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夫人絲毫沒有被陳秀瀅的挑釁唬到。

“妻從夫綱是自古的規矩,兒媳過於任性,也會給娘家招災。霆哥兒如今生死未卜,在皇宮中半分消息也沒有,你應當修身養性,好好等他,而不是趁他不在的時候為一己私欲而給侯府招惹不好的評價。”

王老夫人與蕭禦景商議過此事,也第一時間去查探了鄭大的死因。

陳秀瀅到底是後宅女子,殺人的手段並不高明。陳秀瀅嫌鄭大背棄自己,與柳雲容打配合,殺了她的心腹岑媽媽。

所以她一石二鳥,殺掉鄭大栽贓給柳雲容。

長樂侯府各處侍衛都在暗中窺視,有很多蕭禦霆留下的暗探,是專門保護家中安寧的。

隻有老夫人和蕭禦景才有傳喚使用他們的權利。

前因後果查出來,便得知是陳秀瀅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王老夫人本以為蕭禦景此次也會向從前一般,極力保住陳秀瀅,保住長樂侯府與陳國公府的聯姻。

但蕭禦景這次很淡定,隻說“母親覺得怎麽對侯府好,就怎麽辦”。

王老夫人不願二兒子的後宅烏煙瘴氣,便狠下心來,決定不再慣著陳秀瀅。

眼下。

陳秀瀅麵容僵硬,但依舊淡定,她不認為這老婦會不顧與陳國公府的姻親,真的將她怎麽樣。

從前發生類似的事情,王老夫人對自己都是百般妥協,沒有不依的,她就不信這次能翻出什麽花樣來。

結果——

“自古對媳婦有‘七出三不去’的規定,你嫁入長樂侯府三年無子,已是犯了七出之罪,我若願意,便可以替霆哥兒給你一紙休書,你便回娘家繼續做你的陳國公府大小姐去吧!”

王老夫人擲地有聲!

“你說什麽!?”陳秀瀅白了臉!

她鬢邊步搖隨著劇烈起伏的胸口晃**,原本高高揚起的下巴此刻僵在半空。

陳秀瀅攥著帕子的手指關節發白,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王老夫人眼底翻湧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周遭空氣仿佛都被威壓凝結成霜。

“你小小年紀便耳背,聽不清我說的話?”王老夫人氣勢淩然。

陳秀瀅渾身都在不自覺地顫抖,她最終再也不敢與之對峙,扭頭便離開了慈安堂。

劉媽媽擔憂:“老夫人,若咱們真的與陳國公府結仇了怎麽辦?依奴婢看,隻要能穩住世子的後宅安寧,委屈了縣主一個,不算委屈。”

王老夫人感到很鬧心,按了按眉心。

“我當初就不該應下陳國公府的求婚!我娘家遠在平津,根本幫不了孩子們。當初為著能有門閥助益,霆哥兒在朝廷中也能輕鬆一些,不至於無依無靠的。”

“現在想來,他們又給了霆哥兒什麽助益?如今人被皇上關了,他們在朝中連提都不敢提一句。嗬嗬,這也罷了,各掃門前雪,我都能理解。可她陳秀瀅卻還是分不清青紅皂白,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惹事,想要敗壞侯府的名聲,我斷不能容她!”

王老夫人生了大氣。

劉媽媽歎氣:“原來夫人是為這個生氣,奴婢明白了。”

長樂侯府不求陳國公府雪中送炭,他們還非要雪上加霜,這實在是太過分了。

更何況,王老夫人不是沒有偏心過陳秀瀅,偏心了這麽多回,有什麽用處?還不是變本加厲!

劉媽媽也歎氣:“都說夫人深愛世子,卻不見她真的在世子身上用多少心思,反而跟後宅裏的女子鬥個沒完,哪有這樣的道理?”

“叫她鬧去!鬧到陳國公府去,我倒要看看他們能如何。把我逼急了,一紙休書送上去,誰也別想好看。”

如今陳國公夫人在麓山寺為國祈福,沒人無條件地幫陳秀瀅。

陳國公那個老人精,更不可能任由女兒撒潑放肆。

陳秀瀅若真被休妻回娘家,陳國公府真的別想要臉了,陳秀瀅為保家族顏麵也隻能一脖子吊死。

王老夫人自然不願意走到你死我活那一步,可陳秀瀅若是不肯悔改,她也不怕撕破臉。

大兒子大限將至,二兒子被關宮中,生死不知。

已經沒有比這更壞的情況了。

陳秀瀅最好鬧回娘家去,王老夫人正好想跟陳國公談談條件,他們兩家必須得一起在皇上麵前替蕭禦霆說說話才行。

不論是卸下兵權,還是貶謫下放,總之人不能有事。

蕭禦景的身子愈發不行了。

她悄悄叫府醫來問過,至多還有四個月能活。

王老夫人悲傷之餘,更重要的任務是扛起侯府的未來。

她不得不為蕭禦霆做打算。

哪怕是斬斷富貴前途,也必須留下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