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來說,女性的好奇心比較重,從而引發了八卦精神的存在,即使是懶散的小小也不缺乏這種精神。在勝天集團舉辦的酒會上,小小窩在大廳一角的沙發裏,把嬌小的身型隱藏在大型盆栽棕櫚後,一邊用小叉子快樂的戳著盤中美食,一邊興致勃勃的聽附近一群太太小姐談論風流總裁與台上那位美女司儀玉女明星林薇珊的八卦緋聞。
總裁首席秘書江雅秋來到她身後,“蘇小小,你又偷懶。”
小小條件反射般從柔軟的沙發中一躍而起,很流暢的理由脫口而出:“秋姐,我在養精蓄銳,隨時待命。”
雅秋沒有心情計較她話中含了多少水份,問:“會彈鋼琴嗎?”
小小戀戀不舍的看看手中一盤還沒來得及享用的美食,“不.....”
江雅秋兩眼一瞪,“嗯——”
“哦哦,會那麽一點。”小小立即改口,象她這種剛從大學畢業,在秘書處打雜的小蝦米還是識時務點比較好。
“那就好。”江雅秋奪過她手中的盤子隨手一放,拉著她向琴台走去:“原先的鋼琴師臨時出了點事,新安排的鋼琴師一會兒就到,你先頂上彈一兩曲,別出現冷場。”
走過擺滿琳琅美食的長桌,小小頻頻回首,深情款款。雅秋無可奈何:“小小,專心點,完成了這項任務,算你今晚的工作全部完成,到時你就可以自由行動,OK?”
小小頓時心情大好,“OK!”歡歡喜喜的在鋼琴前坐下,美女司儀話音落下的同時,她的手指落在了琴鍵上,意大利名琴Fazioli,音色性感撩人,具有很強殺傷力和穿透力,小小精神為之一振,歡樂的圓舞曲在她指下流暢如大海的波浪。
耿紹昀對林薇珊優雅的作了一個邀請姿勢,一對璧人率先飄入舞池中央翩翩起舞,四周的人紛紛隨之成對起舞。小小十指在琴鍵上嫻熟翻飛,目光不時瞄向舞池,俊男美女呀,而且不止一對,養眼,太養眼了!
江雅秋暗暗鬆了一口氣,順便狠狠鄙視了小小一把,這叫“會麽一點”?以前怎麽不知道她大小姐還有謙虛這種美德?
一曲舞結束後,耿紹昀牽著林薇珊的手,把她送回原座位,十足的紳士風度。他雙手輕扶她的雙肩,俯身在她耳畔低語:“玩得開心點,我等一會兒來找你。”林薇珊知道他有正事要辦,溫柔微笑點頭。
看見耿紹昀從女伴身邊離開,江雅秋快速走上前,“總裁,沈先生在二樓貴賓休息室。”
走上二樓,耿紹昀見沈嘉恒站在圓弧長廊上,目不轉睛盯著一樓宴會廳的某處。紹昀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居高臨下,一眼就看見了正在彈鋼琴的小小,眉稍含笑,雙眸顧盼生輝,她的人與她指下的音樂完全融為了一體,每一根發稍似乎都彈跳著歡快的音符。雖然紹昀實在是想不通有什麽事值得一個人這麽快樂,卻也不得不承認她的快樂極具感染力,僅僅是看著她,就能讓人心情大好。
貴賓休息室的門無聲打開,耿紹謙帶有幾分醉意斜倚門框,盯著小小吹了一聲口哨,“哥,沒想到你的手下居然還有這樣的絕色。”
紹昀回頭不悅的瞟了紹謙一眼,“你在外麵怎麽胡鬧我不管,公司內部的女職員最好別去招惹。”
“知道,知道,兔子不吃窩邊草嘛。”紹謙笑嘻嘻的回應,三步並作兩步躍向一樓宴會廳,“其實那是錯誤的,好兔專吃窩邊草。”
沈嘉恒輕笑出聲,向著小小一揚下頜,“她叫什麽名字?”
紹昀又看了小小一眼,的確是一個美人不假,但是在這種衣香鬢影美女雲集的場合,還沒有美到豔壓群芳、鶴立雞群的程度,並不特別引人注目。他搖了搖頭,“不知道。”轉身走入室內,“先談正事,如果感興趣,稍後可以去問問江小姐。”
嘉恒尾隨紹昀走進議事廳,順手把門掩上,“果然不出你所料,永通那幫老家夥今天來找過我。”
“哦,”紹昀斯條慢理的往高腳水晶杯中倒入紅酒,“你沒有讓他們失望吧。”
“當然沒有,我最敬重老人家了。”嘉恒笑:“怎麽樣,要趕盡殺絕嗎?”
