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姨娘和馬姨娘在自己院子待不住,跑來靜瀾居跟柳雲容作伴。

“外頭人心惶惶的,我心裏安寧不下來。”侯姨娘是個心軟的女子,她家裏富甲一方,遇見天災人禍都是要出錢出力的。

侯姨娘小的時候跟父母兄弟賑濟過災民,那樣的場景太令人悲傷,她隻要回想起來,心裏就格外難受。

馬姨娘神色嚴肅:“塞北每年都有不少凍死的百姓,沒想到今年盛京和平津也有雪災,真是流年不利。盛京對女子的約束太大,否則我會請願與蕭家軍一同前往災區賑災。”

柳雲容發現,蕭禦霆後宅裏這兩位姨娘都是善良隨和的性子,對於男人的寵愛都挺無感的,一個不爭,一個懶得爭。

隻有陳秀瀅愛蕭禦霆愛的要死不活,偏偏蕭禦霆還就不理會陳秀瀅。

真是造化弄人……

“兩位姐姐且安心,世子率領蕭家軍親自奔赴災區,一定會竭盡全力救治災民的。皇上撥了一大筆銀子作為賑災款,派欽差在郊區搭建粥棚和臨時住所。隻要雪停,這場災難很快就能過去了。”

柳雲容安慰她們,也是安慰自己。

上一世,這場雪下了整整十日,加上負責賑災的欽差上欺下瞞,貪贓枉法,昧下大批賑災款,已經被救來盛京的災民也有一大半被餓死。

柳雲容能做的,就是提前屯糧。

侯家也囤了糧,等欽差貪汙一事暴雷的時候正好能頂上,到時候能救多少是多少。

“這次皇上指派的欽差,是陳國公和陳國公世子陳君浩這兩位。”侯姨娘看著柳雲容,意有所指。

柳雲容笑而不語。

侯姨娘豁然開朗,明白了柳雲容當時讓他們家提前囤糧的原因。

陳國公府一直在與侯家對抗,隻等侯家撐不住了,低頭認錯。到時候侯家就得加倍往陳國公府送錢,求合作。

但此次賑災需要大量糧食,城中的存糧就那麽多,侯家收購了大半,到時候負責賑災的陳國公必然會求到侯家麵前。

有求於人,很多事就好辦了。

陳國公求都求了,肯定會連帶著明年鹽務的事情一起談妥。

侯家作為皇商,本來就要賑災的,囤糧的這筆銀子不論怎麽算,他們家都得出。

陳國公府求著他們出,相當於是無本的買賣。不僅打破了兩家的僵局,還省了一大筆給陳國公府‘賠禮道歉’的銀子。

明年的鹽務可以與陳國公府繼續合作,但侯家再也不會受製於人了。

但柳雲容想的不僅僅是這些。

首先是出於對於災民的憐惜,讓侯家提前囤糧,防的就是賑災的欽差陽奉陰違,導致餓死大部分災民。

其次是讓陳國公貪汙賑災款一事暴露。上一世是侯家的兒子背了鍋,這一世柳雲容一定會抓住機會,讓陳國公府原形畢露。

徹底除掉陳秀瀅,必須先拉陳國公府下水,否則她永遠動不了陳秀瀅的根基。

侯姨娘跟柳雲容說:“上回縣主提起春山棋院,我一位表妹在那裏拜過師,我找她問了。春山棋院的學子很多,分為男學和女學,但弈師是同一位。”

春山棋院的弈師名叫黃禪,曾經教過皇子,隱退後便在盛京開了一家棋院。

勳貴人家都會讓孩子去拜師學棋,就算學不明白,也得去春山棋院‘鍍金’,這是勳貴之間的社交名片。

侯姨娘給柳雲容寫了黃禪府宅的地址。

清月送了一壺新茶進來,與柳雲容耳語:“青竹動手了。”

不出所料,陳秀瀅果然按捺不住了。蕭禦霆率軍賑災,至少有半月都無法回來。這段時間,是陳秀瀅對柳雲容下手的最好機會。

柳雲容早有防備,叫阿福盯緊青竹,一旦有什麽不妥立馬稟報。

侯姨娘和馬姨娘還當柳雲容有什麽私事要處理,對視一眼,起身準備告辭。

“莫急,正好請二位姐姐給我做個見證。”柳雲容笑容不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