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王府中其樂融融。已經能簡單說些話的蕭燼黏在父親身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說的都困了。

蕭禦霆哄睡著了孩子,將他送到王老夫人的院子裏。

夫妻二人回到棲鳳閣,許久未歸家,蕭禦霆進入臥室才有一種真正卸力的感覺。

他累透了。

柳雲容挺著孕肚,親自為他更衣,洗澡。

看見他身上添的新傷,柳雲容默默落淚。淚水砸在他寬闊的背上,蕭禦霆眉頭微蹙,一把將她攬入懷中。

“我回來了,我沒事,都不痛了。”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裏是說不盡的思念與歉疚。

柳雲容終於忍不住淚如雨下,雙手緊緊回抱住他。

多少個日夜的擔憂,多少次午夜夢回時的孤枕難眠,在這一刻都化作了真實的溫度。

夜色漸深,王府內卻燈火通明。

蕭禦霆沐浴更衣後,換上了一襲月白色家常袍子,少了戰場上的肅殺之氣,多了幾分溫和。

他坐在暖閣中,看著柳雲容親手為他斟茶。

“這半年,辛苦你了。”他接過茶盞,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

柳雲容垂眸淺笑:“比起夫君出生入死,妾身在府中不過是享清福罷了。”

“容兒,不許你這麽說,你很重要。”

柳雲容卻伸手抵住他的唇:“夫君不必多說。夫妻本是一體,榮辱與共。隻盼今後無論風雨,我們都能攜手同行。”

蕭禦霆深深看著她。

一月後。

安瀾王府內一片喜氣洋洋,王妃即將臨盆的消息讓闔府上下都忙碌起來。

“王爺,您不能進去!”產婆攔在門外,一臉為難。

蕭禦霆急得在廊下來回踱步,聽著裏麵傳來的痛呼聲,心如刀絞。

蕭燼拉著父親的衣角,小臉上滿是擔憂:“父王,母妃痛?”

蕭禦霆蹲下身,摸了摸兒子的頭:“當然,但是別擔心,你母妃是最堅強的女子。”

蕭燼憋著眼淚。

“騙人……”他覺得父親騙人。

明明就很擔心母親,還要叫自己別擔心。

一個時辰後。

忽然,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劃破長空。

產婆喜氣洋洋地推門而出:“恭喜王爺,是個小郡主!母女平安!”

蕭禦霆如釋重負!

他顧不得禮數直接衝入內室。

柳雲容臉色蒼白地靠在床頭,懷中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嬰兒。

“容兒。”他單膝跪在床前,小心翼翼地撫摸妻子的臉頰,“謝謝你。”

柳雲容虛弱地笑了笑,將繈褓遞給他:“生第二胎,可比第一胎輕鬆多了……夫君快看看。”

蕭禦霆動作熟練地接過孩子,嬰兒忽然睜開眼,烏溜溜的眸子直直看著他,竟露出一個無意識的笑容。

“她笑了!”蕭禦霆驚喜道,隨即又有些手足無措,“容兒,她是不是餓了?還是不舒服?怎麽這麽小……”

蕭禦霆沒有親眼瞧見蕭燼的出生,這次是全新的體驗,讓他很新奇,很緊張。

柳雲容忍俊不禁:“正常的,當初蕭燼生下來也這樣。”

“那不一樣。”蕭禦霆認真地說,“這次我在你身邊。”

柳雲容一哽,心中酸軟。

蕭禦霆將妻女摟在懷中,蕭燼也爬上床依偎在母親身旁。

……

三月後,皇帝特派欽差前來道賀,賜給小郡主‘慈柔’的封號。

慈柔郡主。

百日宴上,蕭禦霆當眾為女兒取名“蕭蔓”,寓意如藤蔓般茁壯成長,攀爬騰空。

夜色漸深,賓客散去。

蕭禦霆抱著熟睡的女兒,與柳雲容並肩走在回廊下。

月光如水,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容兒,這一生能與你相伴,是我蕭禦霆最大的福分。”

他輕聲說道。

柳雲容靠在他肩頭,望著懷中安睡的女兒和遠處正在逗弄兔子的兒子,輕聲道:“不,能等到王爺歸來,才是妾身最大的幸運。”

“王爺,我這一生艱難,在塵埃中苦苦掙紮,意外遇見了您,幸而得您庇護,才有今日。”柳雲容說著,眼角有淚劃過。

日子過得太安穩了,安穩到讓人想落淚。

柳雲容想,即便往後的人生中有許多不如意,有許多改變,即便真心會變幻莫測……

但是她經曆過這樣的時刻,就足夠了。

春風拂過,帶來陣陣花香。

安瀾王府的燈籠在夜色中溫暖明亮,如同一顆永不熄滅的星辰,照亮了這個愈加堅固的家。

兩世為人,終釀甜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