“為什麽不?”紹昀遞一杯酒給嘉恒,笑容裏流露出狩獵者的冷酷:“當年永通對勝天玩的不也是趕盡殺絕這一套?如果不是杜老爺子鼎力相助,勝天早就被他們踩在腳底下了。”當年父親意外身亡,永通集團趁機攜同數家財團用鄙劣的手段打壓勝天,導致勝天各股狂跌。在國外求學的他,被迫中斷學業歸國接掌重擔。卻因年少缺乏經驗,麵對永通的惡意收購險些陷入永無翻身的境地。商場上,雪中送炭的事紹見,落井下石的事常有,當時既使與他們耿家有著姻親關係的世交沈家,也隻是袖手旁觀。耿紹昀沒有理由怨恨任何人與事,畢竟弱肉強食是商界的生存法則;同樣,成王敗寇也是商界的生存法則。當年他成功了,所以現在他要把當年永通對勝天用過的手段,再對永通重演一遍。
“嘖,真狠!不過——”嘉恒揚眉微笑:“咱們親兄弟明算帳,我幫你演這一出戲,我們華豐能得到什麽好處?”
“勝利的成果一半一半,如何?”紹昀舉起手中的酒杯。
“成交!”兩杯相碰,柔和的桔黃色燈光下,殷紅酒液微微晃動。
門外傳來江雅秋的聲音:“總裁,您的電話。”
凡經江雅秋過濾後傳遞到耿紹昀手中的電話,一般都是重要電話,耿紹昀開門接過電話,“喂”了一聲,神情即刻變得凝重,“杜世伯!”他向江雅秋打了一手勢,讓她在原地等候,自己則走向一邊去聊電話。
趁著耿紹昀接電話的空檔,沈嘉恒靠近門前,向樓下瞄了一眼,彈琴的人已經換了一個,他問:“剛才彈琴的那位小姐是誰?”
江雅秋回答:“是秘室新來的文員。”
“名字?”
“蘇小小。”
沈嘉恒失聲笑:“蘇小小?”好一個令人暇想無限的名字。
沒等他再問什麽,耿紹昀已經聊完電話走了過來,“江小姐,為我定下月初去拉斯維加斯的機票。”
沈嘉恒問:“杜修宇的電話?”
“嗯,他要見我,讓我去一趟拉斯維加斯。”
“哧,”沈嘉恒不以為然,“杜老爺子的架子可真大。”
紹昀麵色沉了一下,淡淡的說:“他是我們耿家的恩人。”真正的梟雄遠比偽君子高尚得多,令人發自肺腑的敬畏。縱橫歐美亞的大財閥杜修宇無疑是一個真正的大梟雄。曾經一度,紹昀隻能眼睜睜看著耿家上兩代人苦心打造的基業在他手中一點一點終結,直到機緣巧合之下遇見杜修宇,他耐心聽完紹昀的請求後,重重一掌拍在他的肩上:勝天是個好名字,去諦造一個人定勝天的傳奇給我看看吧!在杜氏龐大資金的支持下,紹昀得以扭轉乾坤,再造勝天。盡管杜修宇坦誠告訴過他:我不過是在投資,你不必對我說感謝,隻要記住你欠我一份人情即可,在需要的時候還給我。紹昀依然由衷的感激與敬重他。
嘉恒向來善於察言觀色,看一眼紹昀的神色,立即轉移了話題:“聽說杜家獨女是一個美人,有沒有見過這位傳說中的杜家大小姐?”
“見是見過一次,可惜妝化得太濃,沒看清。”想起那時的情形,紹昀有點忍俊不禁,其實那唯一的一次也不能算是見麵,他站在大廳裏,遠遠的看見杜家大小姐在花園裏衝著老爺子發脾氣,五顏六色的頭發如同被八國聯軍轟炸過,滿麵油彩塗得慘不忍睹,所謂的新潮衣服,象是一堆破布掛在身上。一向威嚴的杜老爺子被氣得暈頭轉向,語無倫次。
看一眼若有所思的沈嘉恒,紹昀說:“如果你因為對杜氏王國有興趣,而去招惹杜小姐,是很不明智的行為。”每一條龍都有逆鱗,杜老爺子的逆鱗就是他唯一的寶貝女兒杜惜若。在最輝煌的時候退出江湖,花重金洗底漂白,用畢生心血打造杜氏王國,一切都是為了給他最心愛女兒一生幸福的保障。
嘉恒點上一枝煙,慢慢吐一長串煙圈,俊美的臉龐上泛出淺淺笑意:“女孩長大了,總要嫁人,對嗎?難道,你對杜氏王國就沒有一點興趣嗎?”
