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夫人,你有何見解?”太後語氣淡淡,似乎是隨意問起。
楊氏似乎沒想到會被太後點名,愣了一下,行禮道:“回太後,臣妾見識短,恐怕說不出什麽像樣的話來。”
“楊夫人這就是謙虛了,本宮在閨中時都聽說過楊夫人的才女名氣,怎麽會是見識短呢?”
這話是蕭皇後說的。
楊氏猶如被架在火上烤,心中有些不安。她冷靜了一下,麵上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那臣妾就鬥膽對今日之事評頭論足了。臣妾認為,皇上與蕭世子君臣情深,蕭世子一向忠於皇上,為了大燕四處征戰,在刀尖上舔血,實在是勞苦功高。若是沒有蕭世子,我們大燕的處境會很危險,如今富足的生活也會變得岌岌可危。無非是帶幾個侍衛進宮,也不是什麽大事,何必要揪著不放?一碼歸一碼,既然是瑞景縣主動手打人,單罰縣主一個也就罷了,何必要牽扯那麽遠呢?”
她一副向著長樂侯府的模樣,可敏感的人一下就能聽出來,這是明晃晃的捧殺。
柳雲容眯起美目,心中疑惑慢慢解開。
她做鬼那八年,除了監視陳秀瀅和陳國公府,便是四處遊**。雖看不清權利爭鬥的始末,卻也對此有所關注。
仁煦六年,端王造反,勢力滲透了大半個盛京,大燕多地淪陷,被端王之子控製。
長樂侯,震宇靖邊大將丨軍——蕭禦霆。
帶著五百精兵突圍盛京,入宮救駕,三進三出,拿下敵將首級。皇帝事後清算,發落了許多門閥和重臣,其中就包括內閣首輔。
蕭禦霆在那場叛亂中失去了右腿。
從前柳雲容對此並無太大感覺,可如今她的心思變了,她不想讓蕭禦霆受傷。
眼下,柳雲容看向楊氏的眼神便充滿了敵意。
賀家夫人對楊氏不滿道:“難道我女兒白白挨這一巴掌不成?我不服,我要辯到皇上跟前去。太後娘娘,您要替我們做主啊,在皇宮這等威嚴之地竟然出現了這樣的荒唐事,這可是有損皇家體麵!”
太後道:“你們也辯不出個所以然來,那哀家便讓瑞景縣主改日給賀小姐賠禮道歉可好?”
這心都偏到外婆家了。
門閥派震驚,隨後瞬間鬧起來。
“太後您這是偏私!”
“臣妾不同意,今日必須要嚴懲瑞景縣主,嚴懲長樂侯府,否則日後臣妾們都不敢入宮給太後請安了。”
“瑞景縣主衝動打人,必須嚴懲!”
“我讚同!”
親皇派立馬反駁。
“你們竟敢質疑太後的決斷,你們以為自己是什麽身份?”
“都說了一碼歸一碼,為什麽非要揪著長樂侯府不放?”
“明明就是賀小姐無禮在先,縣主不過是守衛自己尊嚴!”
“對,縣主沒錯!”
兩邊又吵起來了,吵的更來勁。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之時,錢公公急匆匆趕進門,“大事不好了,太後!”
“怎麽如此慌亂,有話好好說。”太後語氣威嚴。
“事關……事關瑞景縣主的表哥。”錢公公麵色慘白。
“你快說!”太後拍桌。
“瑞景縣主的表哥死了,屍體被吊在城門上,頭頂被開了個大洞,血流了滿地,嚇得百姓四處亂竄!”
壽康宮內,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眼睛都粘在柳雲容身上。
柳雲容柳眉微擰。
柳澈竟然死了?
蕭皇後有一瞬間慌神,她下意識去尋太後,發現太後十分沉靜,麵色無異,於是蕭皇後趕忙收拾起自己慌亂的表情。
“此事皇上可知道了?”太後沉聲問。
“知道了,皇上的禦書房門口排滿了要覲見的大臣,禦史台大臣集體抗議,要皇上嚴懲蕭世子!”
賀家夫人冷笑,心情十分暢快,用手指著柳雲容:“人狂自有天收,你在後宮放肆,蕭禦霆在前朝也是猖狂,我看你們現在如何收場!”
門閥派的氣焰瞬間高漲起來。
親皇派都緊張地看著柳雲容。
成為眾矢之的的柳雲容竟沒有絲毫慌亂,她冷豔的麵龐上竟然有一絲不屑。
“你們都道長樂侯府猖狂,草芥人命。我請問,大理寺難道給我們家世子定了罪,說是他殺的人?”
此話道出,眾人皆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