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大人和齊夫人全部被驚醒,齊雲溪的院子夜半燈火通明,全家人‘齊聚一堂’。

“兩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在家裏打成這個樣子像什麽話?這到底怎麽一回事?”齊夫人本來今日就因被外頭那些人嘲笑導致心緒不佳。

得知她們二人在院中打架,齊夫人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立即將矛頭指向了齊雲溪。

“你剛回來就好好歇下得了,與你妹妹鬧什麽鬧?看看把你妹妹打的,你哪裏還有個當姐姐的樣子?叫外頭人知道了,還以為我教女不善,縱的你們無法無天,隨便打架鬥毆。你不要臉,齊家還不要臉了?”

她提到“不要臉”這三個字,刺激得齊雲溪渾身顫抖。

是啊,今日她的臉麵早就已經丟光了。在河燈會上,所有人都瞧見了齊雲溪被王爺嫌棄那不堪的一幕,她自然是早就沒了臉。

回到府中又得知了齊雲婉這個賤人搶了原本屬於她的未婚夫……這讓她如何能忍?

“好啊,母親不是問為什麽嗎?那我先問您,為何王公子的親事說到了她齊雲婉的頭上?”

齊雲婉縮在一旁哭哭啼啼。

“還不是你先不要王公子的,自己眼高於頂,偏要去攀那王府的高枝……”

“我讓你說話了嗎!我跟母親說話呢,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兒!?”齊雲溪怒瞪她。

她死死攥著齊雲婉的手腕,指甲幾乎要掐進那截皓白如玉的皮肉裏,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那是我的婚事!父親明明在過年的時候就跟王家說好了,要將我許給王公子!你憑什麽半路截胡?”

齊雲婉眼眶紅紅地仰著頭,纖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珠,像是雨後沾著露水的蝶翼。

“我沒有搶王公子!”

淚珠順著尖尖的下頜往下淌,齊雲婉抽噎著辯解:“姐姐,你怎能如此說?婚事自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便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爭搶姐姐的姻緣。是那日王家的老夫人來府裏相看,多誇了幾句我繡的荷包……”

意思是王家變卦。

“誇你幾句繡活就能讓婚事變卦?”齊雲溪怒極反笑,她更生氣了,抬手就要去撕齊雲婉的發髻。

“啪”的一聲脆響,齊雲溪捂著臉踉蹌後退,發髻散亂了大半,幾縷青絲垂在頰邊,火辣辣的痛感從臉頰蔓延至耳根。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突然發怒的齊夫人。

齊夫人鬢角的珠釵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晃動,鐲子在手腕上撞出細碎的聲響:“反了天了!如此撒野,我們家世代書香門第,臉都要被你丟盡了!”

“竟然敢當著父母的麵對妹妹動手,齊雲溪,你瘋了不成!”

齊雲婉趁機掙脫開來,踉蹌著撲到齊夫人懷裏,單薄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哭得幾乎喘不上氣:“母親,您別怪姐姐,都是我的錯。若姐姐實在氣不過,這門親事我不要便是,哪怕削發為尼也心甘情願,隻求姐姐莫要氣壞了身子……”

“你看你妹妹多懂事!”齊大人背著手站在門口。

他一向不管後宅子女之事,一股腦交給自己的夫人。

今日鬧成這個樣子,真是讓他煩心至極。

他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為了一門婚事就對妹妹大打出手,傳出去讓同僚們如何看我?再者說,是你自己想要去王府做妾室的,你原本的婚事自然要換個人。難不成要人家王公子等你嗎?是你沒出息,沒有獲得王爺青眼,現在鬧什麽鬧!”

“雲婉的婚事是為父親自定下來的,你難道還要怪我!”

齊雲溪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心口像是被巨石壓住一般喘不過氣。

她看著父親眼中毫不掩飾的失望,看著齊夫人嘴角那抹嫌惡,再看看齊雲婉躲在齊夫人懷裏、透過指縫投來的得意眼神,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童年的往事忽上心頭,齊雲溪腦子裏的一根弦忽然就斷了。

“啊!!”她猛地一揮手。

妝台上的螺鈿首飾盒被撞翻,裏麵的珍珠瑪瑙滾得滿地都是,像是撒了一地的碎星子。

“我沒有錯!”她梗著脖子喊道,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脖頸上的青筋隱隱跳動,“是齊雲婉這個賤人用卑鄙手段搶了我的婚事,是你們一直偏心她!就因為她母親是大娘子的表妹,所以你們才偏疼她,我母親當年的死壓根就不是一個意外,是……”

齊雲溪的話沒說完,就被齊大人毫不客氣地打斷。

“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