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錯了……我說錯話了,我認錯行不行,別鬧了。”

“哪裏錯了?”顧小雯停下腳步,氣鼓鼓看著他。

康明輝收起了玩笑,認真地說。

“還記得在夜總會我第一次跟你說話的時候嗎?其實在那之前,我一直在默默觀察你,可是你從來都沒有注意過我,直到我第一次坐在你麵前跟你講話,後來我在想,也許你的潛意識裏感應到我,才會對我有特別的感覺。”

顧小雯還記得那天。

“所以,我知道,你跟別人是不一樣的,你不是因為我的外表而被我吸引的,隻是因為那個人是我。而我也一樣,我之所以會被杜美香吸引,因為那是你。”

原本顧小雯就不是真的生氣,隻是因為害羞而拉不下麵子,聽了康明輝一番真切的表白,自然就不擺冷臉了。

康明輝了解她。怎麽不是呢,萬千人群中,我們被彼此吸引,沒有別的理由,隻是因為在彼此心裏,對方就是世上獨一無二的那個人。

想到這一點,她安心地挽起康明輝的手臂,從容地走在撒滿陽光的街頭。

海城是一座美麗的城市,依山傍水,四季宜人。

兩人從超市出來,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吃著手裏的手抓餅,顧小雯靠著康明輝的背,半躺著,康明輝遞上時不時果汁給她喝一口。

“哥為什麽會到海城來讀大學?”顧小雯突然想起兩人臨別那天,康明輝突然告訴她長大了去海城找他們的話。

“不知道啊,還是很早的時候就這麽說過,說決定將來去海城上大學,我們一起到海城生活。”

“我怎麽會不知道呢?一點都沒印象了。”

“有一天晚上跟我說,那天他還因為淋雨感冒了。”

淋雨感冒了?顧小雯慢慢地回想,難道是看見他媽媽的那天嗎?

“怎麽突然想到問這個了?”

“沒什麽,隨口問問的,我很喜歡這裏。你呢?去過別的地方嗎?”

“沒有了。哥大學畢業的那年一起去黃山旅遊,還有兩次去外地演出,直接從賓館到演出會場,我連地名都沒記住。”

“什麽時候我們也一起去旅遊吧?!”顧小雯突然間起到一件很興奮的點子。

“等哥放假吧,然後我請幾天假就可以了。”

顧小雯一下子變得期待起來,“那我們去哪裏呢?”

康明輝笑著說:“還早著呢,你有的是時候慢慢想,你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康明輝和顧小雯兩人簡單的填飽了肚子,繼續在公園裏享受著閑適的時光,直到顧小雯有了些困意,兩人才拎著購物袋,手拉著手慢慢往家走。

“你晚飯在家吃嗎?”

當兩人午睡醒過來,顧小雯躺在康明輝懷裏,懶懶地問道。

“嗯……”康明輝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一隻手上下移動又開始不安份起來。

“這裏還疼嗎?”康明輝的手停在那裏問道。

“不是特別疼了。”

康明輝往顧小雯身上黏過來,箍住她的頭,溫柔地親吻她。

忽然顧小雯覺得身下有點不對勁,趕緊推開康明輝,起身去了衛生間。

等了很久,沒見顧小雯回來,康明輝跟了過去,發現顧小雯已經換了衣服,正在衛生間洗**。

“來例假了?!”

“快出去啦,別看。”

康明輝關上門,退了出來。

已經快四點了。

康明輝走進廚房不緊不慢地開始準備晚飯了。

中午從超市裏買了一隻雞,準備燉來吃。另外他想了想,再來個西芹肉片和炒青菜,油燜蝦這個菜就差不多了,燉雞的話就不再另外做湯了。

顧小雯衛生間裏收拾完了,也過來幫忙學習。

看到康明輝把那麽多食材都擺了出來,有點眼花繚亂。

康明輝很耐心地跟她一一解釋。

“以前在昆西的時候,你們家誰做飯呢?”

“有專門做飯的阿姨。”

康明輝有點不理解,他覺得做飯炒菜是件很有趣的事情,也認為和家人在一起準備飯菜,這樣很有家的氣氛,一個毫無關係的陌生人,在廚房裏忙忙碌碌,有些不可思議。

“那她和你們在一起吃嗎?”

“偶爾吧。”

顧小雯能理解康明輝的疑惑。

“其實以前對吃飯這種事情真的無所謂啦。吃什麽都行,不餓肚子就可以。也不太喜歡逛街,衣,食,住,行,好像我真的沒怎麽關心過。”

康明輝都想像以前的顧小雯過得多麽無聊的日子。

轉過身親了親她。

“其實我在認識然哥小丁他們之前,基本上也沒有什麽朋友,很少出去玩。雖然之前換個幾份工作,但都是獨來獨往的。”

“那你是怎麽認識郝岸然他們的?”

