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上奴婢們不停的走動著,高貴的碗筷放上了各種的水果,銀色的杯子裏倒滿了陳年佳釀,位子上的貴客們都拿著酒杯,邊喝著邊彼此交談,邊上桀驁不馴的淮州王隨意的靠在椅子上,好像在聽,也好像不在聽的樣子,使得在座位的妃子們不停的賣弄著自己,希望吸引注意力。王妃則熱情的招待著客人,偶爾眼神落在旁邊坐著的世子身上。
安秋月一走進來,就望見了這樣的情景,恍然間覺得這一切都很是陌生,這樣的事情在以前肯定是不會發生的,但是看著這一切的時候她竟然有點恍惚,似乎所有的東西都很不一樣了。
看到她進來的時候,楊輕塵的神情有了些微的改變,不過手上的銀質杯子卻被慢慢的放在了桌上,所有的人都沒有注意到他的舉動,隻有王妃看在了眼裏。
永昌帝高傲的看著這個走進門的女人,忽然想起,從那天慌忙的看過她一次之後,就沒再見過。現在又再看到,永昌帝免不了認真的打量著。在他眼裏,安秋月臉色蒼白,眉毛稀疏,鼻子即使還算得上精致,但卻也算一般,即使塗了胭脂,看上去仍舊很是暗淡,隻有那雙眼睛特別的吸引人。永昌帝握著酒杯的手稍稍的動了動。這樣一個人,他為什麽會覺得有點熟悉的感覺呢?
“王爺,王妃。”安秋月笑了笑請了安,看著楊瑾深行了禮,“陛下。”
那靈動的雙眼就好像“靜思”,把所有的精髓都藏於內,但是仍舊掩藏不住光芒的樣子。楊瑾深看著這雙眼睛,身子微微一陣,原本已經冷凍了很久的心好像……稍稍的顫動了。
明麵上,他們隻是有了些許的眼神接觸罷了,而且還是特別的尋常的對看,楊輕塵卻感到了很不舒服,好像閃電一樣劈開了一切,這種感覺似曾相識,但是……現在怎麽會有這樣的感覺呢?
王妃的眼裏閃過的複雜的情緒,但是仍舊笑盈盈的說:“妹妹趕緊坐到一邊,宴會開始了。”
安秋月回答了一聲,就坐了下來,旁邊的宣柔忍不住的插嘴起來:“君平妹妹這衣服還真是靚麗,看來到屋子裏去挑選了很久吧?”
安秋月聽到她的話,冷冰冰的回答:“還不是要謝謝你,給了我表現的機會?”
宣柔呆住了,好像不能夠相信自己的耳朵。安秋月不講半句髒話,也沒聽見她惡言相對,但是卻再這樣的場合讓她感到難堪。楊輕塵還在場,宣柔想要反駁,但是卻說不出任何的話來。
“宣柔你就不要說了,你本來就把水灑在她身上了,還覺得做得不夠多是嗎?”玉嵐的聲音不高不低的響了起來,讓坐在前方的人忍不住看了過來。
宣柔的臉霎那間就紅通通的,向著玉嵐冷冰冰的說道:“你真的是會做人,可是剛才怎不見你吭聲啦。”
玉嵐被她的話搞的都要哭出聲來:“我……”
安秋月瞬間覺得惡心,楊瑾深也在的場合,可是這些人卻在為不知道的原因而不斷的拆對方的台,安秋月的高傲是不會讓人踩在她上麵的,於是冷冰冰的說道:“這很平常。”
這句話回答的很多人不理解,所有的人都看著她,她卻好像什麽事都沒有的樣子,淡淡道:“人總是喜歡拿捏比較沒脾氣的,這是白癡都懂的。”
玉嵐的臉色變了變,連坐在她旁邊的安榕都是一愣的錯愕,上次就知道新立的這位妃子不是個省油的燈,想不出竟然會如此單刀直入。
柳若水看了看不為所動的楊輕塵,隻看到那雙眼睛後麵埋藏著的深沉,不禁皺了皺眉頭,但是卻被“噗噗”的笑聲吸引走了。
楊離昕今天上午就被迫去見了給他玉的那“客人”,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楊離昕感到自己在那個人的眼前總是很放不開手腳,於是整晚一直都是很乖巧的模樣、現在聽聞安秋月說的話,即使是遮住了嘴巴,但是仍舊無法掩蓋住他不斷抖動的身子。安秋月轉身看了看,心裏甚是溫軟的感覺,她也揚起了嘴角。
“夠了。”柳若水擺擺手手,轉過了頭,向著陛下行了禮,“今天很高興大家都聚在這裏,這是家裏擺的宴會,妹妹們可以各自展示自己的才華,不管是怎樣的都好,讓大家高興高興總是應該的。”
桌上的皇帝聽到她這說,揚起了嘴角,拿起了酒杯放在了嘴邊喝了一口,眼神不自覺的瞟到了她的臉上。
楊輕塵皺了皺眉,看了看自己的王妃,好像想要講些什麽,但是卻不自覺的看了看坐在邊上的皇兄,看到了那個眼神,馬上要開口講話的嘴又閉上了。
“王妃的建議真的很好,聽說君平妹妹的琴彈得很好。”宣柔現在帶有挑釁的講了起來,但是眼神裏卻有點傷感的模樣,甚至還有點看不上眼的態度,“不知道我們是不是有這樣的榮幸聆聽一曲呢?”
