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帶到老夫人的慈壽堂。
陳秀瀅被煙嗆傷了嗓子,婆子們將她抬到東廂房醫治。
前廳。
青竹被按在地上,任王老夫人怎麽問都一聲不吭。
馬姨娘和侯姨娘一臉受驚的樣子,柳雲容看著她們,愧疚道:“都怪我跟你聊得忘乎所以,留你們到這麽晚,若是今日在靜瀾居出了什麽意外,我該如何向世子交代……”
她擦了擦眼角。
聞言,王老夫人看過來,長舒一口氣:“好在你們沒有受傷。”
二兒子後院裏的這幾個妾室,一個二個的都身份不凡。若真出了事,是讓她去給皇商侯家交代,還是給塞北王交代,還是給太後交代?
府醫很快過來稟報,陳秀瀅沒有大礙,就是受了驚嚇,需要靜養。
王老夫人徹底鬆了口氣。
李管事帶人查完兩個現場,“回老夫人,靜瀾居和凝香閣的起火方式一模一樣,全都是院落四角被提前潑了火油,大門被鎖上。隻不過靜瀾居守衛森嚴,及時發現縱火之人,沒有燒起來。凝香閣和靜瀾居離得不遠,若是兩處的火勢蔓延在一起,恐怕整個侯府都會被燒起來。”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柳雲容哭著道:“老夫人,定是有人跟青竹同謀,否則怎麽會兩個院落同一時間著火?他們這是想趁世子不在,覆滅整個侯府啊!”
王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
“查!掘地三尺的查!究竟是誰要害我們長樂侯府,是誰心思這麽狠毒!”
柳雲容用眼睛掃過祁管事。
祁管事立馬走出來,“回稟老夫人,我剛才帶人查凝香閣的時候,在岑媽媽的房間裏找到一個小密道。從前應當是藏在床鋪下,今日大火燒毀了木頭,這個密道才得以重見天日。我們在裏麵找到了與靜瀾居同樣的火油和火折子。”
祁管事親自把剩下的火油等物放在地上。
“岑媽媽,你!”柳雲容震驚地捂住嘴。
“你可是夫人的奶娘啊,夫人最疼的就是你了,你為何要害死夫人!”
岑媽媽瞪圓了眼睛。
哪來的密道,哪來的火折子和火油?
她不顧往日體麵,屁滾尿流地趴在地上,“奴婢冤枉啊,奴婢與夫人主仆情深,夫人從小是吃奴婢的奶長大的,奴婢怎麽可能會害她呢!”
岑媽媽表麵驚慌無措,但腦子正在一刻不停地思索。
凝香閣火災,時間與靜瀾居起火的時間完全一樣,作案手段也一樣,不可能是巧合,一定是凝香閣有奸細把消息傳給了柳雲容。
柳雲容是提前發現了青竹的異常,想用相同的招數反擊。
什麽密道,火油,都是偽證。但如今證據是真是假已經不重要了,王老夫人要的是一個交代。
岑媽媽現在沒有證據證明不是自己幹的,她沒有反擊的餘地,就隻能被扣黑鍋。
不過,她的身契在陳秀瀅手上,就算王老夫人要處置她,也必須問過陳秀瀅的意見。
一切都有轉機,她不能現在就慌了陣腳。
彩鳳也站出來替她說話:“老夫人,您也是有孩子的人,俗話道‘有奶便是娘’,岑媽媽和夫人的感情極深,岑媽媽為夫人去死都是可以的,怎麽會害她呢?”
岑媽媽點頭如搗蒜。
王老夫人麵容凝重地看著岑媽媽,也冷靜了下來。
岑媽媽的作案動機太小了。
眾人沉默之際,柳雲容突然輕飄飄道:“是啊,有奶便是娘,岑媽媽一向高貴,怕不是真的把自己當成夫人的娘了吧?”
王老夫人因為這句話眼皮一跳。
奴大欺主是常有的事情,雖然是奴婢,但因為奶過主子,長期被其他下人吹捧,總覺得高人一等,慢慢就會滋生出許多不該有的心思。
以德報怨的少,挾恩圖報的卻多啊。
柳雲容又適時道:“岑媽媽挨的板子都沒好利索呢,看著真是令人不忍啊。”
王老夫人心道:是啊,也許岑媽媽是心裏怨懟陳秀瀅沒有盡力保她,害得她被侯爺打了五十大板,威嚴受損,再不複從前那般體麵。
人在什麽都沒有的時候,得到一點或是失去一點,都不會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可若是一直都在得到,從未失去過,那麽當她稍微失去一點的時候,便會產生巨大的不滿情緒。
岑媽媽被王老夫人盯的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