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思猶豫了一會,看向遠處的垃圾桶。他大可以把手機直接丟了,到時候告訴林止不小心之間丟失了,對方想必也不會懷疑。靳暘既然對林止毫不關心,不接電話到現在也沒有回電,那麽——

但是這件事不應該是淮思來做的。

這應該是林止的選擇,是她在瀕死之際能想明白的選擇。他無法想象如果當時他已經出院,林止得不到及時的救援,會是怎麽樣,這也許會成為兩個人心裏的一道清晰的疤。

他把手機充完電,又回到病房。

男人輕輕觸碰她冷凝的臉頰,輕聲道:“這一次,換我來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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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止的身體在第二天情況就有所好轉,淮思為她調了病房,讓她可以一個人安靜的休息。隻是醫生說她應該會醒,淮思等了很久,一連數天,女人一直沒有醒過來。

她好像就這樣沉睡下去了。

“先生,記得帶上拐杖。”

護士提醒道。男人一邊圍上圍巾,一邊謝過她遞過來的單隻拐杖。他一瘸一拐地走出醫院大門,然後打了個優步來到林止所在的大學。

這兩天暴雪稍有緩解,校內職工開始組織學生清掃雪道,方便出行。他緩慢的穿過被清掃過的大理石板路,道路兩邊的雪鬆被風吹著抖落下來細碎的雪花。

遠處的鍾樓到點敲響,男人抬起頭,明明是一個難得的晴天,心頭壓抑的氣氛卻沒有絲毫的緩和。

工作室外麵,紅發美人正在同自己的好友阿米利亞嬉戲玩鬧,順帶著掃雪。遠處走來一個熟悉的人影,娜奧迪斯停下揚雪的動作,對方緩慢的走到她麵前,溫和開口道:“不好意思,能請我進去坐坐嗎?”

娜奧迪斯想起來這張看起來眼熟的華人臉龐屬於誰了。

她迅速道:“可以,請進來吧。”

阿米利亞問道:“他是?”

她一邊問,一邊鏟雪的動作停了下來,娜奧迪斯提醒道:“Vivi,他是和Vivi相熟的那個男人。”

娜奧迪斯刷卡,打開門方便瘸著腿的淮思就這樣走了進來。男人被領到工作室的會客室,娜奧迪斯開口問道:“請問你來我們工作室有什麽事嗎?”

淮思的視線停在了會客室一角,剛剛被裝裱好的一幅巨幅版畫畫像上。年輕的女人麵對著第四麵牆的方向,捧著一束花微笑。那是林止。

畫像中的她笑容溫和,恰似如今躺在**沉睡不起的女人。

他開口道:“請問,你們知道Vivi在國外還有什麽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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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東西?”

王艾兒試圖保持冷靜,但是與此同時女人將所有的報告憤怒地排在桌上,對著咖啡桌另一頭的男人低聲嗬斥道:“你給我看這些東西是什麽意思?你覺得我們幾個人就可以決定她的生死了?”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一個人下決定,負罪感過多,所以要拉上我們一起?”

她已經氣昏了頭,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Even迅速插嘴打斷她的話,“Wang,事情還沒有發展的那麽嚴重,對不對,你先冷靜下來,好嗎?”

“淮先生,你知道我未婚妻並不是這個意思,她隻是太害怕也太恐懼了。”

誰不會害怕呢?王艾兒最清楚林止在之前淮思出事的時候那個狀態,她當時就已經出現情緒上麵的問題,醫生就已經提醒過他們,林止的心理狀態需要治療。

連飛過來陪她的靳暘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妻子的確需要去看醫生。她二十歲不到的時候被親人拋棄,後來為了錢和靳暘在一起,再後來又因此失去了孩子被貶低人格。

她活過來了,因為她得活下去,不然就會被現實直接吞沒。

然後是靳暘回過頭來找到她,把她帶入隔世經年的夢裏。

男人誠懇問醫生道:“她有一次出現了呼吸堿中毒,我...”

王艾兒的耳中似乎把這些聲音都過濾了,現在要回憶也幾乎記不得當時靳暘到底問醫生什麽。當時的一場搶劫案,直接把女人一觸即發的心理防線直接擊垮,她被打了鎮定劑,失去記憶。

他們這些人這個時候才發現不妙,小心翼翼地按照醫生說的那樣照顧她,結果卻因為他們的婚姻而爆發出來鞥嚴重的事情。

明明都已經小心再小心了,明明達爾西都已經開口介紹林止是他基金會下的受益人,怎麽會....

王艾兒打開淮思發過來的東西,震驚道:“丁露落水去世了?”

“她是林止在國內最好的朋友,我們還一起吃過飯,她怎麽就突然就落水去世了。等下,這個祥臨集團,是橋都的祥臨集團嗎——”

橋都的祥臨集團,厲和,不就是——

“FUCK!”王艾兒憤怒地低喊出聲。她想起當初在璨星突然得到一筆巨額讚助的時候,幾個藝術家之間私下有討論過,當時就有一條小道消息傳出來,說有人見到當時小火的明星瞿寧妍被一個陌生男人摟著帶去了工作室,有人說那就是那筆讚助的來源。

後來翟寧妍據說在璨星打了丁露一巴掌,說她搶走了別人的男人。

王艾兒跟林止玩得更好,後者在藝術圈作為主要策展人也更出名。但是她也對丁露稍微有所了解,對方不會做這種事情。

她出身於最好的美術學院,何至於白目到依附一個玩小明星的男人?

圈內也基本沒人信這個故事,於是大家都把這個當成是小道消息,聽一聽過過耳就算結束了。

但王艾兒想起來,那筆資金後來林止告訴她,是靳暘出的。

那麽這個厲和在這個故事裏麵起到什麽作用?

王艾兒越想越頭疼,她身邊的Even敏銳地察覺到女人的神情變化,一雙手悄無聲息地附到她的太陽穴兩側,緩慢地揉捏。

“不要糾結下去了,現在我們想想怎麽辦吧。”

淮思的視線挪到那些醫療報告上麵去,“...我聯係過靳暘了,沒聯係上,所以現在隻有我們幾個人了,來決定,到底是保守治療,但是這樣會直接損耗她的身體...”

“還是直接引產。”

應該決定這件事的兩個人,一個陷入深度昏迷,醫生判斷為精神失控,無法麵對現實的沉睡,另一個卻始終聯係不上。

卻隻能靠他們這些外人來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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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都。

淮文君猛地一拍桌子,冷笑道:“你們現在同我哭什麽個勁?我兒子是沒有調監控嗎?你們自己也看清楚了,是他動手打人在先,那個女孩要跳河,也是你兒子跟在後麵!”

“不是我兒子不救他吧?厲和自己要尋死,我們在座這些人誰能攔得住他?”

桌對麵的厲母轉而大聲地哭泣起來,帶著哭腔道:“淮文君!你怎麽能這樣!以前喜歡我兒子的時候,就說那是你的好兒子,比親兒子還要親,現在厲和出事了,你就不要他了。”

淮文君再次打開電視,屏幕上的主持人緩慢播報,“近日藍天救援隊及各民間救援隊已持續搜救,但一無所獲,而在車中,警方發現了丁某留下的u盤,裏麵是目前厲某販藥的證據,以及丁某的視頻...”

"...丁某表示,她本人一直被厲某囚禁...."

淮文君心如刀絞,她想起錄音中那個熟悉的聲音,透露出來讓她心冷的信息。

“不是我不幫你,是我們沒養好這個孩子,他已經爛了,扶不起來了。”

“我們得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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