紹昀沒有答話,望著半空繚繞的煙霧,微微的笑。那一次,杜惜若倒底沒有按照杜老子的要求進屋來與他相見。他看著她拂袖而去,一會兒杜府的管家遞給他一支手提電話,是杜惜若來電,她的聲音在電話裏出奇的好聽,完全不似她的裝扮與行為那般乖張與桀傲,“你是那個、那個......”電話裏傳來她懊惱的自語:“忘記是誰了,唉,不管是誰了。”她接著說:“我知道老爺子一直想讓我嫁給你,可我是不會同意的,有勞你拒絕老爺子聯姻的提議。”
“我還沒有見過你,杜小姐。”他提醒她。
她沉默了一下,“見與不見又有什麽區別,你們這些男人,一個個想娶的並不是我,而是杜氏王國。我也是人,憑什麽就不能得到一份真心與真情,憑什麽我的婚姻要是一場交易,被你們算計著投入與收益?”
“我答應你,我會向你父親拒婚。”
也許是他答應的太爽快,使得對方反而疑惑不解,“為什麽?”她問。
“我承認,我是對杜氏王國很感興趣,但是我並不喜歡勉強別人。”
“謝謝。”她掛上了電話。電話裏傳來掛線後的“嘟嘟”聲,握著聽筒,他有一些惋惜,也許杜家小姐並不難相處。如果她願意嫁,他會善待與尊重她,雖然婚姻與愛無關。
最後,他依照與她的約定,拒絕了杜老爺子聯姻的提議。
小小繞著“M”型的餐台悠閑轉悠,選擇的機會太多也未必是好事,雖然美食滿桌,胃的容量卻有限,真不知該從何下手。
“你偏好什麽口味?”有人在她身旁說話,“我可以給你建議一下。”
小小抬頭,確定對方是向自己說話,出於禮貌,敷衍的笑了笑:“謝謝,我沒什麽特別的偏好。”低下頭,繼續繞著餐台搜索美食,沒有再看對方一眼。
紹謙有些氣餒,就憑他的魅力,居然不及這些食物?他不甘心的跟上前,決定亮出他的金字招牌:“我是耿紹謙,很高興能認識你。”耿紹謙哎,飆車一流,打球一流,歌舞一流,而且是未來醫學界的泰鬥!當然,最後一項是他自己這麽認為,作為勝天集團的員工,她沒有理由不知道他吧?
“哦——,我,鵝肝!”小小欣喜的把一片法式鵝肝排裝入盤中,完全忘記了紹謙的存在。
“你難道就不能看我一眼嗎?”切,太傷自尊了,紹謙極力忍耐。
小小終於抬頭,紹謙用深邃的目光凝視著她,帶著淡淡的憂鬱,據說這個樣子最能迷倒少女的芳心。果然,小小水汪汪的大眼睛對著他的雙眼看了又看,紹謙竊喜,繼續保持憂鬱而深沉的樣子。
“那個——,嗯——”小小怯怯的說:“你的眼睛不舒服嗎?”
“靠!”紹謙差點暈倒,忍無可忍,“你也太白了吧?”
“是的,”小小點頭,認真的說:“大家都說我的皮膚很白,其實也就一般般了,湘湘美人的皮膚才真正的白。”
“不是白色的白,是白癡的白。”這下該聽懂了吧,紹謙滿懷惡意的盯著她。
果不出他所料,小小兩頰緋紅,眼中迅速噙起淚花:“你罵人,我不理你了。”
看著她踉蹌離去的身影,紹謙有一種負疚感,向旁邊那一群等著看熱鬧的死黨無奈聳了聳肩,瞧,碰到了一個傻瓜,本少爺也沒辦法。
身後傳來了沈嘉恒的笑聲。紹謙回頭,看見兄長與沈嘉恒正並肩走來,紹昀似笑非笑的瞥了弟弟一眼,一言不發的越過他,徑直向林薇珊走去。沈嘉恒伸手勾在紹謙的肩上,笑:“老弟,你的道行比別人差太遠了。”
小小滿意的捧著一盤美食,來到早就選好的僻靜露台。顧湘湘已經等得不耐煩,一見到她就說:“大小姐,我還以為你要把整個餐台搬過呢。”
“我想呀,”小小點點頭,“可是別人不讓。”狠狠剜一勺水果沙律放入口,甘甜生津,說有多愜意就有多愜意。
顧湘湘捧一杯果汁慢慢吸,羨慕的看著她,天生吃不胖的人就是有口福。“噯,你知不知道剛才和你搭訕的人是誰?”
“聲色犬馬耿二公子嘛,我再怎麽無知,也會看八卦新聞吧!”小小竊笑:“這種花花公子咱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噢,小小......”顧湘湘話語中斷,半天沒有吱聲。
小小發覺她出奇安靜坐在身旁,美麗的小腦袋仰成了四十五度角。於是小小把腦袋也仰成同樣的角度,看見了耿紹謙發綠的臉。
“原來你耍我。”太丟人了,紹謙咬牙切齒。
“唉,唉——”小小誠惶誠恐:“二少爺,你饒了我吧,你是總裁的弟弟,我得罪不起,你的遊戲我更玩不起,你們這種豪門貴公子已經是魅力無敵,沒必要再在我們這種小老百姓身上證實自己的魅力了吧。”
紹謙在小小對麵坐下,掏出支票本: “有人對我說過,這世上任何東西都有價格,區別不過在於價格的多少,你開個價吧?”
