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您曾經許下諾言,如果能有人破了您的陣,您就出山給人治病。”楊瑾深道,“現在,我已經破了您的陣,見到了您的人,郎中您是不是應當遵守您的諾言,隨我出使一趟梁國呢?”

“沒有錯,我確實說過這番話,但是我並沒有跟天下人說,破了我陣的人我一定會跟他走。”郎中大笑,如黑曜石的眼眸裏一絲精光閃過,撲閃著大眼睛笑意盈盈。

“難道您說話不算數的嗎?”護衛雖然不再無禮,但口氣仍舊是帶著質疑。

“那倒沒有,我隻是想多收一點報酬而已。”郎中表現出一臉的無辜。

“那下在敢問郎中,您需要的報酬到底是什麽東西?”單憑片刻光景,不足以評價此人利益熏心,楊瑾深相信這事情並不是那麽簡單的。

“我想要梁國的‘山月之玉’你看怎麽樣?”

‘山月之玉’是梁國無上的寶物,記得前朝滅亡時,天下被瓜分,那時候的梁國麵臨危機,梁王就特地讓精工用白玉鐫刻文字於其上。坊間相傳梁國不僅僅善文善武,更有很多曆史典籍,包括江河大川和風土人情,甚至還有別人從來沒有聽說過的巫術,其皆匯聚於玉石之上,真可謂是天下奇誌秘典。

“你在說什麽胡話!”護衛勃然大怒,真不知道哪裏來的小兒居然窺探梁國的寶物?

“你瞎吵吵什麽。”郎中似笑非笑的對著他翻了個白眼, “我隻不過聽別人說山月之玉很久了,想來借閱翻兩下,又沒有說要占為己有。”

楊瑾深臉色鐵青。山月之玉一向都是梁國無上之寶,如果不是皇宮貴族是萬萬不能靠近的,甚至連見都見不到,更別說借走一閱。

看到楊瑾深低下的頭,那郎中好像覺得一點意思都沒有似得,冷漠的說:“既然商討失敗,那慢走不送。”連忙抬腿就要走。

“請留步。”

淡藍色的衣衫掠過揚起的落葉,風中聽見他說了句:“好,我同意。”

“世子?”旁邊的護衛驚愕到不行。

慢慢露出一抹微笑,郎中點了點頭:“那麽就請你們在前麵先走,等我把手頭上的事情做完自然會尋你們的。”

“別給你點顏色你就開染坊。”護衛滿臉的怒氣,“你到底要做什麽?”

“李晃。”楊瑾深冷冷的打斷了他還沒有來得及講的話,俯下身子略微低下頭,“我們期待您的到來。”話剛說完就一刻不留的大步往前走去。

倒是那郎中覺得有幾分樂趣,看著他們逐漸消失在花海之中,嘴上帶著邪邪的笑容。

待一行人遠去之後,遠處忽然傳來另一人的聲音。

“我就不懂了,既然你都算計好了,還要我陪你幹嘛?還有既然你千方百計引他們來就是為了 ‘山月之玉’裏麵的‘龍虎卦’的那幾章,那你為什麽不跟他們一起去梁國呢?”

慢慢從花叢後麵走出來的人帶著有些痞氣的笑容,但是身上穿的衣服倒是整整齊齊,手捏檀香木蒲扇,乍一看眼眸裏帶著幾分碧綠,妖媚至極。

“你不懂急功急利是做不好事情的這個道理,就算是已經快要上鉤的魚,在沒有進入你的網之前都不算是你的。”郎中淡淡笑道,隨意的拉開束起長發的絲帶,黑發如水順滑垂下,花瓣慢慢落在發上,精致且嫵媚,談笑之間鎮魄人心。

“關鍵是要謝謝你的幫助,老關,要沒有你我哪能設下這個大局。”

“你就是這麽稱呼堂堂越國世子的?”

“那,關丘白王爺,你看怎麽樣?”

“李若卿。” 有蒲扇敲擊腦袋,關丘白表情突然變得一本正經起來,盯著她看了半天才柔柔的說:“你當真是……是個尤物。”

寧國郡主臉上露出了豔麗的笑容,朱唇裏卻蹦出幾個字,冷冷的說:“快回越國去,別在我眼前晃來晃去的。”

“李若卿,你做人不能這麽無情無義呀。”

李若卿看都不看他一眼。

“幫你設個局,搞不好要害我名聲受損……”

李若卿還是不看他一眼。

“可悲,我們越國最具人氣的世子殿下居然會和寧國郡主沆瀣一氣,這真是大罪。”

“要說你犯罪,你可是犯了很長時間了。”完全沒有想要搭理他的衝動,心裏倒是開始懷疑自己怎麽就認了這麽專橫的人做朋友。關丘白也沒有忘記要跟她:“聽說梁國世子可不是什麽好惹的人物,今天見到他發現他當真是個有勇有謀沉著冷靜之才,絕非一般的人物。‘山月之玉’是梁國無上的寶貝,你倒是多加小心。”

“我辦事絕對不讓你擔心。”李若卿自信道。

山腳下,淡藍色的袍子顯得飄逸,矗立在春風裏的人兒,明眸皓齒,唇若紅纓,回首張望時流露出堅強睿智的氣質,那高貴男子的身影就像剛剛升起的太陽,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楊瑾深對花叢中隱藏著另外的人的事情並不知情,腳下踩著落下的花朵慢慢走出了山,回首張望,倒是見不到上山時候的路徑了。

那個郎中……絕非浪得虛名。

叫李晃的護衛眉頭皺起,難耐不住自己的脾氣,急迫的對楊瑾深說:“世子,我倒是覺得這個郎中有些邪乎,說不定僅僅是個會賣關子的江湖郎中,我們又為什麽要答應他這麽多無禮的要求?更關鍵的一點就是,他口中想要的錢財並非指一般物,我們是不管他到底能不能治好病都要許諾他的,要是他不安好心,那我們到底還是吃了大虧……”

“我寧願相信一次。”

楊瑾深回想起剛才那郎中說話的口吻,倒是有些桀驁不訓霸氣外露的感覺。楊瑾深淡淡的露出了笑容,並不回答李晃的話,慢慢的說了一句:“正是因為他要的東西不是一般物,所以那時候一定眾人皆知,等消息傳了出來,估計就不會再有人說我倆不用心救梁王了。”

就算是無上之寶那也是對人而言,內涵的心法秘籍就算是記下來都沒有一點用處,更何況那東西有嚴格的順序,要是出了一點差錯,修煉之途便是萬劫不複。

楊瑾深深深的吐了一口氣,鼻腔裏似乎還能感受到花的芬芳馥鬱,那個清秀俏顏又出現在自己的腦海裏,那樣的美豔動人的少年,當真是不懷好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