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和很快反應過來丁露說的是什麽事情。

男人冷笑道:“難怪我的人說有人去殯儀館把他的骨灰領走了呢,原來是你做的啊?怎麽,舊情難忘,所以要通過他報複我?”

“還是——”男人上前兩步揪住她的領口,唇角在笑眼睛卻沒有一點笑意,“還是你們兩個謀劃好,故意在我麵前演這出戲?”

男人一時之間的猜測,也許猜到了真相的一角。但他不會想到秦照越捅到丁露身上的那一刀,是她自己抓住對方的手強迫的,也想不到秦照越死後,丁露為什麽要去給他收屍。

記憶中那張臉已經模糊了,他最後一句話是什麽來著?

“對不起。”

丁露開始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她一邊擦眼尾溢出來的淚水,一邊輕輕把手搭在了厲和的手背上。她一時覺得自己很可笑,一時卻又幡然醒過來。

秦照越的臨終懺悔把她拖進了另一重深淵,你無法去恨,也無法去愛了。後來丁露得知他出車禍被大卡司機酒駕撞死,再後來她偷偷摸摸的去收斂了對方的骨灰。

殯儀館的人詢問她,她和對方是什麽關係,丁露恍惚了一會,開口道:“我們是夫妻。”

當初領了結婚證的,原本是可以作為夫妻彼此相守一生,後來鬧成那個樣子,似乎也忘記了要去領離婚證呢。

不對,是排號,然後過期。

就像他們曾經的愛恨也統統過期一樣。

厲和抖開她的手,力道大到直接把女人推倒在地。丁露重重跌在地上,下意識開始捂住腹部。她開始流汗,像是在忍耐痛苦的到來。

“你他媽裝什麽裝?把你推到地上有這麽疼嗎?給我起來,我們回去再算你那點破賬。”

厲和冷聲道,同時他彎下腰,想要再次把丁露拉起來。與此同時女人在地上連滾帶爬退了好幾步,一雙無神的眼睛看向厲和,同時開口道:“我早就猜到你今天會回來了。”

“你管我他媽的為什麽要回來?別他媽的自作多情,以為你能控製著我。”

丁露又笑了起來,然後她歪著頭,像是很少女的問道:“是嗎?厲和,那你為什麽今天突然回來呢?”

厲和不說話,又上前兩步,想要抓住丁露,與此同時最後一抹日光從她的臉上均勻的劃過,落下,消失的無影無蹤。

路燈亮起,男人的眼底清晰可見血色。

他忽然反常問道:“這是什麽?”

丁露站起來,血順著她的白色大衣流下來,昏暗的路燈下麵厲和甚至不知道她的血從哪裏來的。男人抬起頭,憤怒道:“我他媽問你話呢!這從哪裏來的?”

丁露又往後退了一步,輕聲道:“我覺得你應該很清楚。”

厲和的眼睛就順著血又挪回到丁露手的位置,她的笑容好像也別有深意,就好像在提醒男人,你殺死了我,殺死了我的愛人,我就殺死你的親人。

但是這不是丁露的目的。她又往後退了一步,厲和下意識上前,然後一把抓住女人,與此同時,丁露也抓住了厲和的手,然後她一把拉住對方,兩個人雙雙落入身後的江水之中。

厲和,這就是我們兩的結局。

江麵發出巨大的墜落之聲,江岸兩側散步的人眼睜睜看著這一幕,尖叫出聲。

“——有人落水了!來人啊!救命啊!”

“ 報警!誰打120和110啊!”

-

事情發生一個小時之後。

救護車終於開進了林止所在的街區,男人匆匆帶上她的證件和其他也許能用到的東西,跟著急救人員一起上了車。車廂內的女人蒼白的臉已經被氧氣麵罩覆蓋,看不清楚她痛苦著的表情。

淮思感覺心又回到了胸膛之中,滿腔逆行的血液也隨之而滾燙的回到指尖,身軀開始能自如的活動了。

他終於察覺到當時林止的心情,絕望的感受到自己懷裏的軀殼正在降溫,說不定生命也就此消失。他的腿上還沾了由對方體內剛流出的滾燙血液。

淮思不知道林止到底發生了什麽,也許是磕到了,也許是摔傷了,總而言之當醫生告訴他女人是先兆性流產,因為他之前的那些藥,現在勉強止血保住時,他滿心隻有慶幸。

他以為自己會嫉妒,嫉妒靳暘能夠擁有林止,甚至他們即將還會有一個孩子,可是他體會不到這種情緒在內心發酵。

他看著病**奄奄一息的女人,等到探視時間結束才出門,用林止的證件辦各種手續,然後是——

他打開對方的手機,發現手機已經因為斷電關機了。

淮思從護士台那裏借到了充電線,充了一會手機自動開機,頁麵轉跳關機前的瀏覽畫麵。

男人定定地看著上麵的兩條新聞,他打開自己的手機,給淮一可打去了電話。

“我以為我和你說了,這件事應該壓下去了。”

淮一可剛被從睡夢中吵醒,火氣十足反問道:“什麽事情?你大晚上找我隻為了和我談事情?”

淮思平靜道:“我知道了,我不應該吵醒你。但是小可,我不是告訴過你,林止的事情我希望你壓下去嗎?現在這些是什麽?”

是,淮一可曾經問淮思,她到底應該幫誰?實際上她也是直接告訴淮思,現在有個天衣無縫的好機會,可以將林止從靳暘的身邊不得不趕走,好讓對方乘機而入。

可是淮思一向正直,他猶豫過,最後還是拒絕了對方,並且請求淮一可動用她國內的人脈,徹徹底底把這件事壓下去。

可是現在這件事終於被暴露在了林止的麵前,以如此殘忍的模樣。

璨星...

那應該是她很多年的朋友了吧,不然她不會因為這個而情緒失控,然後出了事情。

淮一可在電話那頭道:“我試過了,但是現在丁露去世了,所以事情壓不下來了。”

“確定真的去世了?”

“十幾個小時撈不起來了,不是去世了還是什麽?”

淮思掛了電話,又想起什麽,點開林止的通訊記錄。

在他的電話上麵,林止至少給靳暘打了十餘個電話,可是對方一個也沒有接。

一個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