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被剛過去的風暴角波及到了,地動之後伴隨著讓人睜不開眼的砂礫與水霧。達爾西隻能用身軀作為屏障,將她包裹在安全地帶。
人有的時候是需要相信宿命感的。
沒有這樣的宿命感,Vivi就不會在那一刻突然從昏迷中清醒過來,然後聽到靳暘在呼喚她的聲音。
Vivi一邊咳喘一邊胸膛不斷起伏,她被靳暘托住臂下位拉了出來,女人伸手指了指近處,靳暘會意,“我會把他也撈出來的。”
Vivi笑了,然後對靳暘道:“好久..好久沒看你哭過了。”
靳暘想到上次他在Vivi麵前落下的一滴淚,這才不過幾天時間,難道Vivi就已經忘記了嗎?他本想要說什麽,但是與此同時男人忽而反應過來,愣愣地看著他懷裏的人。
她對著他露出熟悉的笑容。
“嗨...好久不見了...小少爺。”
靳暘再次感到血液冰冷的穿過血管,然後又變得再次沸騰是什麽感覺。他低下頭,將額頭與女人冰冷的額頭相貼,眼淚順著他的鼻梁落在她的眼下那一顆雀斑上。
“嗨..三三...我們真的好久沒見了。”
靳暘抬起手輕輕地撫摸林止的臉頰,他們之間有好多事情似乎該問,但是現在問什麽都好像失去了意義。
林止什麽時候恢複的記憶重要嗎?
她愛不愛他重要嗎?
他們之間——
靳暘直到這等生死關頭,才終於想明白,他心心念念的不過是一個活著的,完好無損的林止,就算她變成了Vivi又怎麽樣呢。
她還是她,還是他十九歲的時候在私人宴會上看到的林止,那個讓他注定要為此牽掛一生的女孩。
他的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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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爾西因為擋在外麵受了輕傷,而且在之前他已經磕破了頭,身上還有別的傷口。更不用說那道突然出現在他身後的傷口。
林止茫然的看著達爾西身邊被靳暘一塊找到的一把匕首,這把匕首上麵還沾著男人的血。
她不明白為什麽達爾西要用匕首劃破自己的肌膚,那樣深。他為什麽要在那個時候做這件事?
“...如果不出我的意料,他在找芯片。”
“什麽?”
林止抬起頭,與靳暘目光相接,後者解釋道:“我在來之前給Even打過電話,我記得他和科林先生是親戚。”
“Even說,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存在科林家族的人找不到達爾西科林的可能,因為他們家族為了避免發生綁架事件,實際上給所有的成員都植入了芯片。”
在皮膚的位置以下,沒有人會知道那是什麽,就算綁架他的人會收走達爾西身上的所有可以用來定位的裝置,總不能扒開他的皮一寸寸找芯片吧。
這是最後一道保險。
林止呆住了,那為什麽達爾西不在一開始的時候就用這枚芯片——
還有,“你說你看到了薇拉?”
“對,還有很多保鏢...我感覺他們...”
他們似乎有所隱瞞,但是這不是靳暘應該同林止討論的範圍。這應該由昏迷不醒的達爾西親口把他的盤算說出來。
但是林止又怎麽猜不到呢。
她想起達爾西躲閃的眼神,和遮掩的話語。女人向後跌坐,天啊,達爾西,生命對你來說也是一場可以操控的遊戲嗎?
保鏢明明都沒事,薇拉也好好的,你卻告訴我是一場綁架案。是啊,一場報複的綁架案竟然在我昏迷不醒的時候發生了。
你...
難怪達爾西在發現風暴到來的時候顯得那麽愧疚。
林止用力地閉了閉眼睛,壓下去心頭的情緒。她接過靳暘手中的布料,然後和對方一起為達爾西仔細的包紮傷口。
在清洗傷口的痛意之中,男人終於睜開了眼睛。
達爾西睜開眼睛,首先第一眼看到的是林止的側臉。完好無損的她低下頭來看著他,達爾西下意識開口道:“...我...咳咳,我剛才以為我下了地獄。”
“現在...咳..現在看到你,我才發現我還活著。”
林止說不出責備的話,她要怎麽在這個時候問達爾西,是不是他偽造的這一場綁架案,隻因為你自己的遊戲?
她問不出來,於是幹脆轉移話題道:“達爾西,是靳暘救了我們。”
達爾西的眼神往另一處地方挪動,終於看到了靳暘。他有些遲來的腦震**反應,意識遲鈍,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靳暘在這裏代表什麽。
男人開口問道:“..他...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靳暘和林止一同用力將達爾西拖了起來,架在肩上往前走去。他聽到達爾西這麽問,於是也用F語回應道:“我跟隨林止的腳步而來。”
他們彼此之間陷入沉默。
狂風依舊吹動,隻是沒有之前更加恐怖,但是依舊不容小覷。靳暘所乘坐的救生艇還在岸邊被束縛著,裏麵有水和食物,還有信號槍。
按照科林家族的救援速度,應該劃出去不久之後就會得救了吧。
但是那艘船隻備有兩個人的船艙位和救生衣。
如果船翻了,他們三個人就得有一個人去死了。靳暘說完船上的情況,與此同時他看向林止。
女人抿住了唇。
達爾西打破沉默,笑了起來,他摸了摸林止濕漉漉的頭發,然後道:“Vivi,我親愛的Vivi,去求生吧,這是你最後離開我的機會了。”
他又道:“和你的愛人離開這座島,然後——”
然後永遠記得我,我會在你心裏腐爛,我會成為你們永遠也渡不過去的一道疤。
達爾西的名字將跟你直到死亡的那一刻。
林止顫抖著長睫,她的心跳如擂鼓,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無法呼吸。女人抬起頭來看著靳暘,後者朝她溫柔的一笑。
你來選吧。
...
她知道他們的意思,不隻是這次的救生艇艙位,不僅是現在,還是未來,他們中間林止都隻能選擇一個,另一個會在無望的愛麵前做出決斷。
玉石俱焚,魚死網破。
林止笑了起來,她抬起手擦去自己眼尾的**,然後接過了靳暘手中的救生衣為達爾西穿上——
“達爾西,你是我見過最好最好的父親。”
“請你照顧好我的女兒。”
說罷,女人將達爾西推進船艙,然後推動船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