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所未有的大風暴就像噩夢一樣從未知的方向碾壓過來,咆哮著奪走附近的一切氣流,讓人感覺呼吸困難。
達爾西在一個猛撲之後抱著Vivi滾進了岩石後麵的深坑,在他們耳邊響起的是巨大的轟鳴聲,較之以前所聽到的任何一場雷聲還要響亮。
就像...
就像天神宙斯由溫暖的地中海而上,來到這片北極荒野,在雲端上高舉起他的權杖,咆哮著擊打地麵。
眾生都隻能跪在這片大地上瑟瑟發抖,不斷的呼號神的名字以此贖罪祈禱。
Vivi的雙耳被一雙手罩住,達爾西溫熱的軀幹在將她包裹起來。
男人慌張道:“沒關係的,沒關係的...”
與此同時大雨落了下來,雨點就好像毫不留情的手指,在將他們塗得麵目全非。Vivi的身體並不算好,這個時候已經因為雨水而大聲的咳嗽起來。
“達爾西,你..你在發..抖...”
是啊,他在發抖。
達爾西終於認識到,他在劇烈的發抖。他們從海岸邊退到這處岩石後麵,每一秒都伴隨著達爾西內心驚恐不定的呼喚。
懇求上蒼給他們一個存活下來的機會。
而不是被狂風吹倒,被海浪卷進深淵。
但是如果接下來引起這裏的海嘯,那麽他們說不定還是會葬身在這裏。
達爾西終於在這種情況下清醒過來,他低下頭看著被雨淋的渾身濕透的Vivi,濃重的愧疚感席卷上頭。
男人抱著Vivi,輕聲問道:“為什麽不能隻有我呢...”
為什麽要愛別人,為什麽要注視別的東西。這雙眼睛如果隻看我的話,那麽我們都會變得輕鬆許多了。
但是沒有那麽多的問題可以在這個時候獲得答案。
或許這些問題達爾西也早已得到了答案。隻是他不甘心,他總想要再努力,一次也好,隻要讓Vivi眼裏隻看著他就好了。
他創造了這場鬧劇。
就像每一次一樣,隻要達爾西想要的東西,都會有人想盡辦法讓他達成。從他指間飛走的蝴蝶,到一個女人,一個不愛他的女人。
達爾西以為吊橋效應會在他們之間發生作用,但是此刻,先心軟的是他。
男人閉了閉眼睛,他知道這次自己做的事情如果被揭穿,那麽也許永遠再也得不到林止了。
是啊,是林止,不是他創造出來的Vivi。
“閉上眼睛。”
狂風吹動,他脫下自己的外套,搭在Vivi的頭上,然後他抽出靴子裏的匕首,狠狠的朝著自己肩背的位置劃去。
不需要太深。
因為他的芯片就在那裏。
男人忍著痛,伸手從傷口裏找到了芯片。他發出因為疼痛而輕聲的抽氣聲,被Vivi敏銳的從雷聲與風雨聲中剝離查找到。
她抓住了身後的人護在她腰上的那隻手。
“達爾西,你在做什麽?你在做什麽?”
“回答我!咳咳咳——達爾西,回答我...”
她試圖回頭,卻被男人再次用手臂按住了。隔著他的衣服,Vivi甚至看不清楚達爾西的臉,隻能依靠對方的聲音揣測他現在的樣子。
“林止...我不知道你到現在還記得的事情有多少...我也..嘶...我也不好奇。”
“我知道,就算我說一千次我愛你,你也不會信的....我知道,我知道我和別人上床,我知道我擁有過很多個情人...”
“林止,我達爾西·安·科林在此以上帝的名義發誓,我對你的愛,將永遠存在。”
“無論你接受與否。”
說完。
達爾西兩指捏住芯片,狠狠的碾碎了芯片。大洋彼岸的城堡裏,有儀器迅速的發出低鳴聲,那位年長的公爵抬起頭來,與王室成員麵麵相對。
有人敲動大門,“不好了——諾頓公爵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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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暘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風聲,浪聲,還有好像冥府大門打開,地獄裏發出的轟鳴呼嘯聲。他的船還沒有四分五裂,也沒有裂開。
這是原本大船上的急救衝鋒艇。
承載力微弱,隻有坐兩個人的位置。
男人的手還泡在水裏,他抬起手,用濕漉漉的手掌擦了一把臉,冰涼而帶著海水潮腥的**讓他恢複了意識。
他,是來救人的。
現在這是哪裏?
男人起身半坐,伸手摸到了自己的GPS定位係統。上麵的微弱光芒顯示戒指的定位就在這裏。也許,也許林止就在這裏。
當然,也許她不在,戒指是被海浪吹起來,然後被海水推到的岸上。
如果是後一種可能,那他就要去深海尋找自己的美人魚了。
靳暘站起來,拿住定位儀器,然後用自己的衣服裹住東西不要讓它進水。他跳入冰冷的海水,順著小島的方向遊去。
“林止——”
“林止——”
男人大聲呼喊道。
“Vivi——”
“林止——回答我!回答我!林止!求求你回答我——”
“Vivi!薇薇科林——”
他撕心裂肺的呼喊道,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聲音和咽喉的存在。怎麽辦...怎麽辦!為什麽沒有,這裏沒有——
那裏也沒有——
怎麽辦,林止呢?戒指明明定位在這裏。靳暘的腦海中響起那位把船給他的船長說的話。
“先生,這座島有可能要沉沒了——”
“這次大風暴的中心眼就會是它,如果你不能在第一次的狂風中找到你要找的人,那麽就珍惜老天爺給你的機會吧,迅速的逃回來。”
不然第二次的巨大風浪就會像多年前吞噬同樣的島嶼一樣吞噬它。
逃回來。
然後苟延殘喘嗎?
就像之前的兩年一樣嗎?
靳暘失去力氣般跪倒在沙灘上,他發出不甘心的咆哮。
為什麽!為什麽總是這樣,讓我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的失去她,為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
"靳..靳暘。"
岩石後麵,伸出一隻無主的手。靳暘幾乎是脫力般跪在地上爬過去的,他握住那隻手,感覺握住了自己的性命。
男人用力的將堆積在他們身上的沙子和石頭推開。
露出來了那張熟悉的臉。
“別哭...靳暘。”
女人露出淡淡的微笑。
“好...好,我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