“啊?”小小一時反映不過來。
“買你一夜,要多少錢?”紹謙開始簽支票,沈嘉恒說過,男人簽支票的時候是最有魅力的時候,他就不相信麵前這個女人能抵抗得了。
小小麵色一沉,旋繼笑了起來,麵向坐在身旁發愣的古典美人,問:“湘湘,有沒有一塊錢。”
“有。”顧湘湘從包裏掏出一塊錢硬幣遞給小小。
小小把硬幣放在紹謙麵前,“我買你一夜,一塊錢。”看著紹謙僵愣的表情,小小又笑:“我知道一塊錢是便宜了一點,可是一份價錢一份貨嘛,你就值這麽多。”
“小小,小小......”看見紹謙比青菜還要綠油油的臉色,湘湘暗暗拉扯小小的衣角,小聲提醒:“別鬧了——”
紹謙瞪她半晌後,輕佻的笑:“好,我現在就開始為你提供服務。”他突然湊近小小身前,暖昧的低聲問:“我們是去開房呢,還是就在這裏?”
靠得太近,溫熱氣息吹向小小的臉龐,她向座椅後背縮去,窘迫幹笑:“開個玩笑,開個玩笑而已,二少爺何必認真呢。”
紹謙拋了拋手中的硬幣,再逼近一點,一本正經的說:“錢已經收了,就不能當玩笑了,做生意要講信用。”
小小也一本正經的說:“貨色太次,我不要了,一塊錢賞你。”
“你沒試過,怎麽知道貨色好不好,總要試試才能退貨吧。”
“我,我——”小小張口結舌。
“行了,紹謙。”沈嘉恒走了過來,把紹謙從小小麵前拉開,“別嚇著人家小女孩。”
小小鬆了一口氣,從座椅上站起來,感激的對沈嘉恒笑笑。沈嘉恒衝她禮貌頜首,又向著旁邊的顧湘湘招呼:“顧小姐,你好。”
“沈先生好,”顧湘湘向小小介紹:“這位是華豐集團的總裁沈嘉恒先生。”又指著小小對沈沈嘉恒說:“這是我的好朋友兼同事蘇小小。”
紹謙“嗤”的一聲笑:“蘇小小,名妓呀——”小小用“凶惡”的眼神狠狠瞪過去,用眼神謀殺他,顯然對他沒有任何威懾力,一臉可惡的笑越發得意。
“若解多情尋小小,綠楊深處是蘇家。”沈嘉恒醇厚的聲音似乎帶有磁力:“那是一個超凡脫俗、至情至性的奇女子。”
紹謙“切”一聲,準備再說點什麽,沈嘉恒已先開口:“紹昀讓你去見他,你還是先想想怎麽應對他吧。”
紹謙終於閉上嘴,苦著臉,慢吞吞走開了。顧湘湘看著他的背影,有些擔憂的問:“沈先生,我們惹惱了二少爺,他會不會.....”
“不會,”沈嘉恒搖頭:“紹謙不過是年輕胡鬧了一點,人品並不下作。至於你們的總裁,你們就更不必多慮了,紹昀向來公私分明。”
小小說:“沈先生,剛才謝——”
顧湘湘的手機突然響了,接聽了一會兒電話,她的臉色劇變,“我馬上來醫院!”
