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止倒不知道淮思的想法,對她而言,這個稍微有點交情的男人不僅借了一本絕版書籍給她,也是從小看著靳暘長大的表哥。
無論這二人什麽關係,女人想,她現在的目標就是不要得罪淮家人罷了。已經得罪了一個淮文君,再得罪其他的淮家人就最好不要了。
林止低頭看自己手背上的那枚戒指。
靳暘愛她,想要和她結婚,為此需要做出許多努力。
林止想幫一幫他,想通過自己的能力獲得別人應該的尊重,改變淮家的想法。至少,就像淮一可說的,他們家喜歡高學曆知識分子。
林止現在是不能去考什麽名牌學校了,但是力所能及地證明自己的優點還是可以做到的。
她匆匆掃視圖紙就已經確定好了大概的流程,隻有幾個小零件到底要怎麽安裝還需要後期的再次確認。同時她也和淮思再次確認道:“今天中午就要剪彩?”
男人點點頭,“工期實在太趕,原本那位藝術家可以做到,但是警察昨天才突襲了他的住處,搜出來....”
真奇怪,林止每次聽到這種事情都會覺得奇怪。室內有空調,女人脫下大衣搭在工作台上,隨手挑了一把機械鉗子,然後開始擰地上的鐵絲。
她每次聽到有做藝術的朋友,說一句,好沒有靈感哦,不如我們想點辦法吧。她就會為此覺得奇怪。
林止從來沒有一天吃過其中的任何一種藥。
那是騙局,是對自己的大腦和身體最大的騙局。欺騙你,讓你以為你擁有了智慧,可那不是智慧,那隻是一個個的幻覺,換著身形出現在人麵前。
最後人會被這種幻覺拖下深淵,乃至於付出生命的代價。
金錢是在其中最不重要的一環,因為到了那個時候,人會失去比金錢更多的東西。
比如說秦照越,他藥物上癮,被林止直接送入了拘留所,他和丁露往日的恩愛如過眼雲煙,消失得一幹二淨。
林止再一次想起丁露,她一邊幹活,一邊默默地祈禱,祈禱對方最好天天開心,忘記以前的煩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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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要....我做什麽?!”
她握著那柄短刀,很冷靜地開口道:“捅我?不會捅人嗎?畢竟你帶了刀子來。”
“不不不....”
“不不不...我不是來捅你的,露露,我愛你啊,我怎麽能傷害你呢?”
“不。”女人輕聲反駁,“你不是在傷害我,你是在幫我啊。”
夢裏的畫麵最後戛然而止在秦照越舉起刀的那瞬間,因為缺氧而被帶回現實世界的丁露睜開眼睛,她的眼睛大而圓,是很明豔長相。
此刻那雙眼睛裏承載的不是脈脈情意,而是驚恐。
驚恐於那隻突然附上她脖子的手,如同鬼魅般的男人俯身附到她耳邊,冷笑道:“想掐死我,是不是?”
丁露明白過來厲和的意思,男人甚至在自己的臥房裏也裝了攝像頭,高清記錄下來兩個人所有的鏡頭。丁露不由得幽幽地想,如果有一天這些東西泄露出去,全世界是不是都會看到厲和的屁股?
最好是這樣,那麽她一定會很給麵子的笑一笑的。
厲和察覺到手下的女人心不在焉,他緩緩加重了手勁。男人想要看她哭,看她痛苦,他是醜陋的蝴蝶,熱衷於吮吸人類傷口上的鮮血和汗珠。
丁露開始掰他的手了,厲和這才鬆開,前者在重新接觸到空氣的時候忍不住大聲的咳嗽起來,然後她從**爬起來,冷冷地與厲和對視。
“我確實想要掐死你。”
她開口道。下一刻人就又重新被男人按回**,厲和一邊冷笑一邊道:“你想掐死我?你可敢想呢。”
“——我為什麽不能想?厲和,我辛辛苦苦燒了一桌飯,你卻不肯吃一口,你讓我覺得我自己可憐。”
“你讓我覺得我自己是全世界最可憐的人。”
丁露說完,厲和的動作停下來,他低下頭來透過黑暗讀取女人臉上的表情,不過她沒有什麽太多餘的表情,他不喜歡她的那些表情,已經真的從這張臉上消失了。
她在這棟別墅裏被厲和塑造成了自己喜歡的模樣。
男人略為高興地挑眉,他心裏倒是很滿意,麵上不顯道:“一頓飯而已,怎麽就你這麽事多?”
其實不是一頓飯,而是許多頓飯,許多個日夜丁露都這樣,悄無聲息地在這裏等待厲和。她漸漸失去了性格,未來,還有人生。
沒有人真的想做金絲雀。
因為那並不是什麽好生活,每天會和丁露說話的,隻有清潔阿姨,以及厲和。
丁露會和清潔阿姨聊天,隻是對方像是經曆過什麽培訓,對於所有不該說的隻字不提,她發現這個口子無法突破,於是回到了厲和身上。
她開始哭了,想起了自己從前,很高興地在雍和宮祈福,請求老天爺保佑她和秦照越長長久久,百年好合。也許是她心不夠誠,想要的太多,於是到最後什麽都實現不了。
一場空夢。
厲和挑眉,隨手將丁露兩頰的眼淚囫圇擦去,難得微笑著哄道:“不就是一頓飯嗎?還為得這個哭啊,還要掐死我?"
厲和想,這女人真是貞潔烈婦般好玩,別人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總是要小意奉承,說許多甜蜜的話來哄他。隻有丁露,雖然吧,是被自己搶來的。
心口不一,嘴上說的,和做的事情又是兩回事。
這樣的女人征服起來,要是叫她死心塌地了,得多好玩?
厲和又道:“別哭了,做完這一次,你下床去熱飯,我吃還不行嗎?”
丁露的淚就緩緩的停止,女人抬起頭看著厲和,後者又用手重重地擦了一遍她的眼淚。丁露還沒說什麽,隻聽男人又一句話跟了上來,“不過——”
“你得先喂飽我。”
她沉默的應許了,同時將擺放在枕頭底下的又一個竊聽器握進了手裏。直到一切事畢,厲和很高興地哄她出去熱菜。
丁露悄悄地握住拳頭,走進廚房的時候把東西悄悄地藏好,準備等到下一次,她熱好菜可以進書房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