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瀅身後跟著禾詩倩。

禾詩倩表情淡淡,不露情緒,但柳雲容知道是她出的主意。

大概是知道她當初奉妾室茶的時候出了醜,所以專門想用茶來使她難堪。

還是並不聰明的招數,不過,反正是陳秀瀅打頭陣,禾詩倩自然無所謂。

她們預料不到柳雲容會如此勤奮,早就把茶道學了個七七八八。

“請夫人先烹茶吧,我到底是妾,怎能在夫人之前?這不合理數。”柳雲容做出退讓的模樣,垂著眼睫。

陳秀瀅更加篤定她是怯場了。

“我知道妹妹一向對我尊重,怎會在這種小事上與你計較呢?”她步步緊逼,已經想好今日柳雲容出醜後她要如何在外宣揚,讓蕭禦霆對柳雲容的無能感到丟臉。

隨著她們三人的僵持不下,圍觀的貴女越來越多。

“怎麽了這是,遇到什麽困難了嗎?”有人不懷好意的問。

柳雲容便知道,自己在盛京貴女圈中的名聲並不好。

她輕咳一聲:“我沒想好該烹哪種茶。”

“不過就是放些茶葉罷了,縣主該不會連放多少茶都不知道吧?”

每種茶濃淡不同,相同的水量放多少茶葉自然不同。

陳秀瀅篤定,柳雲容肯定會鬧出笑話來。

“快些吧縣主,我們在後頭等的花都謝了。”

人越聚越多,最終,柳雲容深吸一口氣,仿佛在心底為自己鼓氣,“那我便開始了。”

陳秀瀅麵露興奮。

柳雲容拿起小鉗,細細選了一圈,最終選擇了烏龍茶。她細細在鼻腔下嗅過,隨後捏了兩撮放進茶罐。

茶葉量竟然適中。

陳秀瀅臉色不是很好看。

禾詩倩沒什麽情緒波動。

本來也隻是試一試,背後不動手腳的情況下,放茶葉這點小事做錯的概率不大。

她隻是不想放過任何一個有可能導致柳雲容丟臉的機會罷了。

真正的好戲在後頭呢。

“縣主,您要的東西來了。”月瑤遞來一個精致的托盤。

眾人定睛望來,裏頭有枸杞,紅棗,冰糖,龍眼。

柳雲容往茶罐裏依次放入食材,待水開,香甜的氣息從茶罐裏傳出。

“這是我聽世子所說,曾經在西北駐紮時與將士們煮過這樣的茶,似乎很是特別。今日想把這特別的喝法帶給各位貴女,也好一同品嚐。”

有人撇了撇嘴:“如此上等的烏龍茶,竟然用紅棗枸杞等胡亂烹了,一點都不正宗,真是胡鬧。”

“是啊,縣主難道當我們是在外頭安營紮寨呢?”

嘲諷之聲漸大。

柳雲容是不介意她們嘲諷,她這麽做一是為了守拙,二是為了顯示自己與蕭禦霆的深度綁定。

但她們圍著自己聒噪,還是讓柳雲容略微感到不安。

“我覺得這種喝法很是有趣,比尋常茶葉多了些風味。紅棗補血補氣,桂圓養血安神,最適合冬日飲用。可否給我盛上一杯?”

有一道沉穩的聲音緩緩匯入她耳中,瞬間安撫了柳雲容略略不安的情緒。

“裴小公爺?”

“您怎麽會來這裏?”

裴鈺一身青玉色長袍,端的是一派溫文爾雅。

他笑著看向柳雲容,“是在下唐突,我與薛公子談論文章,正巧路過長公主的宴席,被這股奇特的茶香吸引。”

柳雲容不認識他。

想要感謝他的解圍,但不合適。

柳雲容垂下頭顱,不語。

慶陽長公主笑道:“薛穆就你這麽一個好友,我難道還會趕你走不成?來人,快給裴小公爺盛一杯茶來。”

薛穆是慶陽長公主故去丈夫的胞弟,也是他剩下的唯一的親人。

薛家滿門忠烈,隻剩薛穆一人獨活。

慶陽長公主憐惜丈夫家這根獨苗,便留薛穆長居長公主府,便於照顧。

柳雲容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一步,手裏捏著不知何時從禾詩倩身上拽下來的殘留著藥香的荷包,下一瞬,她直挺挺躺倒在地上,昏過去了。

“不好了!瑞景縣主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