“很偶然的機會。人跟人的相遇真的是很奇妙。”

康明輝把雞放入電子砂鍋裏,插上電源。

顧小雯已經把米淘好放入電飯煲裏,康明輝順手也把電飯煲的電源也插上。別的菜都已經配好,等著林浩東回來之後,再下鍋炒。

兩人回到客廳,接著剛才的話題聊天。

認識郝岸然是在一個春天,那天康明輝去了郊外練琴,確切地說,是城郊的翠屏山。

康明輝在山頂找了一塊平坦的空地開始練習。

低沉的音樂緩緩流淌,隨風飄散,他完全融入在其中,並沒有留意到有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已經在他身後站了很久。

幾首曲子過去了,那個男人咳了一聲提醒他,他吃了一驚,馬上轉身。

這個男人就是郝岸然。

他裝作隨意地問道:“彈得不錯啊!你彈這個多久了?”

康明輝很誠實地說:“我隻是學了一點點,不知道彈得算不算好。”

“在哪裏學的?以前在樂隊做過嗎?”

康明輝有點茫然地說:“樂隊?沒有。我隻是跟幾個老師學過,然後大部分是自己平時看資料,然後自己練習的。”

郝岸然有點驚訝:“那你這樣學了多久了?還會別的嗎?”

康明輝回答:“從小就開始學,陸陸續續的,也學過一段時間低音提琴和吉它,不過後來還是比較喜歡貝斯。就一直彈這個。”

“你還學過低音提琴?!也是自己練的?”

郝岸然覺得太難想像了:“你怎麽會想到學它?”

這個康明輝答不上來了,他也知道不能直接告訴他說自己有,所以就想學學看吧?

郝岸然感覺這個男孩很特別,言談舉止顯得很從容,卻又帶點羞澀,很單純的樣子。

他問康明輝是否可以再彈兩隻曲子,康明輝十分大方地答應了。郝岸然說了曲名,康明輝隻會其中一首,另一首沒有聽過,於是郝岸然又換了一首。

這兩首曲子風格和之前康明輝自己彈的不太一樣,郝岸然聽過之後不由得暗自驚歎。他簡直不敢相信康明輝隻靠自己練習會有這種水平。

他又問了一些理論方麵的知識,康明輝表現得似懂非懂,郝岸然大致了解於心。

臨走的時候郝岸然取出一張名片遞給康明輝,很誠懇地說:“我和朋友在組一個樂隊,正好缺一個貝斯手。你很適合,如果你真的是沒有樂隊演奏經驗的話,那你這麽好的狀態真是太不可思議了。魚隻有放入大海才是最自由的歸宿,BASS不是一個人玩的東西,我可以給你更好的一個平台和提升的空間,你的才華一定會被更多的看到,不會如此埋沒。”

這番話說得康明輝心裏沸騰起來,臉上露出興奮的表情。

幾乎沒有人如此傾心聽他彈微奏,並給予他如此專業地評價。

郝岸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說道:“我今天有事先回去了,以後我們再細談,你考慮一下隨時打電話給我,我喜歡你這個小夥子,我希望你能相信我的誠意,接受我的邀請。”

後來康明輝跟林浩東商量之後,康明輝聯係了郝岸然,加入了郝岸然的樂隊。

郝岸然是樂隊的鼓手,鼓手和貝斯手之間的配合是很重要的,剛開始的時候康明輝並不知道其中的關鍵,經過郝岸然巧妙地指點,他倆才逐步變得默契起來。

郝岸然對康明輝各方麵都很是照顧,像親弟弟一樣。特別是在收入上,沒有因為康明輝年紀小或者是新加入的虧待過他,康明輝是很懂事的,當然能感受到郝岸然對他的好,除了林浩東之外,郝岸然算是他最尊敬的人了。

相處的時間一長,跟其他的成員也熟悉起來,慢慢地朋友就多起來了。

後來,郝岸然有個親弟弟,因為跟朋友一起玩的時候突發心梗沒搶救過來。那天在山上遇見郝岸然,正是他弟弟下葬的日子,卻因為康明輝的琴聲把郝岸然從半山腰的墓園吸引了過去。

顧小雯聽康明輝說完了認識郝岸然的經過,也感覺到人跟人之間的緣份,是非常奇妙的。

“在樂隊上班賺錢多不多啊?”

顧小雯忽然想到這麽個問題。

康明輝微笑著看著她:“多少算多?”

顧小雯歪頭認真地想了想,笑了:“我還真不知道……”