“怎麽了,湘湘?”小小問:“是不是阿姨的病情——”
“我媽媽情況突然惡化,”湘湘幾乎要哭出來,“小小,幫我向江小姐告個假。”
“嗯,放心吧,我替你頂班就是。”小小一邊說話,一邊手忙腳亂的翻著皮包:“你要多備點錢在身邊,以防萬一。”湘湘每月收入僅用在母親的巨額醫藥費上就已經入不敷出,小小知道她身上必定沒有多餘的錢。遺憾的是,翻來翻去,小小在自己的包中也沒有找到多少錢。
一張卡遞到了她們麵前,沈嘉恒說:“先用著吧,以後再還我。讓我的司機送顧小姐去醫院,這樣會快一點。”合宜得體的語音與笑容讓人感覺十分溫暖,湘湘沒有拒絕,接過卡來不及說一聲“謝謝”就匆匆的離去。
沈嘉恒拔通了電話,讓司機把車開到酒店門口接顧湘湘。放下電話後,他對一臉感激的小小優雅伸手,笑:“如果想對我說謝謝的話,不如賞臉陪我跳個舞。”小小也笑了起來,大大的眼睛彎成兩泓新月,唇邊現出淺淺一個甜酒窩,十分的動人。沈嘉恒仿佛眩目般眯了一下眼。
已經到了嘴邊的“謝”字沒有說出口,小小把手交到沈嘉恒手中,認認真真陪他跳起了華爾茲。沈嘉恒的舞技極高,帶著小小在舞池中輕輕鬆鬆旋轉。與耿紹昀和林薇珊這一對璧人交錯而過的瞬間,小小欣賞的目光停留在林薇珊身上。
“你絕不比她差。”沈嘉恒在小小耳畔低語,慍熱的氣息拂過耳垂,小小有些不好意思,略略側首向一旁。不遠處,耿紹昀的視線不經意掃過,看著他們微微一笑。
宴會一直持續到午夜兩點才結束,小小強打精神陪江雅秋送出最後一位客人,全身無力窩進柔軟的沙發裏,腦袋枕著雙臂伏在沙發的扶手上,茫茫然看著仍在忙碌中的江雅秋,心中無比敬仰,首席就是首席,精力充沛,她這個小文員不能比。不知不覺的,她打起瞌睡來。
“蘇小姐,蘇小姐......”聽見有人叫,小小驚醒,猛然坐直上身,沈嘉恒恰好俯下身來看她,柔軟的唇輕輕刷過他的臉龐,小小頓時嚇得睡意全,目瞪口呆看著沈嘉恒,臉頰象火燒一般。
沈嘉恒顯然也有些尷尬,站直身子,輕咳了一聲,和煦的微笑:“蘇小姐,我送你回家吧?”
小小有些慌亂,“不,我——”
“沈先生,”江雅秋適時的到來:“總裁在宴會廳外等您。”
“知道了。”沈嘉恒答應著,眼睛仍看著小小。
“小小,我們也回去吧。”江雅秋把小小從沙發上拉起,對沈嘉恒不卑不亢笑笑:“沈先生,再見。”
沈嘉恒禮貌的頜首:“再見。”
酒店外,冬夜的寒風凍得小小直哆嗦,一溜小跑鑽進江雅秋的車裏。車廂裏暖氣十足,她倒在後座上蒙頭就睡。江雅秋在中環有一套三居室的房,為減輕月供壓力,租了一個單間給小小。順帶的,小小上下班就蹭她的車坐,美名曰資源共享。見小小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江雅秋幾經躑躅,終於還是開口:“小小,離那個沈嘉恒遠一點。”
“哦。”小小不怎麽在意應一聲,雙眼困倦得幾乎睜不開。
江雅秋正色說:“他們這些豪門貴公子看中一個女人時,會千方百計花錢把她買下來,一段時間後,如果膩了,又會用錢把她打發走,誰也別奢望他們會有真感情。小小,這樣的遊戲不適合你。”
“秋姐,”小小打著哈欠,懶懶的說:“他不過是請我跳了兩支舞,不用這麽草木皆兵吧。”
“之前他向我打聽過你,如果沒猜錯的話,明天就會有花送給你。”
“你怎麽知道?”小小好奇問。
“跟隨總裁身邊這麽多年,他們作派見多得了。先找機會認識了,然後送花,接著請吃飯,送貴重禮物,最後上床,就這樣了,整個過程不超過一個月。等到我退休,就寫一本書,書名叫《我與富豪們不得不說的故事》,銷量鐵定好。”
江雅秋難得幽默一把,卻沒有把小小逗樂,“他們都這樣嗎,就沒有一個例外?”
“這種風氣在他們的圈子已約定成俗,不這樣反倒是不正常了。”
“他們的妻子呢,他們又把自己的妻子當成什麽?”
江雅秋看她激憤的樣子,禁不住笑了起來:“你呀,還真是傻得可愛。婚姻對於他們來說,更多是利益的權衡,必要的時候,他們會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子放在家裏供起,除了作為擺設,或許還可以起到傳宗接代的作用,自己則繼續在外麵聲笙歌舞。”
小小悶悶的說:“那做他們的妻子不是很可憐?”
“可不可憐就不我們所能關心的事了。”江雅秋又慎而重之的提醒:“你隻要記住離沈嘉恒遠一點就行了。”
“知道了,”小小被她鄭重的表情給逗笑了起來:“你怎麽象我爸一樣。”
“你爸怎麽了?”
“隻要有男性接近我,他就凶神惡煞的把人趕跑,害得我從小到大,一個男性朋友都沒有。”
江雅秋開著車,從後視鏡中看小小一眼,“這麽一個有趣的父親,以前怎麽從沒聽你提起過?”
小小慢慢斂起笑容,低聲說:“我十一歲的時候就沒有媽媽,是被風流成性的爸爸給氣死的,這十年來,我很少見他。”她冷笑一聲:“他大概也不想見我吧,一見麵就吵架,他生氣,我更生氣。”
江雅秋不禁後悔說錯了話,“對不起。”半天沒聽到任何回音,轉過頭一看,小小早已靠在後座上睡著了。
第二天,沈嘉恒沒有如江雅秋所預料的那樣送花給小小,反倒是耿紹謙來到了公司。小小奉江雅秋之令,正在總裁辦公室裏整理卷宗。耿紹謙推門探頭張望了一下,問:“我哥呢?”