安榕點了點頭緊接著說道:“就是,娘娘的琴彈得好很早就聽說了,但是從來都沒有機會聽到。”
安秋月的眼神並沒有轉向發出聲音的兩個人,但是卻看了看柳若水,好像想要知道她如此做的原因,但是竟然沒辦法看出一絲的異樣來。
現在的柳若水竟然可以如此好的隱藏自己。
“既然大家都想要聽的話,君平就盡興給大家來一首。”安秋月微笑著站起身。
淡淡的聲音響了起來,安秋月看了看一直都沒有講話,但是在此刻發命令的楊輕塵,正好看到了他眼神裏的玩弄,但是卻沒有看清楚他表情後一閃而過的感傷。
安秋月心想,這個人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前,一直都要跟自己對著幹。旁邊的陛下似乎露出了戲謔的表情。果真的不錯,自己曾經的好友竟然對自己懷有仇視的態度,而這兄弟倆卻似乎是要看一場戲一樣期待著。
也許過去的李若卿一直都是很高傲的人,但這一世安秋月即使不怕死,也不想爭那些沒用的地位。
隻是,在自己的內心裏還是有股力量在蠢蠢欲動,它一度被埋藏了起來,一旦爆發出來,其力量將甚是驚人。
在她麵前的情況,正好把這股力量毫無保留的激發了出來,逼迫著她要好好的利用這股力量。
奴婢馬上拿來了琴,琴在月光的照射下閃著亮光。安秋月把手放在了琴上,停了停,眼神裏露出了冰冷的感覺。一旁的柳若水此刻正平和的笑著,而楊輕塵吃著水果,眼底甚是深沉,坐著的陛下摸了摸楊離昕的腦袋,眼睛卻一直都在看著她。
安秋月眨了眨眼睛,終於還是把手放在了琴上,一支熟悉的曲子緩緩流淌而出。
淮州王和永昌帝同時坐直了身子。這是一支他們兩人都再熟悉不過的曲子了。
“安定”。
楊輕塵呆呆的看著正在彈琴的女人,頭發隨風飄動著,甚是清秀的模樣,收斂了自己的心情,顯得很是安靜,好像平靜的湖水一般,彈琴的手好像白玉一樣潔白,風不停的吹動著,她就安靜的彈著琴,好像一切都是幻象一樣。楊輕塵的心裏突然的疼痛了起來。
她講過不會彈奏的……這麽多天以來他每次去聽她彈琴的時候,都盡自己的力氣教他這首曲子,但曲子本來就不該是女孩子來彈的,但是不知道處於什麽原因,自己就想要聽她彈這曲子。現在,她悠閑的坐在那裏彈著琴,看上去就像本來就會的模樣,但是為什麽……為什麽在這種地方彈呢?
楊輕塵艱難的把自己的眼神轉到了自己的皇兄身上。沒有猜錯,這麽多年過去了,基本上沒有什麽感情變化的人,現在也正直勾勾的看著彈琴的人,而且沒有發現自己正在看著他,好像很是陶醉的樣子。
“楊瑾深,你……你不是生氣了吧?”身著紅色衣服的漂亮女人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穿著袍子的男人冷冰冰的說道:“你是我的皇後,竟然給戰士們彈琴,這成了什麽?皇室的威嚴在哪裏?”
“你心裏很明白我是為了激起他們的力量,你就是在沒事找事生氣!”女人很是不開心的皺了皺沒脫扭頭就要走,可是他去從後麵抱住了她……
“若卿,我隻是……隻是期盼你的琴聲唯獨為我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