲婉怯生生地垂下眼睫,纖長的手指絞著絲帕:“父親說……說姐姐近日心思總放在別處,怕是對王公子無意。既然如此,倒不如……不如讓給我這做妹妹的,也好全了兩家情誼。”

她抬起頭,眼底閃著水光,語氣卻藏不住得意,“姐姐,你不會怪我吧?畢竟,這也是父親的意思。”

齊雲溪腦子裏“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麽東西炸開了。

前幾日,正是齊雲婉在她耳邊念叨,說王爺才是邊城的王,是人中龍鳳,若能得他青睞,將來定能壓過邊城裏所有貴女……

原來如此!

她處心積慮想攀高枝,卻被這看似純良的妹妹賣了個徹底!

用一場注定失敗的勾引,斷了她的後路,好順理成章地搶走她的未婚夫!

“齊雲婉!”齊雲溪氣得渾身發抖,胸腔裏像揣著團火,“是你!都是你算計我!”

齊雲婉被她吼得後退半步,眼眶瞬間紅了:“姐姐這是說什麽胡話?我怎敢算計你……”

“你還敢裝!”齊雲溪再也忍不住,猛地撲上去撕扯她的頭發。

齊雲婉尖叫著躲閃,茶盞“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你這個毒婦!”齊雲溪掐著齊雲婉的胳膊,指甲深深陷進她的皮肉裏,“我待你不薄,你竟如此害我!”

齊雲婉一邊哭一邊掙紮,發髻散了也顧不上,反手抓向齊雲溪的臉:“姐姐瘋了!明明是你自己攀高枝不成,反倒怪起我來!父親說了,是你自己不要王公子的!”

兩人滾作一團,釵環散落一地。

齊雲溪騎在齊雲婉身上,左右開弓扇著她的臉,嘴裏罵著汙言穢語。齊雲婉也不是吃素的,一口咬在齊雲溪手腕上,疼得她慘叫一聲。

丫鬟們聞訊趕來,見兩位小姐撕打得難分難解,嚇得魂飛魄散,卻又不敢上前拉架,隻能跪在地上此起彼伏地哭喊:“小姐們別打了!快住手啊!”

齊雲溪被那口咬得怒火更盛,抓起地上的碎瓷片就要往齊雲婉臉上劃,卻被匆匆趕來的管家死死按住。她掙紮著,頭發披散如鬼,嘶吼道:“齊雲婉!我饒不了你!”

齊雲婉趴在地上,發髻散亂,半邊臉頰紅腫不堪,嘴角卻勾起一抹隱秘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