“不知道,”小小中規中矩的回答:“總裁可能外出公務去。”
“那,江雅秋呢?”
“可能隨總裁一起出去了。”
“哦。”耿紹謙點點頭,退出總裁辦公室,還不忘順手把門帶上。小小剛低頭準備繼續整理卷宗,他又推門走了進來,“那個——”紹謙不好意思的搔搔腦袋,“昨天我喝多了,被那群小免崽子一激,就和他們打賭,所以,所以——,我向你道歉。”
小小沒有說話,狐疑的瞪著他。
“你這是什麽表情?”
“你該不會是——,嗯——,”小小小心翼翼的說:“昨天被削了麵子,今天變著法子想整我吧?”
“別把我想得這麽壞,好不好?”紹謙受傷般的嚷:“我才不想泡你,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那你喜歡哪種類型的?”小小又開始發揮八卦精神。
“溫柔漂亮的那種。”他從頭到尾打量了一下小小,“你長得還不錯,可是太狡猾了,又不溫柔,我不喜歡。”
“切,誰稀罕。”小小也不生氣,笑眯眯說:“溫柔漂亮的,我知道了,象湘湘美人那一類型的。”
“你是說昨天在你身旁的那位?”紹謙輕輕一躍,坐上辦公桌,連連搖頭:“一幅苦大仇深的樣子,看著就心情鬱悶,不喜歡。”
小小不高興的瞪他一眼:“你幹嘛不找隻猴子,天天看猴戲,開心。”
“我也不喜歡猴子,”紹謙倒是有幾分認真的說:“我喜歡的人應該成熟穩重、秀外慧中。”
“有一個人絕對符合你的要求。”
“誰?”
“秋姐。”出乎意料的,紹謙的臉居然一下子變得通紅,小小訝然盯著他:“你——,該不會是被我說中心事了吧?你——”她指著他通紅的臉哈哈大笑。
“笑什麽笑。”紹謙惱怒:“不可嗎?小龍女還比楊過大五歲呢。”江雅秋恰好比耿紹謙大五歲。
小小止住笑,點一點頭,頗有誠意:“兄弟,好眼光,我從沒見過比秋姐更好的女人。”
紹謙激動的一把握住小小的手:“姐妹,我終於找到知音了。”一轉眼,他又頹然甩開小小的手,“好眼光又怎麽樣,雅秋心裏隻有大哥,而我在她眼裏不過是一個小弟弟。”
“你是說秋姐喜歡總裁?”小小說:“怎麽可能,總裁不是有玉女明星的女朋友嗎,秋姐還幫他訂過花呢。”
“唉,蘇小小,你還小,不會明白的。”紹謙說得老氣橫秋,其實他自己也不過是年長小小幾個月而已,“大哥這些年來什麽都換過了,連女朋友都換了好幾屆,唯一沒有換過的隻有雅秋這個女秘書;這些年也有不少人想以更高的薪水挖走雅秋,都沒有成功,這難道還不能說明什麽嗎?”
小小不關心紹謙的問題,反而饒有興趣的問。“總裁有過很多女朋友?一共多少個?”
“記不清了,反正是沒有一個超過半年的,這個林薇珊肯定也長久不了。”
“都是些什麽樣的人?”
“為什麽會分手呢?”
“總裁喜歡什麽樣的女人?”
“你覺得他最有可能娶一個怎樣的妻子?”
一連串的問題,終於引起紹謙的疑心,“你這麽關心大哥的事,難道——,莫非——”他兩眼直勾勾盯著小小,曖昧的笑
小小幽幽怨怨歎了一口氣,“你看我的眼睛。”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神是不是很憂鬱?”
紹謙點頭:“很憂鬱!”
“是不是很哀怨?”
“哀怨!”
“其實我——”小小手撐在額前,作沉思狀:“已經苦苦暗戀總裁許多年——”
“不對噢,你好象進公司才半年。”
“別打岔。”小小剜紹謙一眼,繼續保持沉思的姿勢,用悲傷而緩慢的語調說:“我千方百計進入勝天集團總公司,隻為守侯在他身邊......
紹謙又一次打斷的小小的話:“大哥是一座冰山,你不怕被凍傷?”
“我要用我火一樣的熱情,融化那千年的寒冰!”
“太感人了。”紹謙感歎,“象詠歎調!”
