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止再次醒來的時候,靳暘坐在她身邊,天色已白,男人又戴上了眼鏡,正麵無表情地看著手邊的文件。她低頭一看,自己的身上已經穿上了一件陌生的睡袍,很柔軟,很舒服。
女人坐起身來,半靠在木床的床頭,看著靳暘道:“我記得你以前不戴眼鏡。”
她的語氣隨意,好像他們還像從前一樣,睡一覺醒過來親熱地說話。
靳暘抬起頭,他的目光被鏡片的光芒模糊,也似乎柔和了許多。
“一點輕微散光,不要緊。”
他放下文件,靠近林止,抬手將她落下的衣口往上提了提。女人略露出的肌膚上青紫交橫,吻痕與咬痕連成一片。別人是小別勝新婚,他們分別六年,靳暘在昨晚簡直要把她吃進肚裏。
林止曬笑,她揉了揉自己因為缺覺而酸脹的太陽穴,“小少爺,我的包呢?”
她下意識的使喚他,而對方隨即便起身去給她拿落在正廳的包,林止掀開被子起身下床,跟著他一起走出來。幾個管家正在隔壁的書房桌上布置早餐,林止眼尖的看見有她愛吃的荷葉粥。
靳暘拿了包回過頭來看見女人赤腳跟著出來了,皺眉道:“把鞋穿上。”
他又轉過身,對著那幾個還在布菜的管家道:“你們可以先出去了。”
管家們紛紛說好的,一個接一個從書房直接繞過大廳走了出去,半點都沒有多看隻穿著睡袍的女人一眼。不過林止叫住最後一個,同她問道:“你看到我的鞋了嗎?”
那管家停住腳步,剛準備說什麽,靳暘已經把房間裏麵的皮質拖鞋放到她的跟前,催促她穿上。
林止低頭,看著俯下身子讓她穿鞋的靳暘。她也跟著靳暘一樣蹲下來,雙手抱膝看著男人,一雙下垂眼乖的厲害,“這是事後溫存嗎?”
她的餘光看見最後一個管家也出去了,還把門帶上了。
靳暘把鞋給她穿上,也抬起頭看林止,“你覺得呢?”
林止就搖頭,昨日的風暴好像已經過去。那個冰冷且陌生的靳暘就此消失,隻剩下男人如舊日般的溫柔與貼心。也是,他本來就不是冷漠而無情的人,心很軟,容易原諒別人。
她輕聲的說道:“我感覺好痛,不想走路了。”
靳暘挑眉,把人抱起來托到桌子跟前,打開椅子把她放下來坐好。他的臂彎裏還掛著她的包,也一並放好在桌上。
“荷葉粥,你最喜歡喝的。”
林止閉了閉眼睛,要是時間可以就停在這一刻就好了,她不用想那麽多事,隻要乖乖的喝這碗粥,和靳暘一樣裝作他們沒有分別六年。靳暘的天性可能叫溫柔與美好,而她的天性呢?
是背叛和無情吧。
林止掏出來自己包裏的合同。攤開到要簽字的地方,遞到靳暘的眼皮底下。
“說好的,可以簽字了嗎?”
靳暘的表情一點點冷了下去,他沒有接過林止遞過來的合同,隻抬起頭,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林止看,後者的表情瑟縮了一下,最後還是恢複成得體的笑容。
荷葉粥真香啊,還冒著熱氣,嚐一口一定很好喝。
很久之前,小少爺也為她煮過,可是現在她已經不配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