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靈犀淮一可的確不懂,她和蔣安津的愛情起源於見色起意。
後來許多的東西,麵目全非,要一定細細的回想的話,可能她從來沒有和蔣安津情投意合心有靈犀過。
“算了,回國之後,我想撤出我在千東娛樂的所有股份。”
回國的飛機上,淮一可同身邊的靳暘道。
直到晚上,馬島的機場才恢複正常狀態,國內的人等不了蔣安津太久,他必須立馬回國,而淮一可則是要跟著他一起回去,把他送到經紀人手上。
男人一個人坐在前麵的位置。
但是降落馬島的飛機大多數是小艙型,頭等艙的位置也就兩排,淮一可的聲音能清楚的傳過去。靳暘不明白她在掩耳盜鈴什麽。
他本想說什麽,看一眼淮一可灰敗的臉色,最後隻好道:“這種事情同我說也沒有用,我暫時還不會回國,你直接和岑向琛交接。”
“或者,你也可以選擇把股份轉給別人,我們手上持有的股票不能過多,你自己看著處理。”
靳暘雖然這些年冷情,隻對林止的事情多上心些,但也並不是全然的冷酷無情了。他三兩句話,至少給淮一可一個梯子下。
後者也明白他說的意思。
她的股份還可以轉給誰呢?不過靳暘提出的建議也未嚐不可,淮一可道:“既然是這樣,那我會把股份轉給他,到時候他有股份在公司裏,也好過一點。”
這話也不假,蔣安津自從父親賣了公司之後不複當年大少爺的風光時候,總有下麵的人還會嘴碎,說他原本是少爺,現在成了和他們一樣的,勤勤懇懇給別人打工的人。
不好聽的話聽多了,男人心裏自然會失衡。
但是蔣安津很少再淮一可麵前提起過,他那點小少爺的蠻橫與無知,好像隨著父親破產甚至差點進監獄而消散了。
淮一可抬起頭,似乎想捕捉到來自前排的風吹草動,卻一無所獲。
她垂下眼,自嘲般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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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暘在助理提醒下才想起那副畫,是史密斯先生送給他的合作禮物,也是從淮思手中轉過來的東西。
上麵寫著致靳暘先生,用的是克提葉畫廊的包裝紙。
助理問他:“先生,這是要放到紫府去,還是送回靳氏大廈?”
紫府他一般很少讓別人過去,如果是送到紫府去,那就是他自己帶走。如果是送去靳氏大廈,和一堆禮物放在一起,就是助理帶走。
靳暘讓助理把畫放進後車廂,然後自己開著車回了家。
“給你放幾天假,去幫岑總吧。”
靳暘沒和岑向琛再打電話,一方麵,是因為之前和岑向琛聊了關於沈唯白的事情,對方現在未必能走出來,說什麽都顯得多餘且尷尬。
另一方麵,就是他曠工了。
工作狂靳先生,在他快要到三十歲的時候,終於難得叛逆了一次,曠工出行。
原本要在馬島談的生意直接無限期擱置了,靳暘不想聽岑向琛長籲短歎,幹脆就閉上嘴,給自己找點清閑。
他將車停在地下車庫,走專用電梯上了頂樓。
紫府的裝修在女主人走後幾乎沒有變什麽樣子,冷冷清清的,明明是夏天,也讓人覺得好像這裏沒有絲毫人氣。
因為這裏幾乎沒有痕跡吧。
靳暘天南地北的做生意,把自己擠得滿滿當當,他不留給自己鬆口氣的時間,就是怕自己有一天會鬆懈了。
然後就會開始想,沒有林止的下半生還這麽漫長。
他十九歲的時候遇見林止,從此就在等待與找尋中穿梭度日。
男人單手提著畫框,將東西直接放在了客廳的波斯地毯上。他脫了西裝外套,露出裏麵的襯衫,又將兩臂的袖子挽上去,方便活動。
畫框外麵釘了好幾圈的木條,就是為了運輸的時候不會有磕碰的地方。
他小心翼翼的用錘子的另一邊將這些東西全部都翹了下來,然後揭掉包裝紙,露出裏麵的漆畫來。
那是清漪園酒店四合院裏的樹。
靳暘呆在原處。
一時之間甚至有些茫然。
那幅畫就這樣露出了真容,四合院的枯樹枝頭,兩隻不知名的鳥兒就這樣相依相偎。蛋殼貼麵的圖案是月亮的痕跡...
像是有個人,坐在前廊下麵,看著月亮與那纏綿的一雙鳥。
她,怎麽可能沒有忘記呢?
靳暘清楚記得Vivi看著自己的迷茫眼神,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誰,為什麽還會記得當初在清漪園酒店住著的時候?
為什麽還會記得他們去廣濟寺之前的那天晚上,看到的同樣的場景?
難道Vivi不是記不得,而是——
而是她一直在不斷的失憶,明明可以記得的事情,轉瞬間就會清空記憶。她怎麽說的來著,創傷後應激反應,因為這個所以她需要吃藥和注射藥劑。
男人為自己所洞悉的真相而心痛。
他抬起手,輕輕撫摸畫中微不可查的簽名,靳暘還記得這個簽名,一般來說,在藝考的時候,考生是不能做任何有標明的符號的。
但是前一年考試的時候,林止的作品出來之後,因為是高分卷,於是被冒領了。這是一般畫室經常發生的事情。
不過當時她也不能確定對方是否和她畫的一模一樣,於是作罷了。第二年,女孩便研究了一種很隱秘的簽名。
總之她也不是為了改卷的時候有認識的人可以高分,也算不上什麽問題。
靳暘本人是不喜歡藝術的。
但是他會去看林止畫畫。
看她專注的眉眼,看夕陽透過窗戶,照出丁達爾效應的長長光束,落在她那張粉撲般大小的臉上,有細碎的雀斑,好像還能證明她的青澀與稚嫩。
她不需要多做什麽,靳暘就已經能夠把這些記憶全部收羅在心裏了。
所以男人到現在還記得,當初她留下的一個簽名。
而且,這也證明,就算是Vivi,也還是記得林止的簽名。
那些記憶也許她根本沒有失去,或者說根本不是沒有複原的可能。
他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