小小做了一個作嘔的表情,兩人捧腹大笑。手機的鈴音打斷了笑聲,小小與紹謙對視一眼,確定都不是對方手機的音鈴後,同時望向辦公室裏間休息室的門,門裏傳出耿紹昀的聲音,兩人麵麵相覷。一會兒,耿紹昀打開門走出來,手裏拎著一件外套。他正在接電話,漫不經心的掃了小小與紹謙一眼,什麽話也沒有說,徑直走出了辦公室。
“你說,”小小老半天才回過神來,期期艾艾問:“他有沒有聽到什麽?”
“我想,該聽都聽到了吧。”紹謙慢吞吞的說。
“天呐——”小小窘迫的抱住腦袋呻吟:“我不想活了。”
“其實,也未必是壞事,你終於可以明戀,再也不必苦苦的暗戀了。”紹謙可惡的笑:“鑒於我們以後有可能會成為叔嫂關係,現在就交個朋友吧。”
“耿紹謙,”小小幾乎抓狂:“你怎麽不去死!”
經曆了一場尷尬後,小小一整天焉焉的提不起精神。臨近下班時,江雅秋把她叫入辦公室,語重心長:“小小,你很聰明,如果你能勤奮點,將來一定大有前途。”
“秋姐,”小小無精打采,問:“我要什麽前途好呢?”
江雅秋噎一下,“難道你就沒有任何人生目標?”
“有呀,有呀。”小小快樂的點頭,“我的人生目標就是吃好,睡好,心情好!”
江雅秋無語氣結,辦公室虛掩的門被推開,紹謙倚在門側“哧哧”的笑。
“你先回辦公室。”江雅秋對小小說:“我今晚要陪總裁應酬,你下班後不用等我。”
小小說:“嗯,我要去看望湘湘的媽媽。”
“我送你去?”紹謙笑嘻嘻湊上前。
小小橫他一眼,毫不領情的說:“不要——”轉身走出了江雅秋的辦公室。
江雅秋無可奈何的看著耿紹謙,“紹謙,你想玩去找別人,小小是一個好女孩,玩不起你們的遊戲。”
紹謙一聲不吭,轉身走到門前,又忍不住回頭,說:“我沒有玩,我是真想與她做純粹的朋友。”還有一句話,他在心中說:對你,我也是認真的。
顧湘湘的母親在城北郊區的明山療養院,下班高峰期,不但公車難擠,連的士也很難攔得到。最後在江雅秋安排下,小小還是坐進了耿紹謙那輛Volvo。事先打過電話給湘湘,他們到達療養院時,湘湘在門口接他們。 小小問:“阿姨的病情怎麽樣了?”
“已經控製住了。”湘湘聲音裏透著疲憊, “老毛病了,不能根治,隻能用藥物控製。”
醫院的長廊空曠寧靜,小小聽得見自己的腳步聲,想起了一句話:天底下,幸福的家庭都一樣,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明山療養院收費很高,湘湘是一個孝順女兒,寧可自己受苦受累,也不願讓母親受一點委屈。病房裏,湘湘的母親已經睡著,長年病痛的折磨,令她形銷骸立,不過是四十多歲的年齡,已蒼老如七十歲的老嫗。小小放下水果與鮮花,回頭看見湘湘專注的望著母親,憔悴的臉龐蒼白得近乎透明,眼簾下濃濃的陰影。
“湘湘,”小小輕聲說:“好好陪阿姨幾天,公司那邊秋姐已經準假。”
湘湘感激的點頭,小小知道她很累,便不再打擾她, “我們先走了。”不想再累她出門相送,小小向站在門口的紹謙打個招呼,快步離去。
沒走多遠,湘湘從後麵追了上來:“小小,”她手中舉著一張信用卡,“幫我把這個還給沈先生,已經從裏麵借支了五萬元錢,請你替我轉告他,一有錢我就會還上。”
一直悶不作聲的紹謙搶先接過了卡,“我常與嘉恒哥見麵,我替你還給他。”
“要你多事?”小小一把奪回信用卡,對湘湘說:“錢的事你別擔心,還記得上次我們湊錢說用來買彩票嗎?剛好中了六萬元的獎,老規矩,你得五萬,我替你打入沈先生的信用卡裏就是。”
“你買的是什麽彩票?”湘湘詫異,“怎麽會有六萬元的獎?”
“哦——”小小眼波一轉,瞟見了身旁的紹謙,一把拉過來指著他:“是他,他今天帶我去賭馬了,在他的指點下,我們發了這麽一點小財。”她親昵挽起紹謙的手臂,甜甜的笑:“是不是呀,二少爺?”
手臂被掐得生痛,紹謙把唇彎成了一個優美的弧度,露出標準的上下八顆牙,“是的,顧小姐,以後有機會,我也可以帶你去賭馬。”
小小鬆一口氣,推著將信將疑的湘湘往回走,“我們要走了,你快回房去陪阿姨吧!”
紹謙突然說:“顧小姐很麵熟,我們以前是不是在沈家見過麵?”
