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靳少爺,你當初怎麽就把她抱上樓了呢?”

靳暘沒說話,坐在他對麵的公子哥沒個正行,穿了一身花蝴蝶般的襯衫長褲,歪歪扭扭的躺在沙發裏頭,活似沙發上長了釘子似的。他看著一本正經的靳暘,伸出手點了點,總結道:“還是風流啊。”

靳暘搖頭。

他的聲音低沉,“厲和,你不明白。”

厲和嘿嘿一笑,“我確實是不明白,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樹上有什麽好的?你說說你當年回國,多麽瀟灑啊。一個冬天過完,那女人消失了,你也跟著發了好一陣瘋。”

“我和你從小一起長大,你媽就是我幹媽,作為兄弟,我替你不值。”

當年靳暘跳級從國外大學畢業,本準備回國繼續念研究生,卻因為一個女人,又被靳父送出國讀書,並一直不允許他回來。直到前兩年靳父重病去世,靳暘才得以匆匆回國接任總裁之位。

好不容易安頓下來了,又開始找她。

厲和嘖嘖了半天,靳暘始終也不曾說話。

茶室裏的茶都涼了半截,厲和將茶湯水囫圇吞棗一通咽下,抬起手背抹了抹嘴角抱怨道:“今年的清明茶怎麽這麽沒味,下次別叫我來喝茶了,隨便挑個俱樂部會所之類的。”

“我在京城呆不久,陪婆娘拍個戲就要走,你可得抓緊時間。”

靳暘從思緒中抬頭,“你最近在和明星談戀愛?”

“沒,就你情我願的玩玩,你也知道我,定不下來的。”

靳暘的眼睛是很明顯的琉璃狀,深灰色的眼瞳好似能清晰的反應出對麵人所有的想法。厲和搓搓手,幹脆自暴自棄道:“談女朋友挺麻煩的,我可沒你這個勁頭。”

對方還是不聽他的歪理,“你是找借口。”

厲和哼了一聲,開始碎碎念,“你不找借口,你始終如一,你看人家搭理你嗎?人家不理你了,才想起來兄弟——”

他邊說著邊往外走,“下個月20號幹媽生日,在橋都,你得回來。”

靳暘點頭,“我知道了。”

男人走後,茶室變得安靜下來,中間有服務員來換了一次茶,又送了些傳統糕點進來。

靳暘想起剛才厲和的話,他很少談起來自己和林止是如何相遇的。被厲和問的急了,才會說一句在宴會上相遇,她喝多了,自己抱著她上了樓。其餘的,一概閉口不言。

厲和問他的話,靳暘自己也想過,為什麽?

其實他並不是那麽好的心腸,男人出生在一個很有錢的家庭,父母那時候已經年過四十,對於老來得子嗬護有加,年少時候被親近的人綁架後也讓他生出戒心。

他先學會的就是不要那麽善良,因為許多人都會帶著各自的目的來到他的身邊。

靳暘想到林止,穿了一身不合身的長裙,因為營養不良而發黃的長發落在耳邊,他湊近看的時候,還能看見有幾根沾上了顏料。

她站在水晶燈的餘光裏,離他那麽遠偷偷地打量他,可是靳暘看見了。

這也許是他這一輩子唯一一次鬼迷心竅。

是她要走過來的,是她先纏上他的,也是她不要他的。

靳暘的神色晦澀難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