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婆子在外頭打聽到消息,第一時間跑回來稟報給柳雲容。

柳雲容驚愕。

“老夫人竟說了這樣的狠話。”

想來也是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更讓柳雲容意外的是,這次蕭禦景竟然沒有幫陳秀瀅解困,反而冷眼旁觀。

看來蕭禦景心裏有了疑竇。

那日在慈安堂,蕭禦景身邊的小廝說他去春山棋院待了許久,想必是為了那張她故意留下的棋譜。

蕭禦景對陳秀瀅態度微妙的轉變,更證實了她的猜測。

陳秀瀅冒名頂替,讓蕭禦景誤以為自己就是那張棋譜的主人,引得蕭禦景對她百般體恤,次次包庇。

……

忐忑地等了兩日,鄭大之死的事情還是被爆出來了。

好在裴知意動作快,早早搞定了鄭大弟弟身契易主之事,命人通知柳雲容趕緊銷毀原本那張身契。

柳雲容與鄭大的弟弟不再是主仆關係,她的作案嫌疑消除大半。

既然陳秀瀅鐵了心要與她鬥到底,柳雲容也是不怕的。

她從不打無準備之仗,早已做好一切應對之策。

裴家,太後,王老夫人。

每一道都是保障。

官府查上門來,帶頭之人竟是陳君浩。

李管事有王老夫人的交代,對待官府之人態度很強硬:“搜查令。”

一個衙役將搜查令遞過來。

李管事麵帶懷疑,反反複複看了許多遍。

陳君浩笑道:“隻是走個過場,李管事別這麽緊張。我可是你們夫人的嫡親哥哥,一定不會冤枉任何一個人的。”

李管事卻是冷笑兩聲,“既然大人是我們夫人的嫡親哥哥,怎麽不好好規勸一番親妹子,反而縱容她鬧得婆家風雨不寧?”

“……”陳君浩一下黑了臉。

他身後的小跟班上前狠狠推了一把李管事:“你個狗奴才,怎麽跟我家小公爺說話呢,信不信老子掰斷你的牙?”

“哎喲!”李管事沒有防備,跌落在地上。

“陳通判真是好大的官威啊,竟敢不分青紅皂白就動手傷人,你們就是這樣辦差的?”

柳雲容暮蓮步輕移,款款而來。

她平日溫柔的眉眼此刻寒霜密布,眸中怒意翻湧,即將爆發。

“李管事,你沒事吧?”柳雲容詢問。

月瑤和月影立即上前將李管事扶起來。

“縣主,我沒事。”李管事捂著後腰,麵色痛苦。

柳雲容心下惱火,隨即立在李管事身前,詰問陳君浩:“怪不得夫人在侯府一向囂張跋扈,原是有你這樣的親戚在背後撐腰。”

陳君浩絲毫不生氣。

他滿眼都是柳雲容。

女人飽滿瑩潤的嘴唇在自己眼前一張一合,陳君浩深吸一口氣,身下有了感覺。

他小眼微眯,目光如毒蛇吐信般在柳雲容身上遊移,眼底泛著不加掩飾的貪婪與輕慢。

“許久不見縣主,你還是這般明豔動人。”話音未落,人已欺近。

柳雲容感到一陣惡心,隨即後退兩步。

“自重!”

她在常春樓見過太多陳君浩這樣的人。

仗著父輩打下的基業,流連於酒色煙花之地,為人卑鄙懶惰,好色無恥。

這樣的人不光在煙花之地**,遇見有姿色的良家女子也會壯起色膽上前騷擾霸占。

柳雲容的閃避,更引得陳君浩心裏癢癢。漂亮女人的拒絕,對陳君浩這樣的紈絝來說簡直是興奮劑。

他半垂著眼瞼,似笑非笑地打量著柳雲容。

“幹嘛這麽生疏啊,你與我搞好關係,今日之事我指不定向著誰呢,你說是不是?”說話間尾音輕佻上揚,令人作嘔。

柳葉眉緊緊蹙起,凝成一個淩厲的“川”字。

月影脾氣爆,死死瞪著陳君浩。若他敢動縣主一下,自己便會衝上去撕爛他的臭嘴。

“嗬嗬。”柳雲容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當著大庭廣眾便敢說出這樣徇私枉法的猖狂之言,看來陳通判真是虱子多了不怕癢。你今日所作所為,在座全是見證者!本縣主自然不會令你失望,一定會將這些證據全部收集起來,打包送給皇上太後,好定你一個狂悖之罪!”

柳雲容霸氣淩然,褪去了平日的溫婉,周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勢。

陳君浩先是一愣。

隨後捂著心髒,一副被嚇到的模樣,假惺惺道:“哎喲喲,可真是嚇死我了。那沒辦法了,既然縣主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隻好先動刑了,來人啊!”

“陳通判真是好大的威風,是誰給你的膽子,敢對太後欽定的縣主私自用刑?”

倏然,清冷如冰的男聲傳來,字字句句都帶著上位者的壓迫感,驚得在場眾人皆是一顫。

來者竟是裴鈺。

也不知是哪股風將他吹來的。

陳君浩看見裴鈺,這才收斂了先前傲慢悠閑的神色,嚴肅起來。

“裴鈺,你來攪和我的公務幹什麽,還不快滾。”

裴鈺根本沒理他,仿佛跟他說句話都髒。

他麵向柳雲容,溫聲道:“縣主,我剛才也聽見了陳通判辦案時的徇私枉法之言,還有對你的恐嚇威脅。若你要告禦狀,我可以作為人證。”

“裴鈺!你什麽意思!跑我這玩英雄救美的把戲來了?”陳君浩徹底拉下臉。

柳雲容不覺得這是什麽英雄救美。

她一向不指望男人,若是指望,如今已死了八回。

人人都有不同的立場,因著立場不同,故而每個時段同行之人皆不同。

有緣分的,便並肩多走些時日,沒緣分的,則很快分道揚鑣。

如今的裴鈺,也不過是正巧與她有同樣的立場而已。

陳君浩罵裴鈺:“這是我們盛京府衙門的事,跟你們大理寺沒關係,趕緊滾,別阻礙我辦差。”

“現在是盛京府衙門的事,我看到最後還是要丟來大理寺辦,不如提前來接手。”

這是明晃晃的嘲諷。

衙門是區域內小規模案件的,辦不成或者是成了疑案難案,才會轉給大理寺來處理。

裴鈺就是在罵陳君浩辦事能力差,光讓大理寺給擦屁股。

陳君浩就要沉不住氣發火。

卻突然聽不知何時走來的陳秀瀅道:“兄長不必跟不相幹的人廢話,趕緊把人抓了,該查就查,該審就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