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治深吸一口氣,挺了挺微駝的脊梁,跟著柳雲容向大廳走去。

雖然他心裏的火氣還沒完全消,但他知道,外甥女已經有了計劃,他要做的,就是相信她,配合她。

他這輩子沒什麽大本事,但一定不會給孩子添亂。

大廳裏,那幾個老鄉正唾沫橫飛地向孟管事哭訴著,說柳治當年欠了他們多少多少債,如今發達了卻不肯還,還說柳雲容當了王妃就忘了本,幫著舅舅欺負鄉親。

簡直比菜市口還要亂。

外頭已經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侍衛把角門都關了。

“我告訴你們,今天要是不把錢拿出來,我們就不走了!”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拍著桌子喊道,“我們還要去街上喊冤,讓全城的人都看看你們王府的嘴臉!”

就在這時,柳雲容帶著柳治走了進來,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哦?是嗎?我舅舅到底欠了你們多少錢,又是欠了誰的錢。”

那幾個老鄉看到柳雲容,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貪婪的神色。他們哪裏見過真正的王妃,更不知道什麽規矩,一個二個都待在原地。

侍衛立即走過去,狠狠將他們踢到在地。

“大膽,看見王妃竟不下跪行禮!”

這是規矩,他們不守規矩,被打了也不敢說什麽。

這是下馬威。

幾個人趕忙跪下磕頭。

“說吧。”柳雲容冷聲道。

領頭的那個瘦高個上前一步,他膽子很大:“哎呀,王妃娘娘來了。既然王妃娘娘來了,那正好您給評評理。當年您舅舅可是借了我家兩石米,還有五兩銀子呢,這都多少年了,連本帶利怎麽也得還個二十兩吧。”

另一個矮胖的老鄉也趕緊附和:“就是就是,我家也被你舅舅借了三匹布,還有……”

他們七嘴八舌地說著,一個個說得有鼻子有眼,仿佛柳治真的欠了他們天大的恩情。

柳治聽得臉色鐵青,雙手緊緊攥著拳頭,好幾次都想衝上去跟他們對質,都被柳雲容用眼神製止了。

柳雲容靜靜地聽著他們說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各位鄉親說的這些,我都記下了。不過,口說無憑,不知各位有沒有什麽憑證呢?比如當年的借據什麽的。”

瘦高個眼神閃爍了一下,強裝鎮定地說:“當年都是鄉裏鄉親的,哪想到要什麽借據啊。再說了,你舅舅當時那麽可憐,我們怎麽好意思讓他寫借據呢。”

柳雲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沒有借據,那我怎麽知道你們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呢?萬一你們是記錯了呢?”

矮胖的老鄉急了:“怎麽可能記錯!我們說的都是千真萬確的!”

“既然如此,那不如我們就請幾個當年的老鄰居來問問,看看他們是不是知道這些事。”柳雲容淡淡地說,“我記得,當年村裏的王大爺和李嬸跟我們家走得挺近的,不如我讓人把他們請來,問問他們知不知道這些事?”

瘦高個強裝鎮定地說:“王妃娘娘,就不用麻煩了吧。都是些小事,我們也就是隨口說說。”

“隨口說說?”柳雲容眼神一厲,“你們跑到王府來,汙蔑我舅舅的名聲,還想訛錢,這叫隨口說說?我告訴你們,今天這事,必須說清楚!”

說著,柳雲容對管家使了個眼色。管家立刻會意,轉身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孟管事帶著府衙的人來了。

柳雲容指了指那幾個老鄉,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府衙的人立即將他們綁起來,準備帶回去細細查。

有人驚慌,喊道:“王妃竟然把我們這些百姓給綁起來了,叫外頭的人知道了您就不怕被非議嗎!”

柳雲容等了一晚上,終於等到一句有用的話。

果然他們背後是有人挑唆的,就是摸準了蕭禦霆剛走,王府沒有男主人,柳雲容娘家又是她的‘短板’,若她敢對這些老鄉怎麽樣,外頭立馬就會傳出她刻薄老鄉,忘恩負義的名聲。

隻可惜,柳雲容是真的毫不畏懼。

何況柳家的確行得端做得正,她絲毫不怕被非議。要查,那就一查到底,好好的查。

柳雲容淡淡地說:“我沒有做,為何要害怕‘非議’?你們汙蔑朝廷命官的家屬,按律是要坐牢的。既然沒有欠條也沒有憑據,那就得慢慢查了。不論如何,都得先走程序不是嗎?讓官府來處理吧。”

一聽要送官府,幾個人愣了,許是沒想到柳雲容這麽強硬,連自己和娘家的麵子都不顧。

這跟那人說的可不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