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獨坐在西廂房偏殿,手拿火折子,臉部線條在搖曳的燭火下忽明忽暗,眼神尖銳而冰冷,像被寒霜籠罩。
“柳雲容……”青竹語氣中掛著一抹藏不住的恨意。
一早收到岑媽媽指示,青竹今日就要親手殺了柳雲容,她鉚足了勁,要為自己受到的屈辱報仇。
青竹認定是柳雲容在背後設計,導致她被陳秀瀅欺辱。
她還認為,一定是柳雲容不許世子碰自己。不然如何解釋世子明明都答應她來做通房了,卻不寵幸?
柳雲容毀了她期待的一切!
下午的時候,青竹已經用提前準備好的火油澆在靜瀾居四角的亭廊上。
靜瀾居的門全部被她鎖上,鑰匙扔出院子。
到了傍晚,盛京內的雪幾乎停了。
青竹心裏定了定,準備動手。
走出西廂房,她看著燈光溫馨的內院,心底再次泛起弄弄的恨意和嫉妒。若不是因為柳雲容不許她和世子在一起,如今住在內院裏頭的人應該是她。
柳雲容,詭計多端!
我要你付出代價!
四下無人,平日裏看守的小廝和婆子都不見蹤影,上天都在助她一臂之力。
青竹弓著身子將自己隱匿在灌木枝中,快速走到西北角的一處亭廊,用火折子點燃早就澆好的火油……
火光照亮她的臉,下一瞬,青竹的手腕被狠狠攥住!
……
凝香閣。
岑媽媽道:“夫人,時間差不多了,現在青竹應當已經開始行動。”
“冬日裏活水不多,一旦起火難以及時撲滅。柳雲容,你就給我好好死在靜瀾居吧。”陳秀瀅嘴角勾起,臉頰肌肉都因這用力過猛的笑而微微扭曲。
倏然,彩鳳驚慌失措地衝進來:“夫人不好了,走水了!!”
“慌張什麽?應當是靜瀾居那邊青竹動手了,我要柳雲容被活活燒死!”
彩鳳驀然瞪大雙眸。
“夫人你在說什麽啊,我說咱們凝香閣走水了!”
一聲尖銳的呼喊劃破夜空:“走水啦!走水啦!凝香閣走水啦!”
刹那間,凝香閣西東南角的一間偏房躥出熊熊火光,猶如一條張牙舞爪的火蛇,迅速沿著木質結構向上攀爬。
不等婆子們撲滅,西南角也開始冒火光!
短短的時間裏,凝香閣四角全部被火舌包圍!
火勢借著風勢,愈發凶猛,眨眼間便吞噬了凝香閣邊緣的幾間屋子。
劈裏啪啦的燃燒聲、房梁斷裂的嘎吱聲交織在一起,滾滾濃煙如烏雲般彌漫開來,將整個凝香閣籠罩在一片昏黃之中,刺鼻的氣味嗆得人眼淚直流。
陳秀瀅被幾個丫鬟攙扶著走出來,瞬間被濃煙熏倒在地。
“咳咳咳!!救命,救命……”
長樂侯府上下紛紛被驚醒。
王老夫人在睡夢中驚醒,帶著劉媽媽匆匆趕來,看著這一片火海,臉上滿是驚恐與焦急。
幾個管事已經帶著人訓練有素地滅火。
可是火已經燒起來了,院中水井大多結了冰,能用的活水不多。
“動作再快些,去火司求救!”
長樂侯府總管李管事急急忙忙跑來:“老夫人,我已經派人去過火司了,現在他們正在把火司的人往侯府帶,約莫半刻鍾的功夫人就來了!”
與此同時,清月也跑過來:“不好了老夫人,靜瀾居起火了!”
“你說什麽!?”同一時間兩邊起火,王老夫人急得直拍大腿。
一個是陳國公府嫡女,一個是太後的救命恩人,哪個都死不得啊!
清月身後還跟著一隊侍衛,為首的侍衛手中反剪著一個女子,定睛看去,正是青竹。
“好在巡邏的阿福機靈,我們當場抓到縱火之人,第一時間控製住了。靜瀾居的四角上全都被潑滿了火油,所有大門都被上鎖,鑰匙丟在院外的地上,我們還在她的房間裏搜到了沒有用完的火油還有火折子。”
王老夫人怒火滔天,恨得咬牙切齒:“把她給我關押起來!”
駐守盛京的火司匆匆趕來,合力把凝香閣的火給滅了。
房梁被被燒成了斷壁殘垣,黑黢黢的木柱東倒西斜,整個凝香閣燒毀了一大半。
凝香閣死了兩個丫鬟和一個小廝,其餘人有的重傷,有的輕傷。
柳雲容帶著侯姨娘和馬姨娘姍姍來遲。三人表情驚恐,均是受了驚嚇的模樣。
柳雲容靜靜看著癱軟在碳灰中央灰頭土臉的陳秀瀅,微微蹙起眉頭。
竟然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