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割下肉,放在那天平裏麵,隻是無論他怎麽割,另一邊的鴿子總是那麽重,重的好像全然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和它一樣重。”
“...直到佛祖割下最後一塊肉,就最後一塊肉,天平一下子就平衡了起來,恰恰好就是那最後一塊肉...”
淮思問道:“你有聽過阿努比斯的故事嗎?”
傳說中埃及的這位死神,偉大而不滅的阿努比斯,在每次帶走死去之人的時候,都會拿出天平,用天平計算羽毛和心靈的重量。
所有的故事裏都有天平,每個人的心裏也都有天平。男人不得不承認,林止在他心裏的這一杆天平上,總是來回搖晃。
林止低著頭正在地上帶著手套把模型扭到恰到好處的位置,之前的圖紙她雖然看過了,但是她有想要改的地方,和淮思交流之後對方讓她改了。
這雖然是一件別人的藝術作品,但也是林止做出來的,作為這件作品的實際上的主人,林止對它傾注了自己十足十的用心。
她方才說完那個故事,便迫不及待地將自己想要的天平做了出來。直到聽到淮思的話,才從沉思中抽離開,失笑道:“這個世界上,一片羽毛,和一隻鴿子有什麽區別呢?”
對啊,在這兩個故事裏麵,是羽毛,還是鴿子有什麽區別呢?都是一種形容,一種象征意義上的東西而已。就像林止,雖然她有著說不定晦澀的過去——
但那也是過去,一種僅存於過去的東西,需要人用狹隘的眼神去看她嗎?
淮思覺得自己開始有些可笑了。
他很不好意思地對林止道:“你說的對,這些天,辛苦你了。”
他沒有必要去問她為什麽了,也甚至沒有必要提起來當年兩人的相遇。畢竟在他心裏的這杆秤,無論對麵搭的是什麽砝碼,也已經注定的傾斜了。
林止熱忱,簡單,不留私。
或許就像靳暘說的那樣,他的未婚妻,值得一切最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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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作品最終順利交工,淮思鬆了一口氣,林止把手套摘了,天蒙蒙亮,她看了看外麵的天氣,想著要怎麽回公寓。
淮思站在她身邊,溫和道:“我送你回去吧?”
林止笑著搖頭,淮思又道:“那這樣吧,今天我們去喝那家咖啡好了。”
林止笑道:“淮先生不會覺得今天找我幫忙,心中過意不去吧?”
淮思道:“確實,我可欠不起人情。”
林止挑眉,心道最好淮思欠她十個八個人情,還不完的那種,要是她以後和靳暘結婚,到時候請淮思看在這些人情上麵,多多替她說兩句好話。
“那好吧,這次我要喝澳白。”
兩人邊說邊穿上外套往寒冷的室外走,咖啡店離這裏有些距離,淮思記得一條路,於是讓林止和他一起走。
“這座城市其實很有趣,井井有條的同時,還藏著許多讓人意想不到的驚喜——”
他指著遠處的一棟鍾樓,“看到了嗎?”
林止眯起眼睛,細細的看過去,還有一會就要打鈴了。她一夜沒睡,頭腦卻異常清醒,好像在這個時候達成了什麽心裏很重要的事情。
林止道:“這棟建築真好看。”
他們又要往前走,穿過一個下坡花道,淮思走在前麵,還沒有幾步,就從斜側方插進來一個衣著落魄的流浪漢,手裏握著一把匕首。
高大的男人停住腳步,他下意識護住身後的林止。
但是後者已經看到了這一幕,她雖然知道國外的治安並不好,但此前從來沒有遇到過搶劫。林止很宅,平常除了去上課並不去參加任何多餘的活動。
對於別人來說,那是去交友的好時候。
對於林止來說,這是和靳暘打電話的時間。
這是她第一次遇到搶劫。
“把你們的所有東西都交出來!”
那個聽起來是移民口音的男人高聲道,淮思能清楚的聞到對方身上一種類似於小動物排泄物的味道,是某一種在這個國家合法的藥劑味。
這個時候絕對不能硬碰硬。
男人從口袋裏拿出錢包,當著他的麵把裏麵所有的錢都取了出來,然後遞給了流浪漢。
“這是我所有的錢。”
雖然在國內,更多的人習慣了用手機支付,但是在國外,更多的留學生會選擇在錢包裏放一點零錢,這一點零錢相當重要,在手機被偷的時候可以解困。
在這種被人搶劫的時候,可以幫他們打發掉歹徒。
但是這個歹徒看著麵前這對衣冠楚楚的男女,顯然這一點錢並不能打發他貪婪的胃口,他的視線順著躲在淮思身後的林止上下巡邏。
他看向林止的耳環,上麵是許多珍珠和碎鑽。
“我要這個!”
林止被凶得一怔,還沒有反應過來已經被淮思撫上耳垂。男人在她耳邊很不好意思的說:“對不起,冒犯了。”
同時他的手很快的拆下她耳上的耳飾,一對耳飾很快到了流浪漢的口袋裏。
這個男人很滿意的低頭看著上麵的珠寶,還有碎鑽。現在他知道自己碰上的是肥羊了,於是又開始四處打量,又看重了淮思手腕上的手表。
淮思的手表並不便宜,但是這個時候比起來自身的安危和一隻手表,當然還是前者重要。
男人又很爽快的摘了自己的手表,與此同時他想到什麽,警告流浪漢道:“現在你想要的東西都差不多得到了,可以離開了。”
“不要貪得無厭。”
如果要一點錢求生,那是求生,但是要很多錢來求生,那就隻是貪婪了,沒有任何可取之處。
“嗬——”流浪漢的視線又往下挪到林止的手上,這下他看清楚了,被這個漂亮的中國女人到底藏起來什麽東西。
“給我那個。”
林止搖頭。
淮思回首看著她,後者還是搖頭,與此同時她告訴淮思道:“這是我的訂婚戒指——”
剩餘的話她已經不需要說了。
淮思明白,他剛轉過身,“她那個東西不能給你。”
“我說了!我要那個!”
與此同時,流浪漢再次高高揮舞起他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