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嗎?”聽到她說出這番話,似乎也是在安秋月的意料之中,她並沒有感到詫異,反倒有些好奇,笑著說:“表姐,你倒是告訴我,現在的我和以前為何不一樣了?”
“大概你,你……變得……我不知道怎麽跟你形容。”季君平似乎皆盡腦汁的想要去形容,但似乎又說不上個所以然來。以前的安秋月表妹,清冷雅致不卑不亢,根本就不會看人的臉色行事,但自從生病臥床幾個月之後,妹妹就好像換了個人似的,對什麽事情都很寬容,甚至乎更加願意與人親近,平易近人起來了,但是那嘴角揚起的一抹笑容,不但暴露出她並未改變原本那股桀驁不馴,甚至還讓人不可小視了起來?
“哈,大概是差點快死掉的原因吧。”安秋月優雅的笑了笑,微揚的眼睛裏充斥著深邃的情感。
“哎呀,妹妹你的病都痊愈了,就不要說什麽死不死的了,這也全都怨我。但是現在的秋月妹妹看起來就要比過去顯得精神,你可別在想那麽多難過的事情了。”季君平連忙急著解釋。
“不要再擔心我啦,自己尋找苦惱這種事情簡直是愚蠢到極點,我是不會這麽做的。”李若卿知道,就算曾經和誰是敵人,或者是朋友,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包括財富和地位也都屬於過去,不如就讓自己活得更加瀟灑,對她來說,她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使自己快樂,也不枉能夠再活一次。這也是讓死去的李若卿安心的方式。換句話說,她什麽沒有見過,什麽沒有經曆過呢?現在的一生她已經不再追求財富地位了,也就沒有必要再自尋煩惱了。
“不要再想了,我覺得你一天都呆在府中也不出門,這可不是什麽好事。那要不然我就跟你講點最近發生的事好了。”季君平到處看了看,又對著周圍的仆從示意讓他們全部都退下,觀察了四周無人才小聲的說:“秋月妹妹,我要跟你說的這些事情,你千萬不要跟外人說。要是被外人知道了,可是要斬首的,你一定要答應我呀。”
“那要是這樣的話,表姐你還是不要再說下去了。”李若卿警惕起來。
“但是我是忍不住想要跟你說的人,話都到嘴邊了叫我怎麽咽下去?”安秋月撲閃著眼睛滿臉期待,李若卿歎氣。
為了讓她高興一下,她隻能假裝很想知道,不自覺就把季君平想成了自己的親妹,對她無止盡的疼愛,笑著說:“到底是什麽事情這麽重要呀?”
“秋月妹妹,前一陣子我去廟裏為家人祈福,誰想到我居然遇到了鄰家蘇錦小姐!也真是緣分,她早幾年的時候就隨家人搬到京都去了,據說是嫁給了上官禦史,誰知道因為什麽又回到此地?我一好奇就多嘴問了下,她說她夫君上官禦史因為觸動龍顏,所以被調職了。”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季君平還買起關子來,停了一下:“秋月你倒是猜猜看,他犯了什麽錯?”
“我哪裏會明白這麽多。”
李若卿雖然表麵上是完全不在意,實際心裏還是在揣測,到底季君平口中的蘇錦是何人,怎麽“安秋月”對她完全沒有印象?想想看應該也是,因為她清冷倨傲的性子,對這類的人都不會太過上心。倒是那上官禦史,她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應當就是當年朝中重臣白禦淩向朝廷力薦的言官人選。至於那白禦淩,就算是街邊目不識丁的粗人也知道 ‘淩宰相’一心為國,是為梁國棟梁。
李若卿不曾忘記,昔日梁國許多將臣都對自己這個身為寧國郡主的女子坐上梁國的一國之後而持有質疑,但就是白禦淩堅持站在自己的身邊,才阻擋了其他閑雜聲音。要是有些許的不合,那隻能是李若卿自己的過錯。是她不知鋒芒外露,揚言自己的丈夫不能與他人公用,並且十分強硬的將選秀女進宮的傳統給取消,也難怪白禦淩會以後宮不敬之名,對她有所防範。
但是難以理解的是,楊瑾深對白禦淩一直都是毫不懷疑,他當初力薦的人,怎麽可能被調職到這麽偏遠的地方來了呢?要是說身處於朝堂之上,有個一官半職的起起伏伏,並不是什麽特別的事情,但被調任到這麽偏遠的地方倒是鮮有耳聞。李若卿臉上流露出困惑的神情。
“覺得不可思議吧?讓我來給你解答。”季君平刻意放低了聲音,“好像是因為,淩宰相讓陛下立後的事情,惹得陛下生了很大的氣,因此才故意把宰相身邊的好幾個人都調離了官位,據說是要殺雞儆猴呢。”
“不確定的事情就不要隨便亂說。”李若卿毫不質疑的就開始駁斥季君平,可憐季君平並沒有料想到她的態度會變這麽多,因此被嚇了一大跳。
李若卿也是一愣。明明楊瑾深的事情已經和自己沒有半點關係了,可自己為何還是如此在意呢?
李若卿語氣放緩低聲的說:“傻姐姐,你剛才也告訴我了,這些話都是不能被別人知道的,更何況陛下和宰相哪一個都不是我們可以隨便拿來說的人,你談及的還是宮內的秘史,到底是怎麽樣的我們無從得知,還是不要妄加猜測的好。”
“但我這不是打探到了嗎。”季君平大眼睛翻了又翻:“我憋在心裏都好幾天了,這是怕你悶才說給你聽的,再說了,蘇錦小姐也認識不少京都的皇族貴人,這些傳言在京都的大街小巷到處流傳,現在估計連小孩都快知道了。”
全京都都知道?
那這樣講,楊瑾深倒還真的是刻意為之,他這是要給白禦淩一些警告,同時也是要給其他人以崢攝,這件事情非同一般,要不然也不會這麽處理了。
但是,他為什麽還要這樣做?他真的要將老臣趕盡殺絕麽?
“我以前就聽人家講過,陛下和王後兩人感情十分深厚,陛下一向是勤儉節約,據說為了娶王後特地安排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典禮,就算過去了這麽多年,還依然有人喜歡拿出來說。”季君平依然就是那樣善良純潔,還沒有過了多久就又自顧自的講了起來,“真是天不遂人願,不知道是不是連上蒼都嫉妒了,在小世子剛出生兩個多月的時候,王後不幸被奸人所構陷,她深明大義,為了不讓王擔憂,居然咬舌自盡了。現在就連小皇子都不知道去哪裏了。可憐的陛下這幾年一直沉浸在喪妻失子的悲傷裏,之後就對外宣布‘永不再議立後之事’,那個時候誰也不敢去勸解陛下。”
用手拖著下巴,季君平一點都沒有察覺到她麵前的安秋月有臉色不妥,沒有看見她沒有一絲血色的臉,反倒是兩隻眼睛裏充滿了羨慕,一直稱讚楊瑾深對王後的愛,“真的算不到,就算過去這麽久了,陛下居然還掛念著王後,他的愛一直沒有改變,這樣是深情可真是煞羨旁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