湘湘沒想到他會突然發問,愣了一下,說:“也許,我念大學時,曾經在沈先生家中做他弟弟的家庭教師。”
他想再問,被小小給打斷:“行了”,扯起他的衣袖向前衝,“你以為每個人都與你一樣閑得無聊?”
送小小回家的路上,紹謙問:“你有沒有五萬元替她還債?”
“賣身呀,”小小沒好氣的回答,“你不知道買我一夜很貴的嗎?”
紹謙哈哈笑:“賣身為友還債,你當你是聖母瑪利婭?”
“阿門,”小小虔誠劃一個十字,“我是主最忠誠的仆人。”
紹謙單手打方向盤,衝小小伸出另一隻手,笑眯眯:“交個朋友吧,很鐵的那種,我幫你把五萬元補上。”
“切,”小小鄙視的斜睨他,“你當我不知道啊,你與我套近乎的根本原因是我和秋姐住在一起,虛偽!五萬元就想讓我出賣階級的姐妹,想都別想。”
不管紹謙怎麽遊說,小小始終保持堅定的立場,義正嚴詞拒絕。第二天她就替湘湘還上了五萬債款,並托江雅秋把卡還給沈嘉恒。此後,紹謙每日九點準時到勝天總公司報到。小小橫眉冷對,他不屈不撓,越挫越勇。僵局一直持續到某日午間休息的時候,紹謙看見小小趴在桌上畫一幅素描,問:“你畫什麽?”
小小愛理不理:“別打擾我臨摹梵高的向日葵。”
紹謙左看右看,沒看出她的素描哪點與向日葵相似,於是小心翼翼的問:“你用的是抽像派手法吧?”
小小頓時兩眼放光:“你看出來了?”
“嗯,你很有藝術氣質。”
“你太有品味了!”小小第一次熱情相待,飛快在自己的素描紙上簽了個名,遞給紹謙:“送給你,是你慧眼識明珠的回報;不久的將來,這幅畫會是最有收藏價值的藝術品。”
“哦,哦!”紹謙忙不迭的點頭,鄭重的雙手接過,“是不是會變得很值錢?”
小小一臉痛心疾首:“這是藝術,藝術,你懂不懂,是不能金錢來衡量的。”
“對,對,我錯了。”紹謙一臉誠摯,“那,我們現在是不是朋友?”
看他認錯態度良好,小小的心情大好:“當然是,從量變到質變,總有一個過程。”
紹謙長長籲一口氣,看來,他們的友誼終於有了一個質的飛躍。
久而久之,兩人倒也真的很合得來。於是,耿二少爺與秘書室小文員的緋聞在勝天集團內部傳得沸沸揚揚。以至於顧湘湘剛銷假回來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向小小追問事情的真相與過程。
周未,紹謙請小小去泡吧。坐在絕色酒吧的高腳凳上,小小晃著手中碧綠色的Melon liqueu r,感慨萬千:“以前總是八卦別人的緋聞,沒有到有一天自己會成為緋聞中的女主角,這都是拜你所賜呀,二少爺。”
紹謙喝多了,笑嘻嘻勾著小小的肩:“嘿,我說哥們,常言道,不是冤家不聚頭,你說咱倆有沒有可能發展成為一對歡喜冤家?”
“那是不可能的,兄弟。”小小伸出一根食指頭晃呀晃,晃得她自己眼花,“第一次見麵,你就在我幼小而純潔的心靈裏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兩人嘻嘻哈哈笑,被他們一起拉來酒吧的湘湘苦著臉:“你們別喝醉,我一人照顧不了兩個醉鬼。”
“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紹謙聲情並茂的吟詩。
小小被調起了八卦興致:“來來來,講一講你的暗戀史。”
紹謙倒也誠實:“我是真心喜歡她,五年前就喜歡她,那時勝天風雨飄搖,大哥四處求助;媽媽因為爸爸的突然去世,傷心病倒;我正逢高考時期,再也沒有心思參加考試,是她一直陪著我,照顧我,讓我安心考試。”
湘湘看著他,莫名奇妙,“誰,你在說誰。”
“唉,湘湘。”小小深沉的說:“一言難盡呀。”
一口飲盡烈性的Jose Cuervo Gold,一股辛辣回旋在胸臆,紹謙明朗的笑容微澀:“她不過當我是小弟弟,而我連向她表白的勇氣都沒有......”
“紹謙!”有人在喊,回過頭,耿紹昀、沈嘉恒與一幫朋友站在他們後麵,絕色酒吧是會員製的,在這裏看見他們並不意外。除了沈嘉恒,每一個人都攜有一個女伴,衣香鬢影,百媚千紅,什麽關係都有可能,唯獨不可能是這幫人的老婆或未來的老婆。
小小有那麽一點氣憤,他們出來尋歡作樂時,可曾想過家中寂寞孤獨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