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冬天一向很冷,林止從地鐵站出來,下意識裹緊了自己身上的羽絨服,帽沿一周的白毛被冷風刮著往她臉上吹,嫩白的臉被凍得通紅。她對著反光的玻璃理了理衣服,順手調整圍巾的方向。

十點半還不到,女人走進璨星工作室所在的寫字樓,刷了工作卡,上樓來,正好趕上工作室還沒吃午飯的時間。

她推開工作室的門,把手裏的咖啡杯放前台,快步走進辦公區,喊道:“沒訂飯的就不要訂了,中午範先生請吃飯,大家把手上的活早點做完就收工。”

坐在工位上的員工一齊歡呼起來,璨星工作室氣氛融洽,老板和下屬之間沒這麽多講究,展品負責人丁露從她自己的辦公室探出頭來,“林止,和那幫B國人的事情談妥了?”

林止笑著點頭,走過去推她進屋,關上辦公室的玻璃門。

“越洋電話打了兩個月,我都快吐了,這下總算是交接好了所有藏品的保險問題。”.+

丁露哈哈笑了,“正好,雙喜臨門。”

她從抽屜裏麵取出來一份喜帖,遞給林止,“我和老秦下個月十八號結婚,沒請多少人,就咱們幾個聚一聚。”

林止挑眉,似乎沒有想到還有這一出。她打開喜帖,上麵附了兩人的結婚照,丁露是京城姑娘,長得大方漂亮,明豔動人。老秦本名秦照越,是京城大學畢業的正兒八經數學博士,長了一張標準的理工學霸臉。

兩人這結婚照,看著又違和又溫馨。

林止起哄:“前兩年還跟我說自己是不婚主義,怎麽轉頭又要結婚了?”

丁露也不臉紅,哼了一聲忙岔開話題,“你別說我了,喜帖拿到就來。對了,上午陳思衡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他有事找你,叫你記得給他回一個電話。”

“嘖。”林止聽了這話想起什麽,連忙打開手機,略過一大堆工作有關事宜的消息,終於看見陳思衡的短信。

陳思衡:林止,注資的事情有著落了。

注資?

他們這個工作室過的緊緊巴巴,因為是藝術工作室,活動不固定,有時候就不進賬,往日裏拉讚助都要不到。現在居然還會有冤大頭願意做這種虧本買賣,給她們工作室注資?

林止忙打了電話回去,電話一響那邊就有人接通,她連忙開口問道:“注什麽資?有人願意給咱們工作室投錢?”

“是…有人願意讚助璨星的流動性藝術展。”

男人的聲音在電話那頭也許是因為電流而顯得語塞不清。

丁露聽了一耳朵,衝林止露出來“還有這等好事”的表情,忙從工作桌後繞過來擠著一起聽。林止朝她翻個白眼,緊張的繼續問道:“是誰啊?願意給咱們讚助多少錢?你都問清楚了沒有?”

陳思衡道:“他沒說上限。”

沒!有!上!限!

要多少都給?今天難不成真是財神爺敲門了,林止也跟丁露似的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她還想多問幾句,話還沒有開口,就聽電話那頭陳思衡忽然打斷她道:“林止,你下午在工作室嗎?”

“我在。”

“好,我們的讚助人說他隻有今天下午有空,想來工作室看看方案,你來接待他吧。”

“行啊。”林止有點不明所以,但還是爽快的答應了。要真有個活財神爺樂意給他們這個小藝術工作室讚助,她馬上八抬大轎把對方供起來,每天燒香指著人家手指縫多漏點錢下來。

電話一掛,陳思衡緊張地舔舔唇,從襯衫兜裏拿出手帕擦冒出的虛汗。他抬起頭小心地看著對麵坐著的男人,等候男人示意。

偌大的包廂之內,男人坐在上座,他穿著昂貴的西裝與襯衫,身形高大而寬闊,將整套衣服撐起來。那張冷峻的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叫人猜不出他在想什麽,隻能暗暗的揣測。

他不知在看向哪裏,濃密長睫下垂著灰色眸子,聽電話的全程裏,修長的手指習慣性來回敲著桌麵,聽完電話後隻薄唇一勾。

男人輕笑,肯定道:“是她。”

“多謝你啊,陳先生。”

陳思衡額頭淌下更多的冷汗,很艱難的